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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万物生——海棠之海

“万物生。”

仓库废墟之上突然一粒种子发芽,迅速长出了茎秆,一个花骨朵摇摇欲坠其上。似乎听到了“啵”的一声,花瓣盛开,吐露芳蕊,在月光下闪耀起了萤火的光辉——圣洁、无垢,生命的气息淡淡而悠长。

天空之上是剑之光芒和死之吞噬的生死较量,是锋锐寒芒和似鬼死气的争夺。土黄色的龙元夹在期间,难以动弹,两者力量都想将其置于死地。

承德下坠的身躯已快要撞击地面。

伴随着清风送来的“万物生”之声,一朵鲜花在其下突兀绽放,娇嫩、淡雅,婷婷玉立,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萤火海棠。”塞爵看着那朵花叫出了它的名字。

“是队长,队长来了。”雪唱睁大了眼睛四处寻望,脸上希望之色动人至极,可她口中的队长不见身形。

一朵萤火海棠盛开后,又一粒种子在废墟中发芽,迅速绽放了花朵散发出了独特的芳香,宛如脚下大地的温柔气息。接着一朵又一朵,很快十米方圆之内,都被萤火海棠占据。一阵春风吹来,花枝轻摇花冠轻垂,如同人间盛景。

生命的气息浓郁了起来,鼻孔间都是满腔的淡雅芬芳。

“木之生命,终于再次见到了,看来队长的能力又进了一步。”雪唱的眉头舒展,满脸的陶醉和敬佩之色,似乎完全忘记了天空上仍旧你死我活的争斗。

“队长这次出去寻找万年前存在的建木残肢,不知要没有找到?”塞爵也不再担心天空中的危机,神色恢复了平静。

队长一到,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切困难都能迎刃而解,一切事情都变得平淡无奇。即使是理论上无法从身体中剥离出来的龙元,或者是那长呼鬼啸、齿牙锋利的黑色手掌。

队长,陆登亭,究竟是何许人物?

十米方圆间海棠花在月光下幽幽盛开,然后花团锦簇般生长变大,迅速长高了近三米,花冠增大了近半米,宛如一片锦绣丛林。

坠落的承德被花林接住,同时也抵挡住了两种力量对龙元的争夺和破坏。一股无形的波流在每一株萤火海棠上出现,相互之间碰触交叠无数次后形成了一圈淡淡的波涛,向外扩散。

天空中虚实结合的大剑被波涛一冲,其上覆盖一层萤火之光削弱了剑上的利气,在一阵波动后渐渐消散在了空中。地面上指挥大剑的村坊,蹬蹬后退了几步,面色一红一口鲜血就要吐出,这时海棠丛中荡漾来了一股生命的气息,瞬间缓和了其伤势。

“村坊,你没事吧?”塞爵和雪唱及时撑在了他后背关切地问。

村坊摇了摇头,看着面前萤火海棠摇曳的身姿,平静激荡的心绪道:“队长!”眼神中露出了无比的信任之色。

龙元依旧缓缓下落,不过不再落向黑手处,而是要落进海棠丛中,回归承德的身体。

就在这一刻,伴随着碎块被翻动的声音,一个人影从废墟中出现,黑手举空遥遥对着空中的龙元。胸膛魔眼紫红中时时闪耀电芒。此人正是呼韩耶。当站起了挺拔的身躯,一种莫名的吞噬之力更甚,空中的温度又低了几分,月光暗淡似乎真有一只巨鬼爬在头顶上空遮挡住了月光。而海棠的枝干齐齐弯向呼韩耶,如同对其顶礼膜拜。

“这就是你带来的人吗?”村坊语气僵硬问旁边的塞爵。

塞爵看着废墟上的身影吃惊不已,过了片刻才说道:“他叫呼韩耶,但我不知他怎么会变成这种可怕的样子?”一抹阴影浮现在了他的心头,暗自言语,莫孤娇,这难道就是你所坚信的人类吗?他分明是,是魔鬼之躯。

空中的龙元再次朝呼韩耶飞来。

“恶魔之力,想不到这世间当中具有这种力量!”声音远远传来,辨不清其方位,但能听清是一位男性的浑厚声音,平稳中带丝吃惊,“看来你身上藏着巨大的秘密。”

