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晴雪看着周围的人开始聚成两拨,自己也选了一边加入。
比赛很快就开始了,三盘两胜的规则。
孟晴雪被挤到队伍里的第一位,可万万没料到的是,正对着她的是排在另一队第一位的纪舒诚。
早上9点多,正是阳光灿烂的时候。几缕金黄落在他的身上,婆娑的光斑则一点一点地印在他的头发上。
微风过处,他身上浅色的短袖外套被风缓缓出起几回,又缓缓落下去。
即使是一个男人,在那样的情景下,她也觉得甚至可以用“倾城绝色”这样的词汇来形容。
她不禁久久地注视着他,此时,他的双眸里又显现出了一贯的坚定。那种坚定曾经一次又一次地给予她莫大的鼓励,让她每次动摇的时候,可以把握住自己的心,不让恶魔给吞噬掉。
似乎在跟她说:“我就是你坚强的后盾。”
喇叭的响声终于传来了,两队的学生们都铆足了劲。孟晴雪拉着绳子的手一刻都没有放松,抬头看到对面的他也使出了浑身的力量。时间过得很快,第一局是孟晴雪那队胜出,第二局却被纪舒诚那队追成了平手。
他挑了挑眉,看向她,孟晴雪只看了他一眼,便快速地垂下了头。
比赛结束的时候,孟晴雪还愣在原地,神情呆滞茫然。纪舒诚走过来,露出久违的温润笑意,道:“你跟我来吧。”
她在还没想好接受赌局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甚至还没接受自己比赛输了这个结果。
此刻,她硬是不迈开步子。当她脱口而出一句“我没有答应你”时,纪舒诚已经用右手牵起了她的左手,她猛地一挣脱开来,发现手掌处满是鲜血。
红红的血迹印在她的手心,让她怔了怔。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似乎才发现刚刚比赛时用力过猛,手早已被绳子擦伤。
“哎呀!”他突然间按住自己的手,眉头皱了几下,一副疼痛难忍的样子。孟晴雪眼里闪过一丝担忧,任她的心怎样坚硬,也瞬间软了下来。
她用纸巾暂时按住他手上的伤口,慢慢地来到了他要带她去的地方。
那个她曾经熟悉的绘画工作室。
这里的一楼是一家24小时咖啡屋,侧面有一条狭长的楼梯直直地通往二楼的工作室。
推开门,她跟他一起走进去。这里的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她走到右边的柜子上,推开玻璃门,取出小药箱。
洁白的纱布被她取出来,在纪舒诚的手上舒展开来,一层一层地缠绕。她细心地低下头,拧紧的眉头还没有放松下来。
“好了,你还想缠多厚?”纪舒诚忽然看着她笑了一下,有点打趣道。
她顿了一下,剪下纱布,绑好了一个结。
“老师!老师!你回来啦!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老师,我也想你,我也想!”
门外忽然冲出来两个小孩——童童和明明,一看到孟晴雪就“哇”的一声叫着,扑倒孟晴雪的怀里扯着她的衣角,一遍又一遍地喊着“老师”“老师”……
纪舒诚认真地伸过手去,揉了揉童童和明明的头发,道:“是啊,你们老师回来了,快让她教你们画画!”
说着,他便向他们挤眉弄眼。两个孩子也很聪明,拉着她就往桌子那边走过去。从抽屉里拿出昨天没完成的画,他们把孟晴雪挤在了中间,一直嚷嚷着。
她看着他们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不过下一瞬,眼神里却闪过一丝落寞。
她伸过手去,往他们的画上指了指,说了几种颜色,小孩便兴奋地取出一盒颜色画笔开始涂色。看着他们专注地画着,孟晴雪的心里似乎有点动容。
忽然,短信铃声响了起来。
她缓缓地退出小孩的身边,抓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心里顿时有种说不出来的忧伤。低下头,屏幕里果然是“爸爸”发来的短信。
移步至窗台前,她伸出手,在屏幕黑掉之前,修长的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继而写了一行字,按下发送键。
窗外正巧吹来微风,牵动着她乌黑的发丝。纪舒诚不知什么时候已来到了她的身旁。
她猛然转头,看到他深黑的眸子正看着她。
她的脸上,从刚刚的动容喜悦到忧伤失落,再到现在对着窗外天空的茫然无措,所有复杂的情绪都被他看在眼里。
扭头再看看童童和明明。忽然听到他说:“还记得最初遇到他们的时候吗?”
孟晴雪微微一愣,点了点头。
初夏的海边,凉风习习,海鸥在蔚蓝的天空中鸣叫不断。
那是孟晴雪背着画架、画板还有绘画工具去海边风景区打工的日子。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地方摆好了档,正在给第一位客人画画,就遇到这两个小孩。
“姐姐,你能给我一支颜料吗?”小孩笑着问。
孟晴雪一心画画,闻声抬头,眯起眼睛对他稍作打量,道:“小朋友,到别的地方玩吧,姐姐在工作呢。”
让她没想到的是,当她松开画夹,想要取画给客人的时候,又来了一个小孩。两个孩子大叫着扑过来,把孟晴雪和客人吓了一大跳。
很不巧地,她就在这时松开了手,那张画纸被刚吹过来的海风吹向另一边,跟她摊档上其他的画一起散乱地飘零在空中。
她急忙地去捡画,他就在这时出现了。
当时的他,脸上泛着温和的笑意,对她说了一句“你很特别”。虽然表面上只当那是随便说的好话,但实际上,她铭刻在心。
因为从小到大,她都鲜少听到赞美的话语,难得有一个这样美好的人能为她说上一句。无论真假,她都觉得很好。
而那一次,也是她第一次为他画人物速写。
背景是一间矗立在海边景区的红白木屋,他说她曾经为他的爷爷和奶奶作过画。他很喜欢她画的画,甚至出了“重金”买走了很多她的画。那些钱是她兼职一个月才能赚足的钱,她为此乐了很久,很久。
孟晴雪把这次相遇深深地记在心里。
每次回忆,画面里总会出现这个清俊温润的少年,他的眉眼、他微抿的嘴唇,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手机铃声又一次大作。
她猛地从回忆里醒来,停了一下,还是掏出手机,接了电话。
站在身旁的纪舒诚,忽然眉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