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注册
2961300000021

第21章

护林员在山谷里发现了米丽莎开的那辆车,警察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车还在燃烧,护林员用林区的灭火器把火扑灭了,车辆已经变了形,消防员用切割机将车门切开,将尸体从切割开的车门里抬出来,勘察完现场,又来了一辆吊车,把烧焦的车从山沟里吊上来,整整折腾了一天。尸体已经面目全非,他们把尸体放在草地上,用一块布盖在死者的脸上,一会儿,殡仪馆的车来了,尸体被拉走了,两个警察用尺子量刹车留下的印子。

第二天一早,詹雨桐给米丽莎打电话,电话响了好一会,接电话的是个警察,他用低沉的声调说:“米丽莎出车祸死了,人已经拉到殡仪馆了。”

朱海波与詹雨桐还有孙喜宝赶忙前往殡仪馆。到了殡仪馆,他们的车刚刚停下,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兜售花圈,孙喜宝从包里拿了一佰元钱买了一个,卖花圈的问孙喜宝花圈放哪儿,可是家属还没有来他们根本不知道花圈要放在哪里,此时的朱海波完全木然,脚步只是随着身体的节奏向前挪动着。

不一会儿,来了大概七八辆车,吊唁厅外面围满了人,两个人在大哭,一个老者是米丽莎的外婆,她被两个妇女拖着,哭的站也站不起来,她的衣服也皱了,还露出了肥壮的腰,另一个妇女把她的上衣往下拽了又拽。

朱海波把一簇鲜花放在米丽莎头顶,眼泪夺眶而出,这时警察过来交给朱海波一封信,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海波:

就要永别了,我无法再活下去了,我廋的成了皮包骨头,我现在心力交瘁,万念俱灰,和你在一起是我一生中最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还记得我们一起去南方旅行吗?你还记得那个位于太湖中间的小岛鼋头渚吗?我们在那里欣赏湖光山色,帆影渔歌。我们还让泥人师傅瞧着我们两个人的模样捏了一对泥人,像极了你我,还有我们去宜兴,去无锡,我们还去了泰安,在泰安,我们一块儿登了泰山,那座山真不愧为中国的名山,我们从山脚下爬到山顶用了两个小时。那天正好是五一,爬山的人特别多,我们在沿途还遇到了泰山挑夫,他们挑着担子,担子里放着各种生活用品,他们要一步一步沿着台阶三个半小时才能到达山顶。他们的步伐很缓慢,有时也停下来歇一会,但他们的耐力却是惊人的,还有的挑夫一天往返三四趟,我们爬山的劲头其实是从挑夫那里学来的,每当我们爬不动的时候,看到挑夫我们的身上就来了劲。我们两个人在泰山极顶合了影,我们还跟一个挑夫合了一张。下山的时候天下起了雨,我们在小雨中慢慢地走下来。晚上我们换乘了去青岛的大巴,当晚就赶到那个美丽的海滨城市,出租车把我们拉到了靠海边的一家旅馆,旅馆很干净,就是贵了点。晚上你我牵手沿着海边散步,我还买了一颗海星,夜色越来越浓,那天晚上,我们听着海浪的声音相拥而眠。

我们去威海那天是我平生第一次坐船,记得小时候在《甲午风云》里看到中国的船被日本人击沉,我当时还发誓长大了要当海军呢。船行驶在海面上,冲开了一条V字形的水路。

还记得我初到研究所时,看到你的实验室里摆着的那些装在罐子里的鱼,那些鱼是泡在药水里的,当时我非常好奇,那些死去的鱼身上的光泽丝毫没有改变,比养在塘里的鱼还好看。你还教我怎样用显微镜,在显微镜下面看寄生在鱼鳃里的微生物。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是多么开心!我恨毒品,是毒品让我走上了另一条不归之路,毒品将我对全部理想的追求化为泡影。我走了,我将带着永久的遗憾离开这个世界,我死后,请在我的坟头放上一束百合花——

