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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宦海腥风(3)

来到牡丹园,李隆基见牡丹竞相开放,眼前是牡丹的海洋,便问:“这些牡丹叫什么名字?”李林甫忙道:“这一种叫姚黄,这叫魏紫,这叫洛阳红,这叫火炼金丹,这是飞燕红妆,这是玉版白,这是二乔,这是状元红,这个嘛,应该叫……哦,想起来了,是叫豆绿。对,没错,就叫豆绿。这是盛丹炉,这是蓝田玉,这是墨撒金,这是泼墨紫,这是茄蓝丹砂,这是夜光白……”李隆基忽然打断话道:“等等,你说这叫夜光白?”李林甫道:“对,您瞧多好看。”李隆基欣赏了一会道:“好,好!你接着介绍。”

李林甫道:“陛下!这叫青龙卧墨池,这是娇容三变,这是首案红,这是赵粉,这是胡红,这是大棕紫,这是王红,这是丹炉焰,这是冰凌罩红石,这是洛神……”李隆基再次打断话道:“说到洛神,朕想到了东晋画家顾恺之的力作《洛神赋图》,也想到曹植写的《洛神赋》。”宋璟道:“洛阳,曾是曹魏的故都,曹植所写《洛神赋》就在洛阳。据说洛神为伏羲之女宓妃,但是曹植笔下的洛神实际写的是甄氏。曹植与甄氏相恋,而甄氏却被迫嫁给了曹植的哥哥曹丕。曹丕当皇帝后又将甄氏赐死,而曹植又在洛河畔与甄氏梦中相会。这曲折凄惨的故事,终于成为曹植婉约动情的诉说。”

李隆基道:“其实,朕在欣赏《洛神赋图》时,已不关心‘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美女,也不关注因‘洛出书’而被武皇曾封为‘神河’的洛水,倒发现了那幅画中灿然开放的牡丹。哎,说到武皇,朕忽然想到一事,牡丹是被武皇贬到洛阳的。”宋璟点着头道:“是的。牡丹乃花中之王,唯洛阳为天下第一。因何独盛于洛阳?昔日,武后于冬日间要游上苑,写出四句诏来道:‘明朝游上苑,火速报春知。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百花不敢违命,一夜发蕊开花。次日驾幸上苑,只见千红万紫,芳菲满目,单有牡丹花有些志气,不肯奉承女主幸臣,要一根叶儿也没有。则天大怒,遂贬于洛阳。故此洛阳牡丹冠于天下。”

李隆基赞叹着道:“真有骨气,值得敬佩!以后,长安也要广种牡丹才是。”众臣附和道:“陛下说得对。”李林甫接着介绍道:“陛下!请看这一种,它叫似荷莲,这个叫朱砂垒,这是赤龙换彩,这是凌花晓翠,这是银粉金鳞,这是御袍黄,这是葛巾紫,这是冠世墨玉,这是珊瑚台、这是宝石蓝,雍容华贵,尽显芬芳。您再瞧瞧,这是从海外引进的海黄、金阁、金帝、新七福神、白王狮子。”李隆基兴奋地道:“哎呀,这数百亩的牡丹争相斗艳,形成花的海洋,真是令朕眼花缭乱。”宁王道:“是啊!赤、橙、黄、绿、青、蓝、紫万斑争荣。蝶恋蜂戏,凤舞龙翔,汪洋恣肆,光彩映天。加之春风拂面,阳光灿烂,和风熙瑞,天地生辉,设身处地,亦仙亦幻,使人顿觉心旷神怡……”

二十

在洛阳宁王府中,李林甫取出那个玉蟾道:“王爷,这件宝物喜欢吗?”宁王一见玉蟾,当下眼睛一亮道:“送给我的?”李林甫笑道:“王爷喜欢就留下。”宁王欣赏着道:“好宝贝,好宝贝!哪来的?”李林甫道:“丝路线上买的。”宁王道:“哎呀,这可是无价之宝,你舍得吗?”李林甫道:“瞧王爷说的,别说是一件宝物,就是要下官的命也给!”

