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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悲惨的孤家寡人

接连发生两件命案,东山省领导亲自过问,要求严查,但是对于升斗小民并没有大的影响。因为一些原因,政府宣称周明强因为过度劳累导致疲劳驾驶,最终不幸殒命。为了表示对这位曾经的“缉毒英雄”的哀悼,青天市警局为他们刚上任的副局长举行了隆重的葬礼。

在周明强的葬礼上,他的好朋友也是时任东山市警局副局长的孟德警官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杀害他的凶手绳之以法。

周明强官至市局副局长,葬礼上自然出席了不少高官。但是在这里面一个臂上缠着黑纱的少女显得很突兀。

她叫周琦,是周明强唯一的女儿,刚刚从警察大学毕业。在太平间的时候她曾偷偷看过她父亲的遗体,腿上的两处贯穿伤,还有背部的擦迹,证明这根本不是车祸,是一场谋杀。

周琦暗暗发誓:“一定把凶手绳之于法,为父亲报仇。”

叶枫最近很忙,快要上高中了,他要收拾好自己的生活用品。市一中不是强制性的寄宿制学校,但是基本所有的学生都选择在一中的学生公寓住宿。花莲在青天市东面,一中则位于西南部,相聚甚远,因此孙淑芬建议叶枫一个月回家一次。

高考是什么,农村老太太都知道通过高考,改变人生,孙淑芬知道这个养子的天分,更不愿耽误他的学习。

叶枫没有一个月回家一次,每个星期天,一中唯一的休息日时他都要回家看看。孙淑芬病了,她的肾越来越不中用,身体每况愈下,叶枫不愿让养母一个人在家呆着。

这个问题很快就解决了,叶枫升入高中半年后,孙淑芬住进了人民医院,距离叶枫的学校只有一千多米。

叶枫每天多了一个任务,他跟学校说明了情况每天都去人民医院照顾孙淑芬。

大病最难,一夜回到解放前。仅仅是每天的透析孙淑芬三个月就花了近二万元,但是花钱要是能治好病叶枫也无所谓,医生说必须换肾才能彻底治愈。

叶枫当即要求验血,如果能让养母活下来,他两个肾都捐出来也没关系。但是很可惜,叶枫跟孙淑芬的血型一点也不符合。

医生听说叶枫的家庭状况后,说道:“你的肾不配型,但是你那三个哥哥姐姐的肾没准适合,毕竟他们是病人的亲生孩子。”

都说乌鸦反哺,羊羔跪乳,但是人不一样啊,虽然社会年年宣传孝道,但是真正能做到又有几人。

叶枫打了无数个电话,孙淑芬那三个儿女才懒懒地接了一个。他们对叶枫一开始就很排斥,毕竟都到了分家产的时候了又凭空多了一个弟弟,谁都不愿意。

老大接了电话,听了要换肾,说道:“那个小枫啊,大哥最近身体也不好,刚查的肾结石,那根本不行。”

叶枫忍住想骂他的冲动,听着他以信号不好的理由挂了电话。

到了老二,一听要换肾,直接就挂了,连理由也没给,叶枫恨恨地“呸”了一句,找到三姐的电话。

“喂,三姐嘛我是叶枫,就是有个事吧想请你帮个忙。”

三姐整修着脚趾甲,听到这个便宜弟弟的话,说道:“什么事啊,太大的忙我可帮不了。”

叶枫这次学聪明了,没有直接说换肾的事,只是说孙淑芬受伤了失血过多,请她来验个血,看能不能献血。

三姐一听自己亲妈受伤了,当即关心地问道:“什么,妈受伤了,严重不,危及到生命了没?”

叶枫忍住嗓子眼里的“国骂”,温柔地说:“没什么大事就是缺点血,三姐你赶紧来人民医院验验血呗。”

终于三姐上当了,乖乖来到医院验了血,****很适合。叶枫至此才一五一十地把换肾的事告诉她。

三姐的脸当时就白了,她以零点三秒的速度挤出一滴泪水,可怜地说道:“小枫,妈变成这个样子我也很心痛,也想把自己的肾换给她。但是你知道姐姐我都二十五了还没结婚,万一日后人家嫌弃我少一个肾不要我怎么办啊,到时候妈肯定也会心痛,我不能让她如此伤心。”

一番话合情合理,叶枫听了也不得不说完美的很,三姐很“不舍”地离开了,说要回家拿存折,一定给钱让孙淑芬做透析,直到找到合适的****。

叶枫站在阳台上看着她慌乱地跑出医院,上出租车时还把高跟鞋掉了,心里知道靠她就完了。

“这就是命吗?能换的不愿意,愿意的不能换。”

