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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冤魂哭戾

朦胧月色之下,死城的阴影幽幽晃晃,如同潜藏的恶魔。

两道身影跳跃在楼与楼之间,在城中急速飞驰。速度飞快一闪而过,视野中的身影因超快的速度都略显扭曲。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一栋楼顶掠过,飞快的远去。不久之后,似乎惊动了什么,在墙角的一隅,一道阴影出现望向远去的身影。良久,一道白色的寒芒一闪而过,被一破烂的长袍遮掩。

跃过栋栋楼房,两道身影在一座建筑前停下。眼前的大厦从中间折成两半,倾倒的部分直直砸在邻近较矮的商场顶部,将整个商城最顶端的四五层生生压成了一层。

“组长就是这里?”

望着前方折断的建筑,组长微微一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说:“不错,虽然很淡,但那熟悉的味道还是让我血脉喷张,有些口干舌燥。”

接着组长面露疑惑恩了一声。

“怎么了?”

“虽然是熟悉的味道,但其中还夹杂另外两种特别的气息。”又深深呼吸了一次,像是将周围以及远处空气中的所有粒子都纳入鼻腔。闭眼思索了片刻,组长才不太确定地开口道:“一种是鬼的味道,一种好像”组长突然睁开眼睛直直盯着大厦底层,像是能穿透水泥层透视地下空间,“比鬼还可怕。”

话还未落,从大厦底层飞快地跃出了两道身影,停在入口处,居高临下地与对方遥遥相对。

“是你们!芮丙、长蛇。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一人开口质问道。

等看清了来的两人,长蛇撩了撩背后的长发,声音略显尖锐地说道:“小妮子,说话还是这么冲啊,看来寰姐一直没有管教好你的那张利嘴啊,寰姐这可是你的失职了。如果是我,如此对长辈不尊敬早扇两个耳光了”。

外香浑身毛发都炸了起来,就像一只发怒的小狮子,怒骂道:“你这个老女人,在说什么?”

“够了外香。”寰姐立刻打断,故意没有看长蛇因为一句老女人而瞬间阴沉至极的脸,冲着外香斥责道:“难道忘了组长交给我们的任务了吗?”

外香一下子偃旗息鼓,不过时时挑衅地用白眼瞥向长蛇。长蛇被正中要害,一股危险的气息正在酝酿。

感受到身后长蛇不好的境地,芮丙无奈地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对长蛇说:“其实在我眼中你最漂亮,永远年轻。”

“真的?”长蛇瞬间喜出望外。芮丙非常肯定地冲她点点头。危险的气息一哄而散,长蛇喜上眉梢,又问道:“那相比与那个骚狐狸呢?”

外香鼻子里哼的一声。

芮丙眼前浮现总是一身黑裙的瑶檬,哈哈一笑面向寰姐和外香两人:“现在言归正传。”

身后的长蛇瞬间有种想踢飞自己组长的冲动。

“在西方天找不到你们,我就只能用自己的鼻子满城搜索了,当然这只是小事。我过来是为了探望瑶檬,不知她伤得重不重?”

寰姐看着芮丙冲其点了点头:“组长的伤势恢复的还可以,已经好了一大半了。”

“那就好。我能不能进去看看她?”

“可以,我和外香两人就是照组长的吩咐出来接你们下去的。”

说完寰姐就拉着还时不时向长蛇瞪眼的外香在前方引路,向大厦底层走去,芮丙和长蛇两人自然跟在其后。

通过一个地下楼梯,大概下了三四层,估测离地面有七八米之后,眼前出现了一扇简陋至极的铁门。看着寰姐和外香率先走了进去,芮丙的眼神闪烁不定。那种比浊鬼还可怕、诡异的味道扑面而来,凶凶烈烈,死亡的气息浓烈到令人窒息。

里面到底是什么?要知道浊鬼身具阴曹之力极难有比它还阴冷之物,难道还有比地狱更可怕的力量?怀着心中的疑问,芮丙一步跨进门栏,走进的那一刹那似乎一道水流声一晃而过,再听时却没有了一丝声响。

天顶上有几道巨大的裂缝,暗淡的月光偷偷照了进来,让一切显得更为朦胧。这是一片如盆地般的环形废墟,四周较高向下凹陷。奇怪的是被碎石砖瓦填满的底部平地,其正中央有个突兀的突起。一道黑色的人影就站在突起旁边,似乎和着暗淡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芮丙和长蛇跳跃来到那身影旁,抬头望眼前突起的建筑。建筑已严重塌损,难以知道其曾经的样貌。不过从被破坏的石阶,刻着纹路的黝黑碎石,都能感受到一股久远古老的气息。即使身残体缺也如一头蛮荒凶兽,惨烈的气息千年不绝,一幅幅杀绝血腥的场面充满脑海。

良久,等芮丙从惨烈的画面的中回过神来,瑶檬才开口问他:“你看到这座建筑,你想到了什么?”