永远爱你的莎

就在上个月的一个阴雨天,米丽莎还去了水产研究所,没想到那次分手却成了永别。还记得上次米丽莎来鱼塘那天正在下雨,米丽莎被雨淋透了,朱海波拿了件新衣服让她换上,把米丽莎脱下来的淡紫色连衣裙换下来,朱海波将冻得瑟瑟发抖的米丽莎拥入怀里,他只感觉到她的心脏在跳动,他吻了她干裂的嘴唇,吻了她深陷的大眼睛,吻了她憔悴的脸。雨水润湿了他的双唇,他把她抱上了床,那是一张宽大的木床,是用大兴安岭的落叶松木做的,松木散发出来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屋子。她的身体对他来讲再熟悉不过了,她脊背上的那个胎记的颜色也变得暗淡了,她身上还带有淡淡的香味。床上放着一本书,书是翻开扣在床上的,书皮是蓝色的,一本看了一半的《深蓝》,是荷兰作家汉克·伍德的新书。外面的雨越来越大,雨声、汉斯菲尔德的叫声、床的吱吱声共同奏响了一只爱的交响曲。她,被毒品摧毁了美丽的青春年华;她,再也不能青春永驻;她,一个让他朝思暮想的堕落天使;她,从幽暗色调的酒吧到风景秀丽的乡村鱼塘,像蒲公英的种子吹落在荒芜的院落。

“人死在什么地方最好?”米丽莎问海波,“我愿意死在寒冷的地方。譬如北极,有北极熊有狗拉雪橇的地方,我愿生在热带,长在温带,死在寒带。北极是最理想的墓地,人的尸体会在那永久保存,北极比南极温暖。”

“不用去北极,”朱海波说,有点半开玩笑。“阿拉斯加就可以,那里的气温跟北极差不了多少,那个地方圣洁而悠远,没有人打扰,冰雪会给死者盖上一层厚厚的棉被。”

第二天清晨,一个阳光灿烂的星期天的早晨,米丽莎告别了朱海波,她来不及在这里多待一分钟,米丽莎的毒瘾犯了,不断打着哈欠,朱海波要给米丽莎买早点,被她拒绝了,她的嘴里流着口水,她的身体开始抽搐,她甚至还没来得急及穿上长筒袜,她开着那辆白色的丰田轿车,在院子里打掉头时差点撞在门墩上。出了院子,在塘边拐了几个弯迅速上了二号公路向城里的方向开去。

詹雨桐被警察带到局里了解情况,一个警察问詹雨桐:“米丽莎开的那辆车是你的吗?”

“是我的,是我借给她的。”

“你知道她吸毒,为什么还将车借给她?”

“我并不知道她吸毒,”詹雨桐说,“她死后我才知道的,她生前经常到我儿子的养殖场来玩,她是我儿子的女朋友,我们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见到她了,我根本不知道她在吸毒。

“放在鱼塘仓库里的毒品是怎么回事?”警察问,“你事先不知道皮箱里装的是海洛因吗?”

“不知道,”詹雨桐回答,“她只是将那只箱子交给我,让我替他保管,说等我儿子回来,一定让他把皮箱交给警察,我按她说的做了,我儿子一回来,我就让他把箱子交给了警察,箱子上还粘着一张字条,是米丽莎写给警察的,那天出警的警察也看了,他们可以作证。”

“你的车已经报废了,你知道吗?”警察说,“那辆车被米丽莎开下了山崖,车辆起了火,米丽莎的尸体也烧焦了。”“我听我儿子说了,”詹雨桐说,“我那辆车倒不要紧,可是那孩子,我真不该把车借给她,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她。”说到这里,詹雨桐哭了起来。

“那天去鱼塘的三个男孩你还记得吗?”警察说,“请你描述一下他们的特征。”

“三个人其中有一个好像来过鱼塘。”詹雨桐说,“他们一进门就砸东西,还打了喂鱼的伙计,他们几乎把屋里所有的家具都砸了,就是为了找那个箱子。那个高个子男孩好像是凯瑟酒吧的老板,他又高又廋,头发染成了黄色,穿着一件黑色短袖衫,裤子的颜色忘记了,穿的是一双黄色球鞋,另外两个个头不太高,一个嘴里始终叼着烟,脸上还有几个斑点,另一个手里拿着棒,他穿的是一身牛仔服,圆脸,短头发。”

“你是什么职业,”警察问,“你在鱼塘呆了多长时间了?”

“我在本市艺术学校教美术,”詹雨桐说,“我是在暑假来我儿子的鱼塘的,平时学校里很忙,抽不开身,根本没有时间来看他,只能等到学校放假。”

“听说你丈夫在服刑?”警察说。

“是的,”詹雨桐说,“我上个月还去看了他。”

“他犯的是什么罪?判了几年?”警察问。

“贪污罪,”詹雨桐说,“判了六年,到下个月底就三年了,如果能减刑的话,他会提前出狱。”

警察拿着那张谈话笔录,让詹雨桐在右下角签字,签完字,警察把印泥递给她,让她在名字上摁个手印。詹雨桐把指头伸进印泥盒,摁得太深,整个指头都摁红了,她把手印摁在名字上,警察从桌子上撕了一张旧报纸的拐角递给她,让她把手指上的印泥擦干净。

“你先回去吧!”警察说,“你要随时听候我们的传唤,有需要提供的线索还需要你配合。”

“我一定配合,”詹雨桐说,“我能看一下我的那辆车吗?”

