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山,作为一个大山派,基本上都会统一管理,所以我与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同样住在弟子们住的三人间房间,同样吃着食堂里统一煮的饭菜,白天同样训练。唯独他们每天都会带着他们的佩剑走来走去,而我,在没有必要时从来都不碰剑,而且除了冰刃剑其他的剑我都不会碰。
爹爹送我的笛子我从不离身,所以我每天都带着我的笛子走来走去。在他们眼里可能就显得特别的奇葩吧。
其实也不难理解,习武之人,剑是他们最常见最有用的武器,他们当然会随身带着。而且把剑显露给别人看也有一种炫耀和震慑的意思吧。
在每个漫长的夜晚,自从爹爹离世后,我就很少能睡得着,而且习武之人本来也不需要多少睡觉时间。
刚来没多久,我就发现在整座瑶山远离我们平时活动的这个地方,有个挺不错的山崖,所以基本上晚上我都不会待在房间里睡觉,而是到这个山崖边或练习基础,或随意练武,或吹吹笛子,或就单纯地坐在那里发呆。
每每想起爹爹时,我都会问自己,现在为什么而活。
但是不管我问自己多少遍,总是得不到答案。
有时候白天练习基础时,我会直接躲到树杈上睡觉去。因为每次一学就会,有些本来就会,所以就算是被发现了也无所谓,总能拿出点东西来交差。由于我也不怎么跟别人熟络,就算落单了也没几个能发现。所以就光明正大地睡觉去了。
在这里,我并不怎么表现自己,而且也不爱说话。看在别人眼里,可能就成了高冷吧。他们也不愿意拿热脸去贴冷屁股,所以我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但是我并不觉得寂寞。在森林里生活了十多年的人,早就习惯了这一种生活,反倒是不太喜欢热闹了。
我以为我这样是完全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但是我错了。在这里,我能感觉到所有人都没有注意我,除了一个人——凌子风。
很奇怪,明明他要带领一群新进弟子练习,应该最无瑕顾及到我才是的,结果却是只有他会留意我,也许是因为我真的相对于其他人来说太特别。
在新进弟子中,我是最听话也是最不听话的一个。每次有任务我都会默默地完成,却每次都会趁人不注意时偷溜去睡觉。
对于这位大师兄所教的武功,我都是一学就会,属于资质高的一类。虽然我从未展现过自己的实力。
在所有弟子中,我是唯一一个不带佩剑而是带笛子的人。在他们面前我从来没有碰过剑,因为没有必要碰剑,这是我的原则。所以我这位大师兄很是纳闷。在练御剑术时,不管怎样我都不肯拿剑,宁可使用轻功也不学御剑术。劝也劝过,罚也罚过,但我就是不拿剑,他也拿我没办法。
在所有新进弟子中,也只有我一直是默默地一个人。
也许是因为这种种的与众不同,使他很难不关注我吧。
不过,他对我倒是挺关心的。看到我一个人待在一边的时候,会走过来跟我聊聊天,虽然我不怎么说话;需要练习对打时看到我一个人会主动过来当我的练习对手,虽然事实上他比我弱很多;遇到我一个人吃饭会过来陪我一起吃,虽然我不喜欢别人看着我吃饭……
有时候他和我在一起时会问我:“莫潯师妹,你为什么不碰剑?”
“因为没有必要啊。”我不急不缓地回他。
“怎样才算有必要?”
“当自己或者身边的人有危险时。”
“就是说,你懂得用剑?”
“我没说过我不会啊。”
“那与我练武时,我武功比你好,还握着武器,你为何不用剑?”
“因为你不会伤我。”也伤不到我,当然,这句我没说出口。
“……”
他被我堵得没话说,刚好我也无聊,便想逗逗他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见过我拿剑。”
“他是谁?”
“算是我师父。”
“他在哪?”
“死了。”
“死了?”他有点惊讶,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很紧张地问我
“被人杀死的?”
“嗯。”我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问:“谁?”
“不知道。”听到这,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低声沉沉地说了一句“还好不是你。”我假装没听清楚
“什么?”
他有点慌张地回我:“啊,没,我是问你他什么时候去世的?”
“在我还没有能力保护他的时候。”说完我低下眼睑。
他见状,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便会主动转移话题。
还有时候,他会问我:“你为什么总是自己一个人,不和别人一起玩?”
“我不喜欢热闹。”我也会冷冷地回答。
“那也可以有自己的朋友的。”
“我喜欢一个人的清净。”
……
有时还会问:“你为什么总是带着你的笛子?”之类的话,我不明白,他是个受人尊敬,对每个人都很好,但又不怒自威的人,为什么到了我这里却变成了一个好奇宝宝?
也许,是我跟这里的人很不一样吧。
我有我的坚持,有我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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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也算平淡。
但我却发现,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我几乎找不到半点与爹爹有关的痕迹。
这一晚,月很圆。
突然很想念爹爹。以前月圆时分,爹爹总喜欢和我一起坐到门外的小院子里赏月,给我讲一些小孩子爱听的故事。这一切多么美好,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我提上两壶酒,便又去了之前去过的那个山崖。原来,这个山崖叫思无崖。看来给这座山取名的人也跟我一样啊。
站在崖边,不自觉便吹起爹爹最喜欢的那首曲子来,这样,感觉爹爹还在身旁。
这一夜,看来不眠之人不止我一人。我能感受到在养栖殿——所有瑶山弟子休息的地方,有人打开了房门,走了出来。
应该是听到了我的笛声,径直地往我这边飞来。虽然我离养栖殿很远,但是武艺高强的人六识也会很灵敏。他移动的速度不慢,说明他武艺不差,听到也就不奇怪了。
虽然我知道他是冲着我来的,但我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等我把这首曲子吹完时,他早已在我身后了。
我转身,他说:“是你。”语气肯定,仿佛早就知道是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