叶枫仰天问道,一行清泪顺着他的脸颊留了下来。

回到病房,孙淑芬看着叶枫红红的眼睛,关切地说道:“小枫,生老病死皆有命数,你不必为我担心,倒是你这几天总是来医院,太耽误你的学业了。”

叶枫摇摇头说道:“我不在乎,只要妈你好好活着。”

孙淑芬满意地闭上眼躺下假寐,一次次透析伤害了她的身体,现在她呼吸都觉得很累。

又过了两个月,孙淑芬终于支持不住了,本来她可以撑更久但是她停了透析,这种又费钱又难受的治疗方式。

孙淑芬已经没有了头发,脸色变得愈发憔悴,一眼望去她的脸上多了一些平常人没有的灰色,也就是道家说的死气。

就剩一口气的孙淑芬笑了,她的孩子都来了,围在她病床前嘘寒问暖,反倒是叶枫被挤在外面。

等医护人员都走了,老大扭扭捏捏地又来到孙淑芬的床前,问道:“妈,你都快走了,这个家产怎么个分法啊?”

孙淑芬当时就要咽下那口气,大喘着气,指着三个亲生儿女,他们三个低着头不敢看,孙淑芬使劲把床头柜上的杯子拨拉掉。

“咣啷”一声,杯子应声而碎,叶枫赶紧进来坐在孙淑芬床前。看见叶枫来了,她的眼睛里多了一份慈爱,但是很快便被一种落寞所代替。

养了三个亲生儿女,没想到临了是一个仅仅收养了四五年的养子送的终。

她使出最后一丝力气,但是声音还是有些小,叶枫贴到她嘴边,只听道:“我一直知道你还有一个人格,你表叔翻车还有那个黑皮的死八成也是你那个人格办的。”

叶枫心里一惊,原来养母都知道他的秘密,只是一直没有说,只为了保护自己。

“无论怎样,你都是我的儿子,最好的孩子。我希望你忘了那件事,忘了那个人格,以后再也不要让他出现了。”

叶枫握住养母的手,点点头,趴在养母身上。孙淑芬最后摸了摸叶枫的脑袋,为叶枫擦干了眼角的泪水,无力地垂下了手。

孙淑芬走了,带着最后一份安详和落寞离开这个吃人的世间,叶枫和那兄妹三人在葬礼办完后便剑拔弩张,争吵起来。

四邻街坊听到声音迅速围绕四人,看着气势汹汹的三兄妹和孤寂的叶枫。

“叶枫你要知道没我妈收养你,现在你连市一中也上不了,我们家不欠你什么,反倒是你欠我们的。”

老二刚说完白脸,老大就说了红脸,他说道:“老二你别这么说,小枫毕竟跟我们是名义上的兄弟,现在母亲去了,小枫还未成年,我们有义务照顾小枫。”

众人点点头,觉得老大说的很仗义。他继续说道:“既然以后我们是你的监护人,那些你不适合管的房产证、土地证就拿出来由我们保管吧。”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叶枫了解了他们的来意,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走进屋子拿出房产证、土地证还有其他的证件。

老大就要去接,叶枫一缩手,抽出一张纸朗声道:“既然三位哥哥姐姐把话挑明了,我也就不废话了。在场的街坊也都可以做个见证。”

“这是母亲临终前立的遗嘱,现在就可以读出来。”

老二抢过来看了两眼就撕得粉碎,老大和老三看的吃惊,忙问道:“干嘛撕了,上面写的什么?”

“根本就是假的,这根本不是我妈写的,你想谋夺我家的家产,你拿的了吗?”

叶枫拿出户口本,里面还剩三张户口纸,分别是孙淑芬的、叶枫的和未出嫁的三姐的。

“这个已经经过公证了,我刚才拿的只是复印版,原版在公证处。而且我已经成年了,一星期前我刚满十八周岁。”

“什么?”

三姐也急了,夺过户口本,上面叶枫的年龄果然满了十八。千算万算没想到当年叶枫上户口时年龄报大了。

“我要和你打官司,花莲很快就要变开发区了,我家的房子至少值五十万,你想一个人吞了,没门。”

老二冷冷看着叶枫,他没想到孙淑芬竟然把家产全给了一个外人。他不能轻易认输,为了那五十万拆迁款。

大家一听“升值”这个爆炸性新闻,顿时走的七七八八,他们自己家的破事还有一堆,那里顾得上管别人家的闲事。

当夜,花莲西街无人入眠,大家都在一寸一寸丈量着土地。平日里爱打骂老人的媳妇也变得乖巧,因为房本上写的是老人的名字。

花莲西街因为老二的一句话变了个样,但是叶枫没什么感觉,最惨莫过孤家寡人,吵架都没人跟你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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