话一落,海棠林再次生长了半米,更加繁密茂盛,枝茎粗大了几分,弯曲的身姿的渐渐挺立。

呼韩耶双眼冒着红色的光芒,在他的视野中,眼前是一片绿色的波涛,潮涨潮落不断冲击岸边的礁石。每一次起落都裹挟着巨大的力量冲涌呼韩耶的身躯。这种力量无形无质,却让他感觉泡沫翻涌、浪头跌宕,而且力量和呼韩耶的黑手之力属性似乎完全相反,每次冲击他身上的黑暗如被腐蚀般,呲呲呲声中被刷掉一层。

而绿头中同样隐藏着一个红色螺旋,不过起起伏伏,非常难以看见其踪迹。

手中嘴无声怒喝,呼韩耶骤起一拳,击向那高涨的浪头之上,既无法看清便一力破之,他要怒劈波涛,震散江海。

呼韩耶身后三人眼睛所见的,是他黑色纹络手臂突然向虚空中击出一拳。看似平平淡淡的一拳却瞬间卷起了狂风,前方的海棠林如遇八级龙卷,在飓风中疯狂摇摆,最后骨断筋折,残花断枝纷飞向空中。

“这还是人所拥有的力量吗?”三人心中不由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就在这一拳所击的狂风肆虐中,整个海棠花就要被摧毁之际,一粒种子再次发芽迅速开出繁花。很快如天上的星辰一颗一颗被点亮,整片废墟眨眼之间布满了巨大的有三人之高的盛开的海棠。一眼望去数不清多少珠,一眼望去如恣意的汪洋。

“海棠之海!”

萤火闪耀,一圈圈波纹荡漾重合,然后组成巨型的波纹涌向呼韩耶。浓郁的生命气息铺天盖地,但并不霸道而是温和平淡,村坊、塞爵、雪唱三人身体温暖舒适,皆感到一种生命力量的提升。而在海棠海之上的承德,因被夺取龙元而苍白如纸的面色也渐渐变得红润,眼前的漆黑有淡去的迹象。

四人皆如获新生,但对于身在生命汪洋中心的呼韩耶却是痛苦的煎熬。

手臂上的黑色纹络遇到那不停歇的绿色波涛,如烧红的铁烙一样发烫,炙烤肌肤、侵入骨肉。体表下的红色刻纹阵阵闪耀,抵挡这种无形的力量攻击,但不知怎么收效甚微,只能堪堪护住最里的筋骨,避免黑色手臂肉消骨化。

忍着巨大的疼痛,呼韩耶狂风暴雨般不断出拳抵挡汹涌的波涛。每拳,尤其是黑色手臂所出的拳可击碎十米潮头,阵阵震耳欲聋的空气炸响更可与浪潮真高。

塞爵惊讶地合不拢嘴,眼前的呼韩耶对着前方虚空展现的肉体力量的极致。那拳若落在人的身上在撕裂空气的同时被打成肉泥,落在楼房基地更能摧毁整个地基让整顿楼房塌陷入地。

如今对着空气怒拳而出,激荡起阵阵狂风席卷海棠。但海棠已从海棠林变成海棠海,成千上万株海棠以一种难以言说的韵律结合成了一个整体,一摇一晃间合力抵挡魔拳狂风。两者之间如同神魔征战。

“这个世界已完全变了样,如今是强者的世界。”塞爵喃喃说出了口,声音虽小村坊和唱雪却听在耳中,不由地点点头,强者之音在他们脑海中回唱不绝。

专心如一的抵挡绿色波涛的呼韩耶此时却陷入了危机时刻。身体深处一阵阵虚弱的感觉泛出,让他出拳的速度渐渐跟不上浪头冲击的速度。不久前吞噬的能量慢慢耗尽,而破碎心脏将身体自身的恢复力拉到了极低水准,远远无法适应如此激烈的战斗。

眼前的绿色之海与他相克,难以吸收转中国神话中的巨树于头顶的龙元。

终于一个不慎,一道近三十米高的巨浪汹涌而来,彻底席卷了呼韩耶浑身,将其打翻在海底之中,越沉越深。

塞爵在一股极大的生命浪潮过后,睁开了眼睛,所见的呼韩耶维持出拳姿势僵硬不动。手臂上的黑色纹络不似之前死生变化,玄妙深奥,略显暗淡,但威严之势不降反增。

寂静的片刻间异变再起,一道雄浑壮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吞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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