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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返回

天色已近黄昏,大衍峰后山路上,清明披散着头发,白色的衣袍已被染成血红,眼中噙满泪水,不住地将所带的药散往白虎身上那巨大的伤痕上敷抹……

千里后山,广袤无垠,平日间还时常有宗门弟子在山里活动,今日走了一天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清明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渴望见到一个熟人的身影。

天灵白虎的身躯如同巨象一般,每走一步都会使大地震颤。但现在的情况令人乐观不起来,天灵白虎硕大的身躯上五道最小都有尺许的伤痕,皮肉翻卷,甚至肩上都有白骨森森的露出。

最大的那处伤口,约有一米多长,从白虎左侧的腰身上横穿过去,清明将身上半数的药散都是敷在了这一米多长的伤口处,奈何伤口太大,鲜血喷涌,些许一品药散不过是杯水车薪。

天灵白虎带着清明脱离险境之后,状态瞬间就萎靡了下来,鲜血不断地从伤口中流出,将满身皮毛染成血红。那巨大的伤口更是如同小溪一般,血流不止……

此时,白虎的步伐越来越是缓慢,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四肢发软,越来越难以保持身体的平稳,如同喝多了酒的醉汉,眼中也慢慢失去了神采……

“坚持住啊,笨虎……”药散用完了,清明一边用手捂住白虎身上那道血流如注的伤口,一边用力推着白虎向前走。鲜血喷溅,不久便湿透了他的衣襟,鲜血掺杂着泪水不断滑落,离大衍峰还有十数里之遥,山路崎岖,看不到一点希望……

又行了不到一里,白虎渐渐力竭,终于坚持不下,轰然一声倒在了地上。如注的鲜血,早已慢慢减少,甚至不再流出,不肖多看,清明知道天灵白虎已经快要到穷途末路了。

“笨虎,不能倒啊,快站起来!”清明快速跑到白虎的头颅边,挣扎着想要把他拉起来。但白虎身躯庞大,何止千斤,又怎么能拉得起来!

“吼……”白虎一声大啸,声音雄浑,闷如钟鼓想要传到大衍峰上,保留最后一线生机,无奈失血实在是太多了,中气不足,后力不继,在大山之中,树木繁茂,根本难以传到十几里外的大衍峰上。

“大衍峰,对……笨虎,你坚持住,我这就回家找六师兄,找二师兄……找师傅!”清明一边说一边就要拔腿上山。

“这白虎命在顷刻,你这一去怕是便见不到它了!”忽然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不知从何方向传到了清明耳中。

“谁,是谁?”清明下意识的大喊,而后又朝着空中一拜,急道:“请长者出来一见,行救命之恩!”

那声音依旧不缓不急很是缥缈,似乎离得很远,但是却总能够清清楚楚的传到清明耳朵里:“老朽不擅悬壶济世之法,这救命之恩却是如何说起?”

“这……还请长者教我!”清明脑筋急转,既然这神秘的声音开口,必然是有解决的方法。

“恩,孺子可教也。”那神秘的声音再度开口:“我虽可以救这白虎一命,但因果循环,天理往复,如今时辰未到,实非我之所愿。”

清明一愣,这种声音、语气很是熟悉,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一时间却记不起来。

那声音不急不慢,很是笃定道:“这白虎本是神兽之属,之所以些许皮肉之伤便能危及性命。一是体内存有封印,不能施展术法神通,二是这五道伤口之中,存在着一丝微弱的空间之力,不断地侵蚀经脉骨血,使之难以愈合,渐而导致流血过多!”

而后悠悠一叹,似乎在自言自语一般:“太始之初,公孙轩辕氏,运阴阳五行之理内治五脏,外传春秋。后世之人不孝,多忘祖典,时至今日,仅剩腧穴、针灸之法传世,世风不古,世风不古啊!”

清明虽然心中着急,又听不懂那声音在感慨些什么,但却不敢过多催促,怕一不小心惹怒了那老者,白虎的性命可就更加危险了。

又等了一会,那声音却没有传来,清明有些站不住了……

“恩?你这娃娃,怎么还不去救治那白虎的性命?”那声音再度传来,略带几分惊讶。

“可是……前辈你还没有传授救治之法啊!”清明见白虎已经昏厥,心中早已是着急万分。

“我不跟你说了吗,这五道伤口之中,存在着一丝微弱的空间之力,不断地侵蚀经脉骨血,使之难以愈合,渐而导致流血过多!”那声音有些气急。

清明很是无辜的眨着双眼……

“笨蛋,你先以针灸之法封住那白虎的十二大脉,晚了可就来不及了……”那神秘声音似乎被清明的后知后觉气得不轻,同时似乎也对白虎之事异常关心。

清明听罢也不敢迟疑,连连施展醉月游风身法围着白虎周身,运指如风连点白虎腹部、颈下、肩头、大腿、背部十二处经脉,这是自小陈千草教他所学的基本功,此时施展出来端的是快速而又精准!

“倒也有两份火候。”那苍老的声音道,不知是说他的身法还是点经认脉的功夫。

“暂时算是保住了性命,娃娃,你身上有没有回血丹、清灵丹之类的东西?”

