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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翻转

竞技场上,科桑难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在获得“自由”的短短十几分钟里,他重新体验了何谓大喜大悲。

战火不断的乌涅华并非一个各灵族其乐融融的世界,很多时候,哪怕是一个荒唐的理由,也足以引发战争。低调且迅速地解决狼人,再冲进贵宾席大开杀戒,最后把一切都推到桑莱斯身上,科桑原本是打算给人类一个足够份量的理由,去讨伐桑莱斯的。

虽说仅凭科桑的嫁祸之言不可能将身份特殊的桑莱斯直接推上火刑架,帕兰多的最高权力人也不愿面对凋零女王的怒火,不过事发地点毕竟是闻名世界的时间之环,死的也都是些有头有脸的权贵,就算狮鹫大公选择忍让,也难保其手下的一些好战之徒不会借此发难,桑莱斯终要为此付出代价。

可悲的是,这借刀杀人的计划因为科桑的轻敌而胎死腹中。那突如其来的一剑不仅蒸发了科桑大部分的血液能量,还暴露了他高等血族的身份,想要大闹贵宾席的计划,也成了一个笑话。

重生的科桑让原初之血流经全身,斩断犹豫的同时也听从了本心的呐喊:哪怕以卵击石,他也要直面桑莱斯·温斯兰德!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完成决斗,这算是对狼人那一剑的认可,也是给全副武装的观众们的一个交代。

雷霆万钧的一击,让科桑的利爪破开了生命庇佑;读不到记忆的甜美血液以及破空而现的怪异生物,让他发觉了狼人的旅者身份。原本断裂了的复仇之路只因为这一契机,转变成了捷径。科桑惊奇地发现,自己距离复仇的终点,只一步之差:杀死那名旅者。

是的,杀死百名贵族都不一定能将桑莱斯置于死地,杀死一名旅者却足以将其推入深渊。科桑经历过那个旅者泛滥的年代,深知旅者虽然外表与乌涅华人类无异,内里却要疯狂十倍、百倍。纵然他从地牢那边的血液中没有读取到任何与旅者相关的信息,但他知道无论时代如何变迁,只要旅者还未绝迹,那他们进入乌涅华的目的就只有一个——追寻力量。任何借口,都能成为旅者拔剑的理由,桑莱斯·温斯兰德的名字,将随着那名旅者的逝去,被打上永恒的狩猎记号。

“应桑莱斯·温斯兰德之嘱,第七代血族桑夏,将血祭这名受狼神祝福的旅者。”狂笑之后,科桑说出了这句令全场都震惊的谎言。

黑暗之力环绕周身,漆黑的双眼紧盯着倒地的旅者,科桑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动手,因为他的心中有一个解不开的疑惑:

科桑能够确定这名旅者并非自己的对手。乌涅华的传奇强者几乎都有感知能力。强的能将感知场覆盖广大区域,任何风吹草动都躲不开他们的“眼睛”;弱的也能借此分析某一特定目标,得到肉眼所看不见的信息。常年的禁锢使得科桑的感知力弱了不少,但他还是嗅到了旅者身上的软弱气息。在得到了旅者的血液之后,科桑可以断定那份软弱是货真价实的,因为任何东西都能作假,唯独血液不会说谎。那血液中饱含的恐惧与绝望,是猎物在穷途末路时才会出现的两味绝美佐料。

科桑也清楚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费格契夫一脉本就处于精神系魔法的顶点,在深渊之王陨落之后,乌涅华中能够让科桑身中幻术的存在屈指可数,桑莱斯绝非其中之一。

那么,在桑莱斯选择的战场上,与桑莱斯指定的对手相搏,并形成当下的局面,难道只是在帮助其自掘坟墓吗?

当然不可能,只是科桑没有更多时间去思考了。在竞技场一角突然爆发出的、又迅速卧鼓偃旗的浓郁杀气似乎也在提醒着他,机会稍纵即逝。一抹凶光在科桑眼中乍现,他的身影随之消失不见:“无论如何,我也要抓住这个机会!”

嘣!

攻击始于瞬息,止于瞬息。

闻声惊见:炸裂的血肉形似火焰,塌陷的地面上扬起4、5米高的尘土,扩散的冲击波吹乱了前排老爷们的稀发、撩动了夫人们的裙摆。该要多强的物理冲撞,才能让时间之环的观众们在没有火焰魔法和炸药的战斗中见识到“爆炸”!

