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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泪别冰儿,知晓身世

清韵绝,凝噎湮,残红幻灭空缱錈。

残阳如血,轻尘想着花羽那句话,在院中出神:“可将全身灵力集于一时,功力增为原来的十倍,但后果是一日后灵力便会散去,功力耗尽,无法复原。因为从未有人愿做如此牺牲,故此法已封存已久。”时间快到了吧,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坚持多少时间,只是感觉到力气从身体里一点一点的抽离,静诣缓慢若不细细感觉体会不到。

如果这一次恢复不过来,至少要留一点时间去找清婉解释清楚。

轻尘很出神,他不知道暗处一个素色的身影藏在角落里凝望着他,那一抹苏白的身影此刻面容冷淡,望着他的神色三分厌恶,五分疏远,还有两分捉摸不透的忧郁。

她是偷跟着无痕来到这里的,一直藏在这里等着东方无痕走开。她静静地看着倾尘,有些惊讶他的脸色变得这样苍白,是那日刺他的剑伤没有恢复吗,那剑虽刺得不深却正是心口的位置,这么短时间一定不好恢复的。

清婉下意识的握住手中的剑,冷月那日在无涯阁上帮他,自己本来已经有些怀疑哥哥的死是误会了,可是他竟和冷月有来往,看冷月如此助他,让她如何相信,她不能犹豫了,单凭当年的灭族之仇他若是做了魅族君主不会放过云家,更何况父亲现在苍老了许多,唯一的心愿就是杀了他。她垂眸拔剑冲着慕轻尘准备刺下去。

轻尘还正在沉思,忽的听到背后一声叫喊:“尘哥哥,快躲开。”他下意识回头看去,只见到冰儿在他的身后,血从白净的衣衫上晕染出来,像是冬日里傲然绽放的红梅。

而一旁是清婉一袭孝衣拿着剑,依旧清雅的面容,可那鲜红的血从她握着的剑身上滴落下来,顺着阳光看去,那样刺眼。

在倾尘的记忆中这是清婉第一次穿纯白的衣裳,连发饰都是白的,素衣墨发恍若仙子,只是剑上的那一抹红艳将她带入凡尘,再白的颜色都洗不净。

而望着看着此刻近在眼前的冰儿,突然想起幼年她着一身素衣站在漫漫飞雪中,整个人就像江南流水尤未冻时淡月微风中随风而落的雪花,唯凄美二字可以形容。他从来没有想过,如此美好的人有一天会逝去,永远地消逝于人世。

冰儿这样善良这样美好,上天不会如此对她的。

他顾不得其他,冰儿望着他忽的身子支持不住缓缓地滑落。急忙抱住冰儿快要下坠的身体,关切的看着她:“冰儿,你怎么样了?”

这一句,冰儿没有回答。

他急急扶住冰儿,想替她止血,可惜剑已穿胸而过,无力回天,看着腹部的鲜血不断涌出,他作势点冰儿的穴道,冰儿伸出手拦住他,勉力说着:“尘哥哥,别,没用了,你要记得照顾好自己”。

轻尘抱着她怜惜已极,他静静地僵在那里,只觉得心脏到了一个不停下坠的深渊,无望的旋转着坠落。他知道这样的伤根本无能为力,所以才感到绝望。

本来特别想解释清楚这件事,自己就静静地离开,这一切又关冰儿什么事。冰儿甚至什么都不知道,她那样无辜。他现在不想解释了,怎么说眼前的人都不愿相信。

昏暗的视线看不清模样,低垂的眸里含了泪光,他侧过眼看着清婉:“云清婉,你要报仇找我一人便可!”

