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晴雪努力地调整自己的情绪,不让刚刚的事情影响工作。
今天是周末,下班时间,大家都匆匆忙忙地赶回家,有些人约好了去小聚。而孟晴雪却只能独自待在位置上,加班。
向池下午似乎有些丧心病狂,一下子给了她未来一个月的工作,而且要她尽量多做一些,下班时间还要由他来定!
“这是不是典型的想让工作来麻痹我失落的情绪。”孟晴雪轻轻叹气,嘴里咬着圆珠笔,自言自语。
“你知道有加班费吗?”向池的声音忽然从她的头顶处传来。
惨了,真的不要无故开小猜,尤其是在大老板办公室的外面!
她愣了一下,马上站起来,对着他说:“有吗?加班费!”
如果有加班费,就可以加速存到更多的钱,不仅补贴家用不成问题,而且可以尽快给妈妈找到更舒适的房子。
还没有等到向池开口,她的嘴已经咧开了,笑嘻嘻的样子。
向池嘴角微勾,提着黑色的公事包,撂下一句话:“收拾东西去吃饭,这次我们正式聊聊转正的问题,还有加班费。”
孟晴雪一想到实习的事情,眼睛闪闪发亮。立马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面,坐上向池的车,他把她带到了离商业区不远的一家豪华饭店。
这是一座不夜城,闪烁的霓虹绚丽夺目,漆黑的夜色被染成五彩斑斓。他们走进这家富丽堂皇的饭店,孟晴雪一直盯着它周围金灿灿的柱子、金灿灿的楼梯,连穿着深红色旗袍的迎宾小姐的笑容都是金灿灿的。
他们在热情的招呼中走进里堂,选好位置坐下来。
向池打开餐牌,很快就点好菜。菜肴很丰富,孟晴雪知道他们根本吃不完。向池开始给她夹菜,她不断地往四周张望,有点扭捏的样子。
似乎是跟这样的地方格格不入。
“哟,这不是向总吗?”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慢慢地走向他们桌子前。
“谦总,不介意地话一起坐下。”向池礼貌地道。
孟晴雪忽地想喷出一口汤来,幸好适时地用手挡住了嘴巴。她一抬眸,对上不远处刚刚坐下来的谦总,双眸瞪得又圆又大。
“嫂子?”对面的人定神看了看她,似乎也认出来了。
“谦总,这么巧啊。”这种时候,孟晴雪也来不及立马走人,只好乖乖地承认。她记得第一次进环舒时,纪舒诚就是这样介绍的,她只知道他是合作伙伴却不知道他的全名,只好唤他为谦总。
这时候,向池竟然又往孟晴雪的碗里盛了些饭,夹了一些铁板牛肉放在她的另一个碗里。只见铁板牛肉上还冒着热气,他轻轻低下头,往碗里吹了吹气,才递给她。
坐在对面的谦总的脸色立刻沉了一下。
孟晴雪一直觉得这个向池有点奇怪,怎么现在是故意要害她吗?万一谦总告诉纪舒诚,她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小雪,来吃吧,小心烫。”向池冷漠的脸上突然被一种诡异的温柔所取代。
孟晴雪看了看向池,又看了看谦总,真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嫂子,舒诚今天在加班,我是出来见一个客户,就不逗留了。”谦总脸色有点狐疑的神色,对着孟晴雪道。
就在这时,向池扭过头去,望着他,道:“哦,谦总指的是纪氏集团的纪总吗?看来两家公司有联系呀?想必这次的新品发布会又会多出两个实力雄厚的竞争对手了。”
“向总难道不知道,环舒有两个总经理?”他说得云淡风轻,却又像是意有所指,“商场竞争当然应该靠实力取胜。我先走了,向总。”
谦总说罢,转身就离开了饭桌。孟晴雪的眉头紧皱着,拿着筷子的手忽然放不下来。她不再夹菜,而是猛地把白饭一直往嘴里塞着,不一会儿就吃完了。突然间站起来,对着向池道:“向总,我吃完了,有点东西忘在公司要回去拿。”
向池也没有说什么,一反常态地笑笑,取车把她送回去。
整个吃饭的过程,他们都没有聊到实习转正和加班费的问题,直至孟晴雪要回公司,坐到车上的时候,他才慢悠悠地说了两句。
“小雪,只要一个月后的新品发布会的图做得好,你就可以转正,加班费我也会加倍给你。”他那漆黑的眼眸一直看着前面的路况,没有看她。
孟晴雪下了车,刚刚踏进公司门,却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矗立在门口。保安正跟他说,所有人都下班了,不能上去。
“可是我女朋友说她今晚加班!她应该还在上面!”
“舒诚!”
孟晴雪从他背后喊了一声,对上了他转过来担忧的眼眸。
可现在她旁边明明还站着另一个男人,向池。
“小雪,谢谢帮我提公事包。”向池过来拿回孟晴雪手中的包。
她看到纪舒诚整个人怔了一下,完全没有理会向池的态度,她用力地把公事包往向池身上推过去,然后小跑到前面拉着纪舒诚的手,就往外跑。
纪舒诚跟她来到外面,他们在一个硕大的喷水池前面。隔着水声,来往的行人难以听清楚他们之间的对话。
“舒诚,你听我解释。我本来是在加班,后来是向总说谈谈转正的事情,所以我们刚刚去了吃饭。”
“去吃饭?吃饭要帮你吹走菜上面的热气?还有,你总是顾着实习,难道转正就那么重要吗?为了转正你要去千般讨好你们公司的总裁,也包括爱上他?!”
孟晴雪被他说的话吓得猛地退后一步。
她有点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良久以后,才缓缓地说了一句:“谦总告诉你的?”
只见纪舒诚的眼神里透出来从未有过的怒意,那让孟晴雪感到茫然。纪舒诚一直以来都是温和沉静的,从来没有过失去理智的时候。他从未跟她发过脾气,而现在的她就算心里有点委屈,都难以说清楚。
纪舒诚突然间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她看在眼里,分辨不出他是在嘲笑他自己还是在嘲笑她。
他转过身去,跑着离开了她的视线。
她愣了一下,立刻迈出步子往前去追他。可惜他跑得太快了,她的力气不够,在转角处停了下来。
擦了擦头上的汗,她又重新迈步去追,却看到了前方路灯下,有个颀长高大的背影。
她笑了一下,眼眶里有点泪水溢出来,快步向前,喊着“舒诚,等等我,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