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正年憋红了脸,恼怒不已。孟晴雪从来都没有见过像如今这样的他。过去他在她面前的时候从来都是腼腆、憨厚、耿直的。
如今竟然会一反常态。
像风一样,他忽然到来,又忽然跑着走开了。
孟晴雪没有去叫住她,因为她知道叫不住了。
“晴雪,你别怪他疯疯癫癫的样子。”许静转过头,轻轻地叹气,道,“他昨晚看到求婚一幕,然后伤心地走了。后来我去找他,发现他喝了很多酒,还痛哭流涕。今天他看到校园论坛铺开的消息,知道求婚没成功,你还被很多人取笑,他就打电话来问我。后来他不信,非要来找你。”
许静看着他走远的方向,摇了摇头。
孟晴雪的眼睛眨了眨,感觉心里某处地方被触动到了。正年还是那么关心她,害怕她受到伤害。但昨晚的事情,纯属意外,她知道纪舒诚是不会骗她的。
可她又应该怎样向正年解释呢?
现在,正是她心乱如麻的时候。她可以无视校园论坛里嘲笑她、抹黑她的帖子,但她却久久不能忘记甄诗雅昨天挽着纪舒诚的手,对着她露出的那抹笑容。
孟晴雪忽然伸过右手,去按住自己的心脏。她有种不好的预感,那抹笑容似乎不是代表着胜利,而是一些她所不知道的阴谋。
“晴雪,我们走吧。”许静看着她突然间陷入沉思,便拉了拉她的手,继续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在国外的这段时间,纪舒诚告诉她,自己一直在照顾妈妈。而且他妈妈身体很不好,已经到了进入疯人院的地步。他必须全力地去照顾她,而且会尽快回国。
之后,孟晴雪跟他的联系就变得越来越少了。有时候甚至一个月才通一次电话。她虽然理解他的处境,但是他突然不在身边的日子,还是让她很不习惯。
思念无孔不入,随时袭来。
夜深人静时,她常会失眠。睡着以后,他的样子会悄悄潜入梦境中。但她觉得这样更好,因为在梦里,她可以见到他。
这段时间,阮正年常提出陪伴她,但她总是礼貌拒绝。阮正年当然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虽然他偶尔会对着她抱怨纪舒诚不在她身边,但她也知道只是因为他紧张自己。
“谢谢你,正年,但对不起。”她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
一年一度的校运会即将开始。
孟晴雪他们宿舍里,只有许静参加了800米赛跑。校运会正式开始之前,孟晴雪陪着许静一起练习跑步,算是帮她加油。
这天下午放学后,她们两个一起到了塑胶跑场。刚开始的时候,两个人肩并着肩,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跑着,可后来,一个比她们都高个子的男生突然出现在旁边。
许静“哇”地吓了一大跳!
“你来干嘛?”许静问他。
“来跑步啊,锻炼身体。”他笑咪咪地说。
“晴雪,你过去那边休息吧。我看他还跑不跑?”许静扭过头去对晴雪道。
这下子,阮正年挠了挠头。他看着孟晴雪坐到台阶上休息去了,而自己却还陪着许静跑步。
他步子有点踟蹰,想停下来又还没有停。
“怎么了?晴雪不跑了你也不跑了?”许静刚说完,笑了笑,好像是在嘲笑他一般。
他的脸红了一下,道:“我当然跑,而且还要比你跑得快!”
刚说完,阮正年“咻”地一下,像箭一样冲到许静的前面,越跑越快,只听见许静大声地道:“好啊,我在后面紧追着你跑,肯定比平时要快!”
橙黄的天幕下,两个人一前一后,孟晴雪可以看到,笑容堆满了许静的脸。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眸中却有一丝落寞的神色。
他离开前的匆匆一瞥还在她的眼前,恍如昨日。而现在,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身边的人还是那样如常玩闹着,但她的生活似乎总有失落,时时刻刻挂念着他。
或者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代价。
过了不久,两个都气喘吁吁地回来,一起走到台阶上。孟晴雪把毛巾和矿泉水递过去,用纸巾帮他们擦了一下位子上的尘土。
两个人还在互相斗嘴,孟晴雪笑了笑,道:“正年,有你这个跑步健将在前面领着,许静肯定能赢比赛!”
“是吗?”阮正年一听,整个人立刻来劲,开心极了,“哥们,等你赢了我们一定要好好去庆祝!”
接下来几周,阮正年一直陪着许静练习跑步,有时晴雪会来,慢慢地她也不再来了。她能观察出许静的少女心思,心里知道阮正年会陪着她练习,她要给许静留一个机会。
每一次回到宿舍里看到许静,心里都是甜的。
因为,虽然她总是大汗淋漓的疲惫样子,但是一提起阮正年的糗事,就笑意满怀。
一个月后,校运会到了。
女子800米的跑道上,穿着运动服的许静显得风姿飒爽。她笑着跑过来,孟晴雪和小如、敏敏赶紧凑上前跟她握手,把她当作明星一样。
赛场上的“加油”不断,各班争相比拼着。阮正年今天也特意来看她们几个。
果不其然,激烈的比赛结束后,许静拿到了女子800米的第一名。宿舍其余三人加上阮正年,一起来到颁奖台下面,看着她接受奖状。
台下阵阵掌声传来。
可当校长面带微笑,给第三名颁奖后,一个男生忽然冲到台上去。
“抱歉,各位。今天我想趁着女朋友赢得比赛的时候,向她求婚!”
男子手里捧着99朵红玫瑰,在众目睽睽之下,双臂高举,献给了那个女生。女生激动得当场哭了出来,就差没有晕倒了。
一时间,台上台下连连起哄。最后女生和男生紧紧相拥,双喜临门。
这时候,孟晴雪不知道为何,觉得胸腔处有点发闷。她鼻子一酸,没有跟他们几个说什么,就转身离开了人群。
她一个人走出了运动场,在校道里慢慢前行。这些熟悉的路、熟悉的风景,都曾与一个人共同走过。
从前还会隔段日子联系一下,但自从两个月前,他的消息就再也没有传来,变得杳无音信。
她时常在想,如果当初那场意外的婚礼,她没有接妈妈的电话,甄诗雅没有把他带走,那么他们是不是就不用经历这种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