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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禁忌的交易

难以想象,身为教会的白袍牧师,有望晋级红衣主祭的艾文·琼斯,竟然会在墓地里做出这种事情。

《圣典》中记载的诸多戒律中,有一条,就是不得亵渎死者尸体,任何盗取,解剖,买卖人类尸体的事情,都算是违背教会戒律,要按异端罪将违背者净化,也就是用神术烧死。

艾文在雨中挖掘着坟墓,铁锨对他来说有些沉重,青年费力的将泥土铲开,再堆在一旁,随着他的动作,漆黑的棺木渐渐从泥土中显露出来,艾文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将棺材盖子推开。

躺在这里的死者是个男人,看上去还是个容貌不错的青年,尸体已经有些年头,但经过北地人的古老防腐技艺加工,尸体仍称得上是完好。

”倒是发现了一个不错的····“艾文捏了捏尸体的皮肤,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的神色。

这具尸体的皮肤,意外的还保留着些许弹性,与那些都差不多完全腐烂的尸体不一样,这具男性尸体皮肤格外苍白,身体保存的很好,看着死者沉睡的面容,青年心中莫名生出一个念头,这具尸体下一刻会不会突然醒来。

”可笑····我怎么会这样想···“

艾文长出口气,摇摇头甩掉粘在头发上的水珠,俯身就要将尸体从棺木中抱出来。

就在他的手要碰上尸体时,艾文突然顿住身子,突然回身转向后方,手心中射出一道金色射线,身体上同时浮现起一层金色的护罩,将他笼罩其中。

几乎就在他做完这一切的同时,一道透明的身影突然显现在艾文面前,闪身躲过射线,手中匕首宛如毒蛇,直刺向艾文的喉咙!

艾文浑不在意对方刺来的匕首,而是抓住脚边的铁锨,抡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刺客。

他身上附带的金色屏障是低阶神术【光明庇护】,能够帮他阻挡敌人的攻击,虽然是教会烂大街的神术,但因为这个神术可以提前附加在身上,无需再念咒言,能够自动激活,所以被艾文选择用来防身。

现在有屏障庇护,他不需要担心刺客的袭击,而是挥动铁锨砸向刺客的腰腹,显然是想抗下这一击,取了刺客的性命。

然而,就在刺客的匕首刺在金色屏障上时,艾文目光一紧,金色屏障竟然没有起到丝毫作用,黑红色匕首上闪过一抹微光,毫无阻滞的穿透了屏障,或者说,是匕首将屏障吞噬一般,轻而易举的穿透而过。

危急时刻,艾文身子向右侧倒去,刀锋擦着他的侧脸过去,艾文一手撑在地上,铁锨向刺客砸了过去。

刺客身形灵活,轻盈一跃,躲过铁锨后落在棺材边缘上。

”又是你们这些烦人的刺客····“艾文躲过袭击,目光冰冷,看着立在棺材边缘的刺客,”没杀掉我的叔叔,现在又来对我出手了么。“

”有人要你们死,我们只是拿钱办事。“刺客语气中有些异样的情绪,”不得不说,虽然是个牧师,但你的反应倒是挺快。“

”我对你来这里干什么不感兴趣。“刺客埃里转了转匕首,眼睛微眯,”不过我倒是没有想到,男爵的侄子,白袍牧师,艾文·琼斯——“

”竟然是个女人。“

虽然闪过刚才的一击,但刀锋还是在艾文耳边留下一道血痕,同样的,原先被”青年“所隐藏起的长发也散落而下,垂至腰际,雨水粘在脸上,也化开了她平日里的伪装。

转眼间,青年就变成了一个美丽的少女。

”这和你没有关系。“艾文脸色一寒,”能破开神术的匕首,你是异端组织【斩首红鹰】的人!?“

埃里没有回答,只是提着匕首又冲了上去,他不喜欢废话,同伴今晚已经去刺杀男爵,自己这里动作也要快点,就算目标是女人,他也不会手软,早些完成任务,就能离开这个该死的城市。

刀锋袭来,艾文早有准备,抬手就是三道金色的短刀释放而出,低阶神术【光刃】,具有不容忽视的杀伤力,飞刀速度极快,埃里用匕首弹开了两道,但还是被第三把划伤左键,动作停滞了一下。

趁着这个空档,艾文绕过埃里,向棺材冲去,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如此罕见的试验品,绝对不能放过,只要让她探寻到她所追寻的知识,就有可能完成自己的夙愿。

”真是个疯子···“

埃里眼见少女不但没有趁机逃跑,反而做出这种愚蠢的举动,轻声叹了口气,身形一闪就来到艾文身后,在对方跑到棺材之前时,挥刀落下。

”噗呲!“

出乎埃里意料,艾文在刀落下的一刻,反身右手握住匕首,左手上亮起一道金光,其中蕴藏着令刺客心惊的力量。

”还想反杀我?“埃里扬手甩出一柄匕首,将艾文的左手穿透,钉在棺木上,上面的金光也被匕首所吞噬。

”别做无谓的抵抗了,噬魔匕首能破开任何神术和魔法,就算是巫师,在这种武器前也不堪一击。“

埃里已经有些失去耐心了,只想赶紧杀了这个难缠的家伙,匕首向艾文的喉咙刺去。

”死吧。“

”咯啦!“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从艾文身后伸出,抓在匕首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什么东西!?“埃里浑身一瞬间毛发炸起。

棺木中原先躺着的那具男尸,不知何时坐了起来,抓着他的匕首,脸色苍白的像是抹了一层石灰,眼里冒着幽绿色的火苗,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微笑。

”你刚才说,在这玩意儿面前,就算是巫师也不堪一击?“男尸的声音有些沙哑。

埃里丢下匕首抽身退开,脸色难看,在他目光的注视下,那只苍白的手缓缓将握紧,匕首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凄鸣,扭曲成一团铁块,被随意的丢过来,滚到埃里脚下。

”阁下是谁?!“埃里目光中多出些警惕,难道自己遇到了传说中的高阶尸鬼?

