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国败了!南方八岛被秦国重新抢回不说,连带着观海台等三岛也被秦国抢走了!”
“都怪姜离那个禽兽不如的畜生,身为举国之灾,弑杀亲父不说,还妄图篡国,最后败露竟然逃走,三年之内他如果不死,按照张仙人的仙旨咱们姜国就要完了!”
姜离在醉香楼内做着分内事的时候,骤然听到这些整日只知道寻欢作乐的王孙公子们,出奇的议论起了国家大事。
只是国家大事听到姜离的耳中,都被他略过,他的脑中现在只有两个字“仙旨!”
“仙旨,张仙人的仙旨!”
隐忍三年,就连遇到姜尚都没有露出一丝破绽的姜离,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双眼间释放出了比之刻骨铭心更入骨三分的仇恨。
“举国……之灾!”姜离双拳紧握,额头青筋炸起,死死的闭着自己的双眼,想要将这直冲脑海的恨意压下,但是任凭他如何努力,还是压不下这恨意的一丝一毫。
对于这封所谓的仙旨,姜离并不陌生,那一尺长绢,正是改变他命运的根本所在:姜离乃举国之灾,此子不死,不出三年,则姜国灭。
寥寥数字,仅因出自能掐会算,法术通天的张仙人之手,老皇帝便不念姜离做下的功绩,把他诱骗到御书房,在姜离临死反抗时,却又离奇的毒发身亡而死。
姜离因此被定下了弑父杀君的大不逆罪名打入天牢,而姜尚也因此顺理成章的成为了皇帝。
弑父杀君,大逆不道,按姜国国法,姜离要受三千六百刀凌迟之刑,对于这嫁祸来的罪名,他怎能心甘?他的四十五名铁血战将又怎会心甘?
于是姜离的手下战将们发动了劫天牢,闯皇宫,争皇权的政变。
只是所有人都低估了一个人,那个一直在皇宫中深居简出的……张仙人。
仅仅只是一指点出,姜离的四十五名铁血战将不仅全部身死,就连灵魂都被张仙人收走,炼成了厉鬼,永生永世饱受着戾气攻心的痛楚。
要不是姜离在进入天牢内受了重伤,没有参加皇宫一役,他也逃不过张仙人的毒手。
这一切的起因,仅因为姜尚与张仙人的勾结,皆因为那短短的一行:“姜离不死,不出三年则姜国灭。”
对于这一尺长绢,姜离又怎会不恨?
现在姜尚把仙旨昭告天下,且三年之期将尽,不仅推脱了姜尚治国无能的嫌疑,更是让全姜国的百姓们全都自发的寻找姜离,以求维护住自己的身家地位。
他们不想死,那么唯一倒霉的,只能是他姜离。在他们看来,即便姜离是战无不胜的将军,为姜国带来了赫赫功勋的将军,只要他是姜国的举国之灾,他也该死。
他没死,便是姜国的罪人。
这就是哪些王孙贵胄的思维,
布衣贫民们的思维,
所有人的思维。
“我……拼命守护的……一切……都是枉然!”姜离坐在醉香楼下,听到周围的王孙贵胄对于自己的毒咒痛骂,眼中寒光渐冷,此时他已然对姜国完全失望……这个他为之付出一切,拼尽全力守护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个同样重磅的消息响彻了姜离的耳畔。
“重大消息,碧瑶,碧瑶开始招亲了!”
姜离冷眼看着刚刚还忧国忧民的公子哥们,一听到碧瑶招亲的消息后,各个喜笑颜开,立刻将国家战败的苦闷抛之脑后,
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不为人知的微笑。
“我和碧瑶的计划,已经施展到了第二步,姜尚早已入瓮,张仙人就快上钩了……”
渐渐的,这微笑之中露出了一丝狰狞。
“姜国……我必亲手覆灭!”
……
日子在姜离的忙碌中飞逝而过,自从碧瑶传出要成亲的消息后,醉香楼的生意再次好了许多,许多平常并未露过面的富家公子,纷纷接踵踏来,拿出稀世珍宝,希望可以迎娶引发举国叹息,梧桐叶雨的碧瑶。
而今天,距离张仙人举国之灾的仙旨日期,仅仅只剩下了一天。但并没有人去关心姜国的存亡,所有人的注意力仍旧放在了碧瑶的身上。
就连姜离此时也没有将心思放在这里,即便过了今天,他就可以让世人知道,那戴在他头上的举国之灾的帽子是多么的可笑!
因为就在他忙碌之时,他的眼角突然看到了一个客人,一个让他恨之入骨,杀之后快的客人。
虽然那个客人穿着一身青丝便衣,和他记忆中的气息完全不同,但是他敢赌咒发誓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个颁布仙旨陷害自己,并将黑虎等人残杀致死的张仙人!
“他……果然来了!”