清婉也有些愧疚,毕竟这个女孩是无辜的,她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不知所措,竟不由叫出:“轻尘”。

轻尘看着她,微风拂起长发遮挡了视线,眼眸中闪着不忍与决绝,猛然间盯着她一字一顿的说:“对,是我杀得你兄长,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还有我是魅族人,自然是向着我族,你想报仇我无话可说,可我真的不知道冰儿到底是做错了什么。”

“你我此后,恩断义绝。”

清婉听到这话,心中顿痛,可这是为什么呢,自己没有错,错就错在他杀了自己敬爱的哥哥,自己只不过想报仇罢了。

慕轻尘发了狂一样,凝聚灵力向外飞去。他的眼神中露出从未有过的凉意,那是以前温润如玉的他所没有的,他给人的感觉总如春风拂面,明媚清澈。

那日使用禁术之后,灵力在他的体内本就不能再次汇集,东方无痕耗了不少内力才帮他守住一部分灵气。如今强行使用遭到了反噬,所有的力气一瞬间抽离,而他自己根本没有力量挽回。

傍晚的天空因为他的灵力消散而变得异彩纷呈,闪耀无比,半晌闪过一道白光,眉间印记闪烁三次消失不见。轻尘自空中坠落,轻轻地落下,月光映照下的他轻合的眸安祥的像九天之上的谪仙。

随着他灵力散尽,清婉脑海里突然闪现一幕幕画面,头痛欲裂。

她疯狂的摇头记忆重回脑海,思绪先是混乱,后来变得渐渐清晰。

这是她以前那段记忆的空白,怪不得她会觉得慕轻尘那样熟悉。

回忆中,抬头是一片湛蓝的天空,眼前是桃林,桃花正是将要凋落的时日,但依旧很美。

模糊的有个人影,半卧在桃树下,花瓣几乎落满了全身,想来那人呆的时间已经很长了。

过了许久,人影微动,睫毛轻颤,露出一双极是灵澈的双眸看着前方,随及用手拂去了身上散落的花瓣。

一个粉衣女子步履蹒跚的走来,脸色透着苍白,唇角是暗紫色,明显中了毒。看到了眼前熟悉的身影,本能的求助:“轻尘,救我。”

那人刚醒,急忙过去:“清婉,你怎么了?”正问着,轻尘察觉到了什么,用手在她的眼前挥了挥,可她的眼睛一动不动。

“你的眼睛?”清婉听到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喊出慌张的语气:“我的眼,我的眼看不见了。”

轻尘急忙安慰:“别急,一定可以治好的!”

“我不想以后当一个瞎子,不想。”清婉听不进他的话,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也许是情绪激动更加重了毒素的蔓延,她昏了过去。

轻尘望着她,没来由的心疼,心里也在极度的矛盾,若是救了她,那自己会。

时光一点点的流逝,他知道拖不了多久的,毒素如果深入骨髓便再也解不了了。

不再犹豫,割开她和自己的双手的手掌心,血随着灵力的驱动开始交换,汇聚周身。

慢慢的清婉脸色恢复了正常,甚至连同容貌都比以前更加漂亮。反之轻尘感到身体毫无力气,任凭毒素在体内蔓延,原本红艳的朱唇只余了苍白。

轻尘知道自己的状况,况且用了转换灵血的术法还能撑到现在已是不错了。他开始害怕,害怕被清婉看到,终于他想到了办法,用周身灵力将她的这段记忆锁住,若有一天灵力失了,记忆才会苏醒。他那时还想,应该没有那么一天的。

清婉想起来,那日自己中毒,是因为配毒不慎滴落到了衣衫上,却没有想到蚕丝的衣料与毒药融合,毒性顿起,而她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很害怕,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毒自己解了。

而且那天,不正是哥哥死的那日吗,她是被救了之后才回府的,失了记忆,所以自然也就以为一直呆在家里。倾尘那天那样虚弱,如何能杀了兄长。

传说灵血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原来是真的。却也正因是灵血,再生能力极弱,若失血会比常人承受多于十倍的痛苦。那之后,他该是怎样挺过来的。

自己以为于他有恩,可自从遇到了自己,他除了灾祸不断,其实什么都没有。当时觉得那天兄长在梨苑附近肯定是去找轻尘麻烦,他们是在不久前起了冲突,轻尘在匆忙之下杀了兄长。可仔细想想,有太多疑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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