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陌怡觉得自己以前就是一个傻子,到最后,能入他眼的只有他温婉可爱的表妹。
他喜欢的一贯是那种温柔如水的女子。他的后位始终空着,始终在等着什么人,或许就是那个女人,那女人受了些许的委屈,她就牵连着被打入了冷宫,一关就是十年,直到她饮下鸩酒,放火烧宫。可那女人真的是温柔如水吗?别人看不到夏侯陌怡却看的到。
她清楚的记得那一夜的景象,她穿着初见他时候的红衣,喝下了那女人送来的毒酒,披发赤足,在水月阁上最后一舞,这舞壮丽,凄美,这是专门跳给他看的,她将自己的一生全部沁入这一舞之中。她也知道他在看,因为她能感觉到他目光之中的专注,虽然隔着太掖池。他从没这么认真的看过她,直到大火燃起,冲天的火苗快要吞噬她的时候,她才看到了他冰冷的目光有了一丝的裂隙。
她听到隔水传来他的疾呼声“陌怡,回来,一切还有商量的余地,朕命令你回来!”,她才惨然一笑,她高声对天发誓,如果此生能再来一次,她必不会爱他,护他,她宁愿从不认识他!
“天漠,我夏侯陌怡今日以火之光照路,以吾血为引,满天诸神为证,如有来世,我与你生生世世不再相见。”
夏侯陌怡长叹一声,从噩梦之中醒来,眼前依然是母亲那双焦灼的双眸,脑海却一片清明。
她真的是想不明白像她这样一心求死的人为什么又重生了。
“阿囡的热终于退了。”梁氏摸了摸她的额头,露出了一丝疲倦而欣慰的笑容。夏侯陌怡这才惊觉自己的母亲比记忆之中似乎更加憔悴。
夏侯陌怡伸出了双臂揽住了梁氏那温热的身躯,“阿囡让母亲担心了。”她柔柔弱弱的声音打入梁氏的心底,让梁氏忍不住有热泪盈眶。“以后不要这么吓阿娘就好。”梁氏一边落着泪一边轻轻拍着自己的女儿。
一连几日,夏侯陌怡都有点忐忑的享受着梁氏的母爱,这一切太美好了,美好的有点不真实,让她总有种错觉以为自己是在梦中,梦醒了,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这一切终究都是她的错,若不是她执意嫁给他,为他付出那么多,最后还为他烈火焚身,故事的结尾也许就不是这么悲惨了。
那是真的很痛啊,站在火海之中,那种孤独,绝望,当火苗****到她身体的时候,那种切入骨髓的深痛,身痛,心亦痛。她知道她之所以这么做,还是因为她爱着那个男人。
人是骄傲的,爱却是卑微的,所以她才吼出了请满天诸神为证,若是有来世,她宁愿与他生生世世永不相见的话。
她累了,也死心了。
夏侯陌怡擦了擦眼角不由又落下的泪水,灿然的一笑,真的再来了一世,这一世,她会躲着他,避着他,与他再不相见。
她跳下床,走到窗户边,推开窗,赫然发现窗前那株老梅生出了几个细小的花苞。
冬日清冷,却是天高云远,极目远眺,高天流云,连带着顾雨绮的心境都开阔了许多。
前一世她为那个男人活了,这一世怎么也该为自己了。
活着的感觉,真好。
夏侯陌怡痊愈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这定远侯府好好的逛上一圈。
她穿着一袭粉色的小袄,下面是藕色的百褶裙,秀发挽起,别个玉雕的发簪,虽然才十岁,不过隐约已经风姿天成。
她的身后跟着的是贴身丫鬟胭脂。对于胭脂,夏侯陌怡是放心的也是感激的,前一世她不离不弃的陪了自己一生,见过自己最风光的样子也见过自己落难时候的狼狈,就连顾雨绮放火烧宫胭脂也一直陪着她,烧死在了皇宫里。
夏侯陌怡也想过这个胭脂是不是和她一样也是重生的,经过她几番试探下来,胭脂就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还是以前的那个。
胭脂与她同岁,是梁氏带着她进京的路上救下来的孤女,梁氏见这个丫头长的漂亮,做事也稳妥,还与自己的女儿同岁,所以就让她跟在了夏侯陌怡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