姜离将眼中那浓郁的如凝实质的杀意生生藏了起来,快步走到了张仙人的面前,拼尽全力方才挤出一个勉强至极的讨好笑容。
“阿巴,阿巴。”
张仙人看了一眼姜离,本觉得有些熟悉,似在哪里看过。但一听他是名哑巴,再看他是名凡人,便将心思略过,翻手拿出一枚雕着游龙的白色玉佩,交到了姜离的手中,淡淡说道。
“将这玉佩交给你们碧瑶小姐。”
姜离闻言,向着张仙人行了一礼,接过玉佩,来到了碧瑶的帐中,交在了她的手中。
“他来了。”姜离言简意赅。
“姜国宝藏两成,我希望……你说话算话。引他来吧。”碧瑶深深看了姜离一眼,眼中流出了道不明的神情。
姜离点了点头,眼中的仇恨已如凝实质,却被他再次深深隐藏,毫无异色的回到张仙人的身前,领着他来到碧瑶的房前。
就在张仙人欲伸手推门之际,一只比女人还要白质细嫩的手,却在这个时候拍在了张仙人的肩上。
“莫非,你还要和我抢女人不成?”
一个阴柔中带着邪魅的声音,从张仙人的身后传了过来,姜离顺着声音看去,发现这是一名他从没见过的俊美男子。
而张仙人看到这俊美男子后,眼中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凝重中又藏着丝许的恐惧……
那俊美男子没有再去理会张仙人,而是将目光转向姜离,从怀中拿出一枚戒指放在了姜离的手中,无所谓的说道。“把这个给你们家碧瑶小姐瞧瞧,看看能不能入她的法眼。”
说着,这俊美男子瞥了张仙人一眼,似略有所指的笑道。“致远师弟,你最宝贵的宝物也不过是块温玲玉,拿出来送人,也不怕让人笑话……”
张仙人的脸色青中有红,却罕见的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是眼中的怨毒让人看的不寒而栗。
计划到了最后一步,却被这突然出现的俊美男子完全打乱,饶是姜离心坚如铁,此时也有些慌乱。
张仙人的手段他是知道的,此时看张仙人对这俊美男子多有忌惮,姜离知道对方肯定也是一名仙人,而且是比张仙人还要厉害的仙人。
若是在这个岔子出现了任何差池,结果都会不堪设想。
暗思些许,权衡利弊,姜离死咬着牙,终没有忤逆他的意思,拿着他给的戒指,再次回到了碧水阁。
“鱼呢?”碧瑶见姜离独自前来,脸上眉头微微皱起,略有些不悦的看着姜离。
“大鱼吃小鱼,你应付过去,姜国宝藏……我多给你三成。”姜离也不废话,直接拿出了俊美男子给他的戒指,交到了碧瑶的手中。
碧瑶看到这戒指,瞬间动容,眼中神色复杂,许久之后,方才缓过神来,轻声说道。
“我……知道了,将他引来吧。”
姜离看着碧瑶的神情似有古怪,心中隐隐有了猜想,但他却不露声色,暗自将疑问压在心底,来到张仙人二人眼前,将那块玉佩还给了张仙人,惹得他脸上怒气连连,姜离也不理他,领着那俊美男子进入到了碧水阁中。
只是他没发现,张仙人看着俊美男子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无限的怨毒……
一入碧水阁,姜离突然发现,此时的碧瑶,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戴上了一层面纱。
“你去门口候着,任何人不得打扰。”
听了碧瑶的话,姜离走出了碧水阁,此时那张仙人已然恼羞离去,而姜离站在门外,却将全部的注意力留在了屋中,竖着耳朵听着。
那个能让张仙人吃瘪的俊美男子,由不得姜离不去留意,尤其是在这个紧要关头出现,更是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这由不得他不小心!
碧瑶见姜离已经离开,脸上露出浅笑,看着俊美男子悠悠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我姓柳。”俊美男子言简意赅的回答。
“原来是柳公子,碧瑶招呼不周,怠慢了柳公子,还请柳公子见谅。”碧瑶说着,瑶瑶起身,向着俊美男子施了一礼。
俊美男子见此,一伸手制止了碧瑶。“碧瑶小姐不必多礼。只是柳某不知我的小物件能否入小姐的法眼。”
“柳公子的那枚戒指神奇的很,碧瑶不知为何,将它拿在手中,心情顿时舒畅了起来。”说着,碧瑶将戒指戴在手上轻声笑道。
“那你觉得我这戒指算是稀世珍宝么?和别人的宝贝比又是如何?”俊美男子说到这里,胸有成竹地拿起身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淡淡问道。
碧瑶看了看玉佩,淡淡开口。“当然是稀世珍宝,其余之物和这戒指相比,犹如莹莹之光比之皓月一般可笑。”
“哦?既然这样,碧瑶小姐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难道说碧瑶小姐的招亲是假的么?”俊美男子缓缓地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略有所指地看着碧瑶。
“招亲之事自然是真的。”碧瑶说着,慢慢地将脸上的轻纱摘下。顿时一张精致剔透,光可照人,面如桃花的绝美脸庞出现在了俊美男子的面前。
一点朱砂唇,两抹涵烟眉,三尺乌黑发。遥看似梦似幻,近看似影似真。
此刻的碧瑶,穿着粉色薄纱长裙,更是化了淡妆,脸色微红。媚中有娇,娇中含羞。
当真是万般娇羞蹙眉间,两点微靥浮面上。轻抬衣袖,似遮似掩。柳面桃花,欲迎欲休。
世间所有形容美的词语用在她的身上,都是对她的贬低。就连风华绝代,亦是对她的侮辱。
俊美男子看到碧瑶的这无法形容的美貌,饶是他定力过人,也顿时被碧瑶惊呆,心中更是激动,狂喜之意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桃花面,这娇羞微靥的面相……这是是桃花面!她之前又通过琴声沟通了天地,那么她就是……”
“天生道体中的……天生桃花之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