“可以,”警察说,“不过,车已经被送到回收公司了,你要看车的话,我可以给回收公司那边打个电话。”

到了回收公司,这辆车已经严重烧焦了,看上去整个车已经变成了一个黑色的框架,驾驶座的那个门子从中间断开了,另一半不知扔到哪了,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切割过,对了,她听海波说,车翻下山崖时,车门变形了,根本打不开,是消防员用切割机切开了车门才把米丽莎的尸体取出来的。车牌上的数字黑糊糊的,只能看见一个烧焦的4和一个9的上半部分。前面的挡风玻璃有几个洞,四周突出的是残缺的玻璃碴纹。

詹雨桐双手捂着眼睛蹲在地上哭了。

后来的几天,詹雨桐和朱海波一直待在鱼塘,等候警察的传唤。

过了几天,朱海波被警察带去了,警察问他:

“你跟米丽莎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她吸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们很早就认识了,”朱海波说,“她是我高中时的同学,她中途退学了,那些年她一直在给别人打工。我大学毕业后,我们又开始交往,我们有时也到外地去旅游,她性格外向,结交了很多朋友,不过,我从来没有看见她吸过毒,她吸毒可能是开酒吧的时候开始的。”

“你在之前见过那三个男孩吗?”警察说,“那三个男孩是她酒吧里的常客。一个月前,我在鱼塘东边的空地上举办了一个篝火晚会,其中的一个高个子男孩来过,那天,来参加篝火晚会的人很多,有米丽莎的朋友,水产研究所的同事,还有附近的农民,喜宝还烤了一只羊。”朱海波说。

“喜宝是谁?”警察说,“喜宝是我鱼塘的伙计,他负责喂鱼和鱼塘的日常管理。”

“他有暂住证吗?”警察说。

“有的,”朱海波说,“他们两口子一来鱼塘,我就到派出所给他们办了暂住证,暂住证都由他们自己保管,你要看,我现在打电话让他们送来。”

“不必了,”警察说,“如果那几个男孩子再去鱼塘,你要及时报告,我们已经在通往鱼塘的路口布了控,尽快将他们缉拿。”

米丽莎死后那些日子,詹雨桐总是做噩梦,尤其是当暴风雨来临时,窗户的玻璃被雨水拍打着,隔着窗帘间的缝隙看见外面天空中的闪电,倾盆大雨犹如倒在鱼塘里。她在梦里听见了敲门声,是一个女孩的声音,一个被雨水淋湿了头发和衣服的少女。“哇”的一声大喊,她从睡梦中惊醒,她被吓了一身冷汗,她摸索着找到灯的开关,再也睡不着了,雨在午夜才停下。渐渐地,渐渐地,詹雨桐抱着枕头在黎明即将来临时才进入了梦乡。

同类推荐
  • 校花校草幽默爱情

    校花校草幽默爱情

    小说采用第一人称的叙述方式,描写了宋汉卿从初三到大四的独特经历。宋汉卿中学时代所在的学校是重点中学,这所中学有四朵校花,分别是:慧子、王婉妹、李嘉丽和周维妮。而整个学校只有一个校草——宋汉卿。四个校花有两个人的身份是很特别的,一个是李嘉丽,她的父亲是副市长;另一个是王婉妹,她的父亲是教育局局长。
  • 自己折磨自己的人

    自己折磨自己的人

    这是一个悲剧——一个在世俗、在社会的阴影下,人性的扭曲而创造出来的一个悲剧。
  • 倾城之恋

    倾城之恋

    白流苏,美丽聪慧,前清翰林之大家闺秀。唐一元,风流倜傥,上海滩巨富之独生子。白流苏嫁与唐一元,沪上一大盛事,旧贵与新富联姻,富贵具足。然而,富豪之家何其傲慢,贵族门风更自清高。针尖麦芒,明争暗斗,一段世人眼里的好姻缘,终以离散收场。范柳原,侠骨柔肠,落魄香港的印尼富商私生子。洪莲,善良纯情的小家碧玉。范柳原与洪莲痴情相爱,但贫寒人家亦有世俗偏见,虽然范柳原继承遗产成为新贵,但一段纯美恋情仍遭扼杀。白流苏、范柳原,两个伤心之人,上海街头相遇唇抢舌剑,坚攻密防,看似滴水不漏,实则命中注定的情缘已悄然降临人世间不尽的无常变故,战争,饥饿,繁华似梦倾覆的城,生离死别迟来的、命定的爱,重获新生……
  • 房间之内 欲望之外