在莫高窟里,高仙芝跪倒在高大的佛像前许愿道:“十方三世一切诸佛菩萨,你们既然都是圣贤,就当睁开眼睛看看,钱丰是好人,应该让他有一个好运。只要保佑他恢复记忆,我一定花重金多塑金身。”旁边的月月也跪着祈祷道:“诸佛菩萨,我弟弟太可怜了,他被土匪砍成了傻子。你们是有神通的,只要保佑他康复,我定为佛菩萨穿袍。”

回程中,高仙芝、月月和五个弟兄骑着马奔驰,忽然面前出现了一伙土匪挡道,月月经历了一路的风险,不仅变得胆大,而且也学会了惊吓土匪,便冷笑道:“怎么?竟然还有人敢劫高仙芝将军,是想找死吗?”匪首窦凯大惊道:“他是高仙芝?”高仙芝把刀一横道:“不信就上来试试?”窦凯立刻跪倒道:“大哥,我们也是被逼无奈,请收留我们?”

二十一

在长安货铺前,赵博实见看货的毛重利很陌生,便问:“你也走丝路?”毛重利点头道:“是的,虽然我刚走丝路,但以后我们会成为熟人。”李华茂打量着毛重利,吸取以前小看钱丰的教训问:“请问你要多少货物?”毛重利反问道:“你有多少?”赵博实观察着毛重利问:“莫非你嫌我的货太少?”毛重利道:“我要的货是你货铺总量的三十倍。”

赵博实疑惑地道:“你有这么多钱吗?”毛重利笑道:“我是钱丰的结拜兄弟,他死后,就由我走丝路。”赵博实惊道:“钱丰死了?”毛重利点着头道:“他死得很惨。”说着流下泪来。赵博实道:“你真是钱丰的结拜兄弟?他真死了?”毛重利叹着气道:“谁说不是?我至今都忘不了他遇难的惨样!”

毛重利抽泣了一下道:“我这次去,就是要带回他的尸骨。”郑潜在旁边听到走过来叹着气道:“这是咋回事?他父亲死在土匪之手,尸骨未寒,没想到他也死了。”魏克孝也走了过来道:“这才多久?一个活在心里的大好人,说没就没了。”毛重利抬手擦去泪水,看着围了过来的货铺老板,一抱拳道:“各位老板,以后我走丝路,请各位多关照。”

赵博实道:“既然你是钱老板的兄弟,就该照顾好他老婆。”李华茂道:“她老婆够可怜的,年轻轻的就守寡。”戴永定道:“看来这丝路真不好走,什么时候才是畅通的?”毛重利擦去泪水道:“是啊!人们总是只羡慕丝路商人的富贵,有谁知道丝路的艰辛?”郑潜道:“谁说不是?这些可恶的土匪,老天为何不灭了他们啊!”

在大食境内的一家饭馆里,苏莱曼对不少大食人道:“到了大唐,你们既可学到大唐的桑蚕、冶金技术,也可学到造纸、印刷、火药、指南针技术。”一个大食人道:“苏莱曼,听说大唐民风淳朴,山水很美,我想带家眷留居那里,大唐允许吗?”苏莱曼道:“当然允许,我们可以建寺传教,还可科考做官,如果你喜欢大唐女人,还能娶妻生子。”

二十二

黄昏时分,玉真公主与张果在洛阳别馆院内说话,一打开话匣子,说的全是道家的行话。外人听不懂,听上两三句就走了,而玉真公主却每听几句,就感到层次境界得到了提升,觉得受益匪浅。尤其是前段时间,金仙公主认为是遇到了神仙点化,回去后更是精进。真的是“上士闻道,勤而习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对玉真来说,遇到高人指点,是仙缘。

从一边过来的高力士喊道:“皇上驾到!”玉真公主转脸一看,见李隆基正在高力士的陪伴下走来,忙迎上前去道:“参见陛下!”李隆基笑道:“免礼。”张果却立不跪拜,只是问:“你是皇上?”李隆基也不怪他,见他仙风道骨、有一种超凡脱俗之感,便问:“你是谁?”张果道:“我是张果,生在尧帝时代!”李隆基猛地一惊道:“尧帝?朕没听错吧?这很久远?”