“我错过了什么吗?”还在思考着科桑之前那句话的观众,回过神来时只见到了翻滚的红色尘埃。

“似乎结束了......”大部分人都以为,没有什么能在那样的冲击下幸存。

扬尘还未散尽,坏血者的身影率先出现。与此同时,观众席上爆发出了酝酿已久的噪嚷声。

早在见识到坏血者浴血重生的那一幕时,观众们就对此战的胜负有了预感,无论是之后坏血者那极具压迫感的启蛰一击,还是表明身份的大范围传音魔法,都在不断地加强这一感觉。只是押注血族的赌徒怕过早暴露喜悦会惹得命运女神翻脸,所以只得瞪大眼睛,锁住喉咙,期待终结一击快些降临;押注狼人的赌徒则是抱着最后的侥幸心不愿哀叹。直到他们都看到了血液和尘埃混合成的“物理爆炸”,那些从爆炸中心飞散出来的残肢断臂,以及完好无损的坏血者,才终于确定,那个预感成真了。

“啊!终于干掉了!老子等这一击等了太久了。”

“去他妈的狼人!去他妈的旅者!”

但这样真的好吗?即便眼睛看到的,种种迹象表明的,都指向了血族的获胜,但你们都深知命运是个喜怒无常的婊子啊,为什么不再等等,等到尘埃落定再去庆祝或悲叹呢?场地上散落的残肢的数量是否多了一些;大量的碎肉与鲜血之中竟没有一片衣角;面色发紫的坏血者也并非完好无损,他那反曲扭转的五指,血肉模糊的手掌以及破体而出的右臂骨,难道不是在预示着一些什么吗?

一抹幻蓝在扬尘之中越来越明晰,观众席上的躁动也逐渐平息,欢快的灵魂被不安与疑惑所折磨,低垂的脑袋又重新抬了起来。

“命运翻转了。”审视着血茧的桑莱斯脸上泛起了诡异的笑容,他叹道:“可悲的科桑·索里夫·费格契夫,我放任你的原因再简单不过——因为你从始至终都不可能战胜那名旅者啊!”

只可惜科桑听不到桑莱斯所说的话,要不然他一定会竖起中指,并进行反驳。科桑知道如何对付旅者,只要有足够的耐心与实力,就能应对他们超越规则的攻击,也能瓦解那些层出不穷的防御,届时这世上最美味的血液之一,便唾手可得。

在识破顾实的旅者身份后,科桑就做好了打消耗战的准备,他不会天真到想要一击得手,但这一击必须要逼出对方最后的底牌。科桑以自身能达到的极限速度接近顾实,并挥出了倾其全部的一拳。这拳的威力不亚于七阶魔法,光凭余威就能将卷入其中的食尘者撕成碎片,类似生命庇佑这样的中阶魔法,是绝对防不住的。结果也在科桑的意料之中,这拳切实打到了顾实身上,但直到反作用力使得他的右臂经脉尽断、骨骼裂碎,并殃及到体内的部分脏器为止,顾实依旧像狂风中的磐石,丝毫不受影响。

传说级别的防御手段,结合之前那份血液中的恐惧与绝望,科桑几乎确认了,这是顾实宁愿受伤也要留到最后的那张底牌。一边吸收着食尘者的血液以修复右臂,一边警惕着四周若有似无的杀气。在科桑眼中,那抹越来越明晰的幻蓝不过是萤火虫最后的光芒,真正的威胁是隐藏在暗处的桑莱斯或是其他旅者。

扬尘散去,凹陷的地面中,顾实缓缓支起了身体。

幻蓝色的火焰在顾实的眼中燃烧,他记得:

虚实之间中亚当莞尔一笑,并将从石柱上抠下人脸面具送到了自己的手中:“如果你相信的话,就用生命的最后一秒钟,戴上这张面具吧。”

幻蓝色的火焰在顾实的指间跃动,他记得:

从虚实之间回到战场上,那张面具已经出现在自己的手中。身体的反应要比思维还快,右手拼命地将面具往脸上扣去,同时三只食尘者响应召唤破空而现,与生命庇佑一道去争取那至关重要的一秒钟。

幻蓝色的火焰在顾实的体内流淌,他记得:

生命庇佑被击破了,阻挡在前的食尘者被撕碎了,自己也如愿以偿地戴上了那张面具。而后深埋在基因之中,以灵魂为引的火焰伴随着心室的收缩,进入了血液系统。极短的时间内,那火焰遍及全身,给身体来了一次彻底的大清洗。狼人之血被燃烧殆尽,诅咒之裔的力量被尽数拔除,系于腰间的青眼鬼狼面具也随之消失,自己的脑中出现了一个词目:

【无冕者】

消耗:0

品质:稀有

类型:灵魂、装备型

简介:不知名的伟大英雄的面部复刻,或许能唤醒“真”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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