清明翻了翻口袋衣袖,方才为了给白虎止血,一股脑的把所有的药散都用完了,现在兜里只剩下几只空的玉瓶。

“那聚灵草、万玉芝、孚血根呢?”那神秘老者似乎能看到清明一般,继续问道。

摘下随身携带的口袋左右翻了翻,还是没有,清明索性将山中所得一股脑的倒了出来,任那神秘的声音挑拣。

“咦,三阶草药紫蝴蝶!”那声音似乎有些惊异清明居然会有三阶草药,而且还不止一株!

“前辈,这紫蝴蝶能救笨虎的性命吗?”清明闻言随手捡起了两支,暗道果然是紫蝴蝶。

“紫蝴蝶虽然位列三阶草药,但是一不能舒筋补血,二不能吸纳空间之力,用了也是浪费。”顿了顿,那神秘老者似乎又搜寻了一遍,道:“那大青叶或者捣烂或者嚼碎,敷在腹部的伤口处。”

后山之地,哪有捣药的器具,清明只好将巴掌大绿幽幽的大青叶放在口中,一咬之下,一股咸涩而又夹杂着几分清苦的味道瞬间充满嘴里,清明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闭着气咬了几口,便吐出敷在了白虎腹部的伤口处。

如此反复咬嚼了五次,才堪堪将大青叶用完。

全部敷在白虎腹部的伤口处之后,清明已经感觉不到嘴的存在,“噗噗”的往外吐着口水,只觉得整个头都是那种清苦的味道……

偏偏在清明如吃黄连般的嚼完之后,那神秘的声音,不咸不淡的来了句:“只嚼一片就可以了,浪费药材……”

“阿噗……”清明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一丈之远,故意的,这老头绝对是故意的!!

那神秘的声音,似乎也感觉有些尴尬,干巴巴的笑了两声,道:“大青叶虽然是极其普通之物,但越是在平凡中成就不凡,便会越能显现出它的珍贵。无论是力竭失血,还是身中剧毒都能够起到一定的延缓功效。”

“你已封住白虎身上被空间之力侵蚀的筋脉,以他的灵兽血脉,已经可以自行恢复。好了,你大衍峰的同门来了,我就不再啰嗦了。”那神秘的声音忽然中断,林间霎时恢复了平静。

“前辈,前辈……”清明高声呼喊了几句。

“哦,对了……此间之事,不要对外人说起!”那声音再度响起……却是越来越低,想来那老者正在急速远去。

“前辈,我还不知道您的姓名呢前辈……”清明呼唤,感念其恩德,见无人作答,直到那老者已经离去,边把注意力再度转移到了白虎的身上。

“哦,对了……不要忘记你我之间的约定!”就在清明替白虎清理伤口之际,那神秘的声音却是又从四面八方出传了过来。

清明:“阿噗……”

“听,那里有声音!”山林那边,几个身着天问宗服饰的年轻人露出了身影。

“啊,那是护山灵虎,怎么会倒在路边……还有,那是小师弟!”紧接着何知言的声音传了过来,充满关切。

清明看到自家师兄寻了过来,精神一震,跳将起来,大呼道:“六师兄,这里,我们在这里……”

五道身影,风驰电掣,清明还没有叫嚷完就到了了近前。

当先一人,身高几乎两丈,眼如铜铃,目如火炬,挥动着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清明的肩膀:“小师弟,没想到你真的一个人闯进了后山,而且还活着走了出来!”

“怎么,小师弟,你怎么浑身是血!”

“护山灵虎怎么也是浑身是血,天呐,身上的皮毛全都染成了血红色!”

“小师弟,是谁?竟然如此欺负于你,说出来,五师兄替你讨回公道!”

“小师弟……”

……

清明看着一种年龄大了自己不知多少倍的师兄,不顾自身安危闯入后山搜寻,非但没有人责怪自己拿巴豆冒充灵丹,反而一个个都在嘘寒问暖,眼神之中充满关切,忽然间,在离开陈千草之后第一次有了回家的感觉……

清明双目含泪,低着头将自己进山之事讲了一遍。众人听罢也没有露出责怪之意,反而何知言、方渐鸿等平日里与他相处较多的人,还在打趣道:“呵呵,小师弟,六株紫蝴蝶,等回到山上,你可不能装作不认识师兄们啊!”

“是啊,想当年我进后山之时,走了不到十里听到山都在震动,想都没想就退了出去,小师弟你比师兄我可要强多了……”

“嗐,你这算什么,我记得老十二获准入山的时候,足足有一个月,一株草药都没有找到!”

几人看过白虎的伤势之后,喂了一些药散,并且九蛮用真气将附在白虎伤口处轻微的空间之力炼化,又给它包扎了一番,而后几个人御起长剑,将白虎放在上面,你一言我一语的朝着山顶御剑飞去!

清明低着头,还在为自己的冒失差点害死了白虎的性命自责,忽然感觉几位师兄说话的声音怎么越来越远,这有些不对呀!

一抬头,便看到五人以长剑拖着白虎,已经凌空走出了老远。

“师兄、几位师兄,我还在地上呢!”清明一边小跑,一边挥手喊道。

“哈哈……小师弟,对不住了,师父有命:既然能跑出去,自然也能够跑回来!”

“小师弟,师命难违啊,你可不要责怪做师兄的!”

“什么……师父回来了!”清明忽然停住了脚步,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暗道天理不公啊,整整五年天澜都在忙于如何进入后山之事,无暇分身。

这自己才刚刚出来一天,便被逮了个正着……

同时心里暗道:“难不成,后山禁地,已经有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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