    房间之内 欲望之外

    爱是一定要伤人,被人伤的,因为要深入地去爱。如何透彻骨髓呢?非得尖锐不可,扎进去钻进去,才能告诉臫告诉对方,我是投而入之的。在我的小说里,女孩子了玩摇滚的吉他手,一见钟情。他说她傻。他没有钱、没有户口、没有文凭。他说你为什么要喜欢我?但她被他的音乐感动了。背后是黄浦江灰色的天空。他说我会离开,因为爱。她不懂,但她还是点头。他们在一起过了一年,男孩果真离开了,在都是节日的冬天。他说,我要擦肩而过的爱情。爱过了一个人,身上就有了烙印,磨之不去。这就是我所经历过的爱情。
  • 猎人特战队

    猎人特战队

    茂密的植被之下,四个身穿迷彩的战士一字排开。一个穿着同样迷彩,身材高大的家伙正在讲话:欢迎各位来到猎人特战队新兵训练基地,我是你们新兵教官猎豹,猎人代号747。当我还是猎人新兵的时候觉得这里是地狱,但现在我觉得不够准确。于弱者来说这里是地狱,但于强者来说这里是天堂:强者的天堂。《猎人特战队》主要讲述四个精英特种兵被招入中国战略级特种部队后在一次次的实战中强大息身,保家为国的故事。
热门推荐
  • 白色眷恋

    白色眷恋

    因为不满皇马6比2的比分,中国青年律师沈星怒砸啤酒瓶,结果电光火石间,他穿越成了佛罗伦蒂诺的儿子,且看来自09年的小伙子如何玩转03年的欧洲足坛
  • RPG游戏:逃

    RPG游戏:逃

    RPG同名游戏改编。一切小说内容源于游戏内容。想了解更多请上网搜索游戏的实况解说,或下载游戏亲自体验。
  • 第二次世界大战实录:战史篇(三)

    第二次世界大战实录:战史篇(三)

    本书内容包括: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起源背景、序幕爆发、全面展开、相持转折、最后结局等。
  • 都市完美人生

    都市完美人生

    超级强者纵横花都,美女总裁,较小萝莉,娇俏警花,只要是他想要的美女,一个都跑不掉!
  • EXO俱乐部

    EXO俱乐部

    虐恋,一部黑暗的小说,喜欢玛丽苏的勿进,谢谢大家支持
  • 永恒神释

    永恒神释

    吾为了成神,争夺圣典。遭奸人所害,吾不甘!!!吾要复仇!!!
  • tfboys男神我又吃错药了

    tfboys男神我又吃错药了

    (看文一时爽,一章求一评)我只想与凯爷有一个美好的邂逅,然后他能告诉我说他对我一见钟情,这样我就能正大光明对着他耍流…氓,然而……第一次见面,我拿车砸了他,趴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脸,他问“你不起来么?”,我摇头楼紧一张张明信片,继续趴着对他说“我没病,智商也不低”攻克男神难如登天,我一如初见为你痴痴恋:“凯爷快到我碗里来!”即使王源跳了进来,我也只是虎躯一震,小鹿乱撞,即使千玺跳了进来,我也只是形似筛糠,深情凝望,即使情敌纷纷叉腰进来……抗不住了!!我分分种立马欲哭无泪掩面倒地,没有想象中的怀抱…忧桑!男神你温润一笑,如沐春风:“差一点我就进你碗里了。”
  • 莲花八宝池

    莲花八宝池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当鬼魂,妖精,阿修罗,魔鬼等等一一踢上门时,贫穷小子还能淡定自如?对手一个比一个强悍,一个比一个法力高强,一个比一个难缠时,且看贫穷小子如何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一降服。厉害可怕、法力高强、背景强大统统不是问题,贫穷小子永远相信:“邪不胜正”。
  • 只属于魔界王子的二次元女神

    只属于魔界王子的二次元女神

    魔界王子在二次元世界的求生之路。“殿下,快点解开封印放我出去,我要当魔王。”某恶魔女仆在封印中说道。“我要玩游戏,快点解开封印,不然我就召唤天使消灭你。”某天然呆女见习天使在封印中说道。
  • 廿廿不忘

    廿廿不忘

    我的他,有两面一面是:“廿廿,你若不离,我便不弃。”另一面是:“廿廿,你走吧?我不爱你。”我不知道那一面才是真的他,但经过一系列事之后我发现其实我没有必要去质疑他对我的感情,哪怕他暴躁、强势、不可理喻。因为他始终爱我,情感始终如一,只是我不够信任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