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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窗外划过陌生的风景,和火车奔驰带出咣驰的声音,像顾小澜即将要在这里逝去的青春。

车厢里空调的温度有些低,一直坐着没懂的顾小澜双脚僵硬。才下火车,突然高了几度的空气让她终于有点活着的感觉。刚出站,顾小澜就看见双手插在裤兜一眼就锁定她的蒋陆宇。他大步走过来接住顾小澜手里的包,他目若星辰,他说:“顾小澜,你变黑了。”

是这种痞痞的语气,才一下拉进了距离。没有责怪她一声不吭的离开,没有因为她的任性而远离。

顾小澜心里感动,却飞给他一个白眼“等你开始军训了肯定比我还黑。”

蒋陆宇裂开一个笑容,在出站的人群中用手护住顾小澜,像以前在学校放学时下楼一样。

搭上出租车,蒋陆宇递给顾小澜一个苹果。“饿了吧,叔叔给你洗的。”

顾小澜一愣,接过苹果,弱弱的开口问:“我爸妈……现在怎么样了。”她低着头,握着苹果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蒋陆宇习惯性的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和。

“那天阿姨和叔叔本来都在去民政局的路上了,叔叔开着车绕街几圈,最终还是向阿姨低头认错请求不要离婚。阿姨给我妈说这件事的时候,我看见眼里也都是笑意,阿姨还是爱叔叔的吧。”

闻言,顾小澜眼里闪过一丝惊喜。“真的吗?”她提高一度的语气和表情被蒋陆宇听在耳里心里。

“当然是真的了,我骗你干嘛。”

“最近叔叔偶尔还会做饭,让我和我爸妈一起过去吃,上次你打电话过来那天就是他做饭。他们今天也是一早起来就在忙活给你弄吃的,我都羡慕死了。”蒋陆宇笑着,好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也就只有顾小澜知道他笑容里的意味。

“你笑得像我爸做饭真的很好吃一样。”顾小澜说:“那他们今天怎么不来接我?”

“有我就够了。”

顾小澜脸上出现可疑的红色,她撇开眼睛,不敢看蒋陆宇。

蒋陆宇见此,明亮的眼光渐渐的深邃起来,怎么说才能不会吓跑她,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她明白他的心。

从小到大,顾小澜对待恋爱这件事心里上的变化蒋陆宇看得清楚。不知道是不是父母吵架对她的影响。

蒋陆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以前她一直跟自己呆在一块,一举一动一点变化都在自己身边眼下。

可是现在呢,她跑了另外一个城市了,万一在跑得更远呢,他该怎么办。

司机将走神的蒋陆宇拉回现实,付钱开门下车,一气呵成。

“我们回来了~”

妈妈正在摆碗筷,顾小澜看见她脸上的好气色。“哈哈,小澜怎么黑成这样了。”

“妈你就不要刺激我了。”

顾爸连忙接过蒋陆宇手上的东西,说:“谁军训不黑啊,快准备吃饭,别理你妈。”

家里其乐融融的气氛将旅途的疲惫一扫而光,虽然顾小澜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晚饭后,蒋陆宇骑着新买的自行车载着顾小澜到小时候常去的河边吹风。顾小澜坐在后座摆弄着蒋妈妈刚刚送给她的新手机,跟蒋陆宇一个款,他是白色,她是粉色。

“抱紧我,不要掉下去了。”

“放心,我腿长。”

自行车从一块石头上压过颠簸了一下,双手玩手机的顾小澜下意识的用手环住唐禹的腰,反应过来后狠狠的掐了他一把。

“喂……疼疼疼。”蒋陆宇调整好走s型路线的自行车。“你下手轻点,一会咱两都得摔河里。”

“车技不好还怪我?”

“你技术好?那你来载我?”

“来就来,谁怕谁。”

顾小澜踩在脚踏上时才体会到搅动一步是有多困难。

“你怎么……这么重啊!!!”望着小姑娘呲牙咧嘴奋力蹬着自行车,蒋陆宇的心情莫名的很好。“你技术不好还怪我?”蒋陆宇将原话还给她,身后男性爽朗的笑声让顾小澜不爽到了极点。

“明明就是你太重了,跟猪一个样!”