张果笑道:“尧帝怎么了?不足为奇。”李隆基道:“看来你是张果老?”因见张果没有应答,便道:“张果啊,玉真仰慕你,你终于显形了!朕决定把公主嫁给你!”张果笑道:“我考虑一下。”说完出去了。李隆基看着玉真公主道:“你与仙有缘啊,居然找了个仙人。”玉真公主叹气道:“竹篮打水一场空!”李隆基纳闷地道:“为何?”玉真公主道:“他这一走,就不会再来了。”

二十三

钱丰从帐内出来,见大唐士兵穿着盔甲站在那里就像木偶,觉得很好玩,便近前嘿嘿地笑着。高仙芝从一边走来道:“钱丰,你怎么出来了?”钱丰哈哈地笑道:“我出来玩玩,你瞧他们多有意思,一个个站着不动就像傻子。”高仙芝已走了过来道:“快进帐,别闹笑话了,他们是岗哨,不是傻子。”钱丰的意识非常模糊,纳闷地看着高仙芝问:“哎,那你咋不是岗哨?”

高仙芝笑道:“我是他们的将军,当然不能站岗。”钱丰道:“将军?将军是什么东西?”高仙芝又好气又好笑地道:“将军是官,是管他们的。”钱丰的脑子在瞬间糊得更加厉害,又问:“那当官的是不是很好吃?”高仙芝道:“哎哟,当官的不是食物,怎么能吃?快进去。”几个岗哨一听,都偷着笑了,但也有一个岗哨,觉得一个人到了这种地步,真的很可怜。

这时月月从一边走来,对傻傻的钱丰道:“哥哥,快进去吃饭。”钱丰抓住月月道:“妹妹,我不想吃,我想玩。”月月不高兴地道:“哥哥,你已是大人,不能再玩了。”钱丰很不高兴:“你们不让我玩,多没意思啊!”月月无奈地道:“你吃了饭,妹妹就让你玩。”钱丰像孩子那样高兴地跳着道:“嗷,嗷,好!妹妹说话算数?”月月一看,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二十四

毛重利组织好货物,来向王淑娟一家告别后,雇佣着三十多个伙计出发了。毛重利走后,王淑娟更不开心。王元宝看着憔悴的女儿心疼地道:“娟娟,爹爹虽然富可敌国,连皇帝老儿都羡慕,但钱再多有什么用?过去,爹爹只想挣钱,很少顾及你的事。现在你太不幸了,年纪轻轻就守寡,爹心里难受啊!”

王淑娟道:“爹爹不用管我。我只是想他,也想孩子太小,就已失去了父亲。既然嫁到钱家,生是钱家的人,死是钱家的鬼,我会照管好自己。”王元宝叹着气道:“可爹爹不放心啊!这些日子你要么不吃饭,要么不喝水,坐到啥地方就呆呆地发愣,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你母亲去了,爹爹就只有你一个女儿,要是你再有个三长两短,这是要揪爹的心啊!”

王淑娟道:“爹,我没事,真的没事。万贯很可爱,我会把他培养成人,让钱家的祖先泉下放心。”王元宝道:“孩子,人到了一定年龄,就啥事都想开了。爹老了,虽然不愁吃不愁喝,可这有什么用?人呐,没钱不行,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可有了钱,要是没有天伦之乐,活着还有啥意思?你要想开点,快乐起来,你高兴了,爹才能高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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