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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萧太君

春日的阳光回照大地的时候,冬天已经悄悄远去。山上开满了杜鹃花,红的、白的、粉的、紫的,姹紫嫣红,美不胜收。花丛中经常可以听见青青在放声歌唱,“山花开,山花败,开过一春又一春,山花依然在;春又去,春又来,盼了一朝又一朝,心儿已不再!”笑语在小竹楼里听到这一曲,回过头去看了看正在俯首写字的桐心,这时他也抬起头来看着她,她心中又好气又好笑,向他摇摇头,桐心一脸无辜地用毛笔指了指对面的思语,笑着对她说道,“是他!”

这时本来已是满脸尴尬的思语脸刷一下变得更红了,却也一声不吭地继续低头写字。笑语走到他们身旁,盘腿坐下,仔细打量着桐心和思语,这两个孩子,一文一武,天壤之别。桐心身上有一股儒雅之气,生得又十分的俊美,长大了俨然是个美玉一般的翩翩君子;而思语天生帅气豪爽,犀利的眼光中透出霸气,不愧是要做君王的人。她轻轻地抚摸着这两个孩子,心中无比欣慰,能看到他们茁壮成长,是她余生唯一的心愿吧。

“母亲!”思语伸出手去,擦拭她脸上的泪水。

“娘亲!”桐心也往她身上靠过去,小手轻轻地搂着她。

这时喜鹊神色慌张的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来人了!她!她来了!”

“谁来了?”笑语抬起头疑惑地问道。

“老太君!是老太君来了!”

笑语整了整妆容,拉着桐心和思语急忙向大厅走去,来到大厅门口,只见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拄着拐杖站在大厅中央,此时她背对着他们,双眼正在认真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她似乎听见了声响,便转过身来。还是那根蛇头玉杖,还是那身雍容华贵的衣袍,不同的是,那慈祥和蔼的面容,现今显得十分的苍老,让人顿觉辛酸。她见到他们,步履蹒跚地向前艰难地挪了两步,伸出双手,泣声喊道,“笑语!我的孩子!”

“奶奶!”笑语一听她那声亲切的叫唤,再也忍不住,飞奔到她跟前,扑到她怀里,抱着她放声大哭起来。九年了,这个世上,真正懂得她的委屈,她的痛苦,她的辛酸,除了东离和喜鹊外,恐怕只有这个年近八十的老人了!

“孩子,我可怜的孩子!”萧老太君紧紧搂着她,老泪纵横,过了良久,她双手颤动地捧起笑语的脸,眯着眼睛仔细端详着,连连摇头,“我苦命的孩子,身子怎么那么瘦了,脸色又那么差!”笑语连连对她摇头,泣声说道,“奶奶,我很好,我很好!真的!”她伸出双手,轻轻地抹去那老人家脸上的泪水,说道,“奶奶,别伤心了,笑语回来了,笑语平安回来了!”萧太君听到,百感交集,泣不成声,只能连连点头。

笑语这时离开了她的怀抱,扶着她走到坐塌边,整理了一下坐塌上的靠垫,这才扶她坐下,又开口说道,“思语,桐心过来给祖奶奶磕头!”

两个小人乖乖地走了过来,跪在萧太君的面前,磕了三下头,朗声说道,“祖奶奶好!”

萧太君一下愣住了,看着笑语不知道该说什么。笑语微微一笑,对她问道,“奶奶可曾记得侍书?”

“他是……?”萧太君吃惊的指着稍大点的思语,不敢相信地问。

“正是!”笑语微微点了点头。

“那他呢?”萧太君又指了指一旁的桐心,问道。

“老太君看看他长得像谁?”一旁的喜鹊抹干眼泪,忍不住开口了。

萧太君眯着眼,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孩子,他长得真俊,像极了笑语,可是他的神情却又那么像……“他是……他是……”她猜到了,她激动地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看看笑语,又看看一旁的喜鹊,再看看那个孩子,“哇!”老人家最后动容地捶胸大哭起来,“上天垂怜,上天垂怜啊!”说完伸出手去,欲把桐心抱在怀里,桐心犹豫着看了看笑语,见笑语朝他点点头,他便走到她跟前,靠在她怀里,柔声地喊了声,“祖奶奶!”

“呃!”老人家动情的抚摸着他的小脸,又把他紧紧搂着。过了良久,她又抬起脸来,伸过手去,对思语说,“孩子,你也过来!”思语顺从地走到她跟前,轻声地喊了声,“祖奶奶!”

“好孩子!”老人家紧搂着这两个小人,激动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过了许久,她转头看向笑语,开口问道,“当**久住宫中就是因为他吗?”

回想那段往事,笑语的眼里又泛出泪光,她向萧太君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当**进宫,皇上让我改嫁和蕃,我哭着摇头,跪着求皇上收回成命,后来我昏倒在御花园里。醒来时,御医说我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笑语,我苦命的孩子!奶奶当日就知道你离开淳熙肯定有说不出的苦衷,殊不知是因为这个……”萧太君一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道,“到底是萧家亏待了你!我们对不起你啊!”

笑语抹了抹眼中的泪水,道,“奶奶,一切都过去了,现在笑语回来了,桐心也在我身边,一切都过去了……奶奶不用担心我们。”说完,怕她老人家难过,便话锋一转,笑着对她说道,“谢谢奶奶当年把喜鹊给了我,这些年,没有她,笑语怕早就不在人世了。如今她也成家了,还有了个女儿。”

萧老太君看了看站在笑语一旁的喜鹊,欣慰地点了点头,这时从厅外蹦蹦跳跳的跑进来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一把钻进笑语的怀里,娇声娇气地问道,“姑姑,家里来人了吗?”笑语轻轻地拍拍她的小脸蛋,说道,“青青,过去见过祖奶奶!”

青青听话的走到萧太君跟前,盈盈的屈膝作揖,又柔声说道,“青青见过祖奶奶!”

“好孩子,过来让祖奶奶看看!”她朝她招招手,青青便乖乖地走到她面前。

萧太君手捧着青青的小脸,仔细地端详着她那张清秀可爱的面容,满心欢喜,又从脖子上取下一个翡翠长命锁,二话不说就戴在青青的脖子上,这时一旁的喜鹊连连摇头说道,“使不得,老太君,这块长命锁跟了您一辈子,青青不能收。”说完便对青青连连摇头,青青懂事地欲把锁拿下来,却被萧太君阻止,又见她说道,“我喜欢这孩子,今日见她,就是缘分,这个东西日后便跟着她了!”说完又轻轻的拍拍她的小脸柔声说道,“好孩子,这个长命锁以后便跟着你了,无论你到哪里都带着,它会保佑你的!”青青认真地点了点,又挣脱了她的怀抱,在她跟前跪下,磕了三下头,脆声说道,“青青谢谢祖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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