“杀戮,尸山,血海。”仅仅六个字,字字散发浓重的血腥味。

众人皆沉默,四周安静了下来,似乎都在寻找那眼前凶兽的心跳和呼吸声,防备其荒远的凶残突然活过来袭击众人。但出了自己和他人的心跳和呼吸声外,没有听到其他任何声音。凶兽已死,眼前就是它的死尸,却令人无法相信。

“组长,这上面的刻纹好熟悉,似乎在哪见过。”终于在寂静了片刻之后,长蛇首先打破了沉默。

芮丙听言又仔细观察起石块上的纹路,刚刚被血腥之气所摄,没有注意其中的细节。刻纹交织纵横,错综复杂,一眼看去似乎没有什么规律可言,但越看芮丙心中越惊,玄妙深奥,暗含锁天之理。“这……”芮丙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牙齿差点咬到舌头。他转头看向瑶檬,想出对方的脸上寻求答案。

瑶檬肯定地点了点头说:“不错,这种刻纹和我们西方天城墙上的刻纹一模一样。”

“这难道就是一直没有找到的南方天?可为什么会在这里,在城市的正中心?还破损得如此严重?”

“应该不是南方天。”瑶檬摇了摇头道:“虽然有相同的刻文而且都是黝黑的石质,但它应该属于同时期另一处远古建筑。各个天门的墙壁坚不可摧,是无法被人为破坏的。而这处古迹毁坏的如此严重,给人的感觉像是……”

“像是什么?“芮丙疑惑地问停顿不语的瑶檬。

斟酌了一下语言,瑶檬看着眼前虽崩塌却依旧气势雄浑的建筑缓缓说道:“像是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使命么?”芮丙皱了皱眉头走到古迹前,抚摸石块,石块表面粗糙带有沙粒感。那刻文如同天然自生而成,看不出任何人工的痕迹。芮丙的手指头沿着深深的沟壑前行,没有触摸到泥垢和杂物,干净如新。手指随着刻文游走,渐渐曾经一晃而过的水流声在耳际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后芮丙立刻停止了动作想找到声音的来源。可手指一听声音也紧跟着消失。

“你们刚刚听到水流动的声音了吗?”芮丙询问身后的五人。众人皆摇了摇头,瑶檬探寻的目光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芮丙的手指继续沿着刻文划动,不久流水的声音再次出现。手指停止,声音消失。轻轻一笑,芮丙说道:“看来这处古迹的使命还没有结束,它仍旧在守护着什么。”

话落芮丙的白色衬衫出现红色印记,红色逐渐蔓延成为了一件红衫,鲜红欲滴,似乎能闻到阵阵血腥之气。同时他的指尖流出血液如一条多头长蛇沿着刻文游走,很快一块碎石上的刻文都被血液填满。

芮丙体内似乎有无穷血液,血液不住流淌向其他碎石蔓延。不久,所有的黝黑石块上的刻文都汩汩流淌他的活血,编制了一张巨大的血色蛛网。

流水声渐渐扩大,众人都听见了这种声音,面面相觑。“声音好像来自地下。”寰姐听了一会说道。话音刚一落下,突然从地底传来了轰隆一声,整个废墟一整晃动,一道道血色光芒从地底透出,伴随着的是一阵阵鬼啸之声。随着时间的推移,声音越来越大如浪涛涌动,振聋发瞶中阴冷的气息蔓延开来。怨恨、悲痛、痛苦等一系列负面的情绪直袭击众人的心神。

如打开了地狱之门,鬼哭之音浩浩荡荡,怨气冲天。

“这里到底死了多少人?!!”

大厦外,一个裹着一身破烂布匹的身影出现,看着直冲天际、卷动阴云的死亡气息,以及伴随着无尽的冤魂哭戾。

“三百万冤魂重见天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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