“我要是猪那你还不……”两人吵嘴之际,蒋陆宇兜里的手机唱起歌来,是她喜欢的民谣。

蒋陆宇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按下接听。“喂。”“在哪。”“知道了。”

短短三句话便结束了通话。蒋陆宇有些为难的看着顾小澜说:“小澜,我同学出了点事,我得过去看看……”

“谁啊?出什么事了?”

“就那个王小杭,胖胖的那个。”顾小澜笑容滞了滞。“没事,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那你在这里等我,不准跑远了,我马上回来。”蒋陆宇下了自行车。

顾小澜将自行车头调转“你还是骑着自行车去吧,这样快点。”

“嗯好,你记得在这里等我啊,不要乱跑。”

“知道了,啰嗦。”

蒋陆宇的身影越来越远,顾小澜嘴角慢慢下垂直到面无表情。她分明看见手机来电上显示这严莎莎的名字。他为什么要骗自己是王小杭呢。

顾小澜到河边的椅子上坐下,说实话,被丢下的感觉很不好,她意识到,是不是严莎莎比自己要重要。

水面平静,浮在水上的小虫带动小小的波浪,就像她的生活一样。日复一日,偶尔一点的不同,也是她在自己强行为自己的生活制造波澜。

直到晚上八点,夏末的风已经凉了,顾小澜搓了搓僵硬的手脚,一步一步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她没有生蒋陆宇的气,只是有些怨,怨自己真的傻傻的坐等着他。

还是小区前的大树下,还是相同的两个人。

顾小澜已经倦了,她深深的看了蒋陆宇一眼,说:“原来你已经到了啊,那我先回家了,晚安。”

她离开的影子,很不安的感觉从蒋陆宇心底串上来,他想去追她,可是衣服被严莎莎拉住。“表哥……”只是一句称呼,便制止了他。

蒋陆宇有些厌恶的甩开她拉住自己衣服的手,赌气的脱下被她拉过的外套扔到地下。语气不善。“我警告你,以后这些你能解决的事别找我,是我舅舅欠你的,不是我!再说他人都死这么多年了,你们怎么就还不放过我们蒋家!”

蒋陆宇扬长而去,严莎莎捡起他扔在地上的衣服抱在怀里,眼泪啪嗒的打在地上。

“可是……我喜欢你啊。”

“为什么,你的眼里只有她……”

树上一片叶子飘到顾小澜家阳台上,顾圣雅从地上拾起。上面有两个小虫洞,像一个个总有缺陷的人生。

即使是从小一起长大,那又能怎么样呢。她又将叶子从阳台上扔了下去,跟着风不知道飘向哪里,就像人无处安放的青春。

顾小刚走到房间门口准备去洗漱,却听到了蒋陆宇沙哑的声音。“阿姨,小澜她在房间吗?”

“在的,我去给你叫她。”

“小澜,开门,小宇来找你来了!”阮清敲了半天门没见动静。“可能是睡着了吧,你有要紧的事吗?要不要把她叫醒?”

“没事没事,既然睡着了,那我就先走了,阮阿姨再见。”

蒋陆宇前脚刚走,顾小澜后脚就出了房间。她装糊涂的揉了揉眼睛问:“妈,怎么了,叫我什么事?”

“你这丫头,小宇刚刚来找你了,该出来的时候不出来。睡着了吧,快去洗漱再睡,真是的,多大一姑娘了,还这么……blablabla……”

第二天,顾小澜收起一小包行李对阮清说:“妈,我想去乡下看看外婆,到时候去上学就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见了,外婆也老了,我去陪陪她。”

阮清思量再三,虽然有些远,但还是让她去吧,自己不能常回家,就让自己女儿代替陪陪自己妈。

“行,你过去要勤快点,不能像在家这么懒,听你外婆的话,记得给妈问声好,买点补品过去……再带点水果。”在阮清重复不下十遍的叮咛中,顾小澜终于成功的坐上了去外婆家的客车。

她承认,突然决定去看外婆,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想让蒋陆宇明白,她生气了。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生气,用什么理由什么身份向他发脾气。顾小澜突然很怀恋小时候,那时候她觉得,蒋陆宇就是自己的,谁和自己抢,她就打谁。

可是现在她不能在向以前那样不问理由,越知道,越考虑得多,人就越胆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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