远古诺曼人的尸体埋葬后,经过特殊的加工,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发生异变,身体会坚硬无比,保留生前的记忆,化作守护墓穴的尸鬼,如果有倒霉的旅人或盗墓贼闯入,就会被尸鬼们撕成碎片。

当然,这只是埃里沿途听闻的北地传说罢了。

但现在,在他面前就有一具尸体开口说话,还轻而易举地捏碎了自己的噬魔匕首,那可是用精炼石铁打造的,这家伙的握力是有多大啊!

”这话不应该是我问你么?“男尸语气中有些戏谑,”我原先只是想找个地方做实验,却被你们两个打扰。“

”还听到了一些让我不高兴的话。“他顺手拔出钉住艾文左手的另一把匕首,拿在手里看了看,”这种让人厌恶的气息,斩首红鹰·····不过是刺客联盟的一些背叛者罢了。”

“阁下到底是谁?!”埃里听到对方轻易就说出组织的来历,再联想到对方说的话,已经隐隐猜出对方的身份,只是还不能确认。

“无趣……”男尸语气突然一转,“我一向不喜欢你们这种家伙,中古时代的余灰们。”

伴着他这句话,埃里猛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手背上亮起一道印记,整个人消失在墓地中。

“刻印之力····”男尸斜躺在棺材上,语气有些讥讽,“你们一边剿灭魔法,却又盗用魔法的力量,真是让人恶心。”

“不过是残缺的隐匿术而已,也敢在我面前使用。”他打了个响指,地面上突然冒出一只人手,拽住了空气中的某个东西,随之现形的是那个正准备逃离的刺客。

“你可以去死了。”

骨手上猛然爆发出一层白色的骨刺,刺入埃里体内,与此同时,他体内的骨骼也随之扭曲变形,无数爆出的骨刺将他从里到外扎成了一只刺猬。

艾文坐在棺木一旁,看着那个刺客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被泥土中冒出的人手给拽进泥土。

对于埃里凄惨的死状,艾文却是没有什么不适,真正令她心惊的,是那种诡异的杀人手段。

“控制对方体内的骨头,这种杀人的手法·······”联想到刚才刺客和这个人的对话,艾文神色一变,想到了在教会档案室曾经看到过的一些东西。

“那家伙已经死了。”突然响起的声音令艾文回过神来,一抬眼,正对上男尸贴在面前的幽绿色双瞳。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了····”尸体冰冷的双手捧住少女的脸颊,艾文能嗅到对方身上隐约的腐臭味,“我对他没兴趣,但是对你,我就有些好奇了。”

“作为一名教会的牧师,神明的走狗,你为什么要违背戒律,来这里盗墓呢···?”

“你又是谁?”艾文注视着眼前的尸体,对方的语气看似没有敌意,但他能从幽绿色的瞳孔中看到一片冷漠,那是对生命的漠视。

“女孩,我和你交谈,是因为我对你感兴趣。”男尸的语气没有变化,“但也仅此而已。”

他突然掐住艾文的脖子,将少女提在空中,双手中爆发出强大的力量,艾文甚至听到了自己的胫骨咔哒作响的声音,一瞬间,她就陷入了窒息之中,眼前的事物开始模糊。

但很快,男尸松开手,将她扔在地上,俯视着跌坐在雨水中咳嗽的少女。

“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小女孩。”

可怕。

这是艾文心中唯一的想法,这个怪物,他刚才是真的要杀了她,却又在一瞬间完美的隐藏起自身的杀意。

“我···”深吸口气,艾文还是决定先回答对方的问题,“我要找一些尸体。”

”嗯哼。“男尸点头示意她继续,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

”我需要一些尸体来解剖。“艾文长出口气,神色中浮现出些许执着,”我要解剖他们的脑子。“

”我要探寻灵魂的本质!“

”哈!探寻灵魂的本质?!“男尸听了少女的话,眼中的火焰剧烈跳动了一下,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女孩,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如此愚蠢,却又如此勇敢。“男尸从棺木里蹦了出来,”探寻灵魂的本质,就是在探寻这个世界的禁忌,死人无法复活,生命不可窥探,那是只有神明才能涉及的领域!“

”这个课题诸多前贤都探讨过,但他们要么疯了,要么还未发现真相就已经死了!“

”你真是个有趣的人,但可惜,我还是要杀了你。“男尸故作惋惜的叹了口气,“谁让你发现了我这具身体的藏身处呢?再见了,女孩。”

“等等!你不能杀我,我对你还有用处!?”

艾文一声大喊,令突然出现在身后的骨手停了下来。

看到男尸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艾文冷静了一下,“你是巫师团的人,那个教会最强大的敌人,远古巫师的传承者,控尸者对么?”

“但凡是教会的人,见到我战斗的方式后都会猜出来。”男尸不置可否。

“我作为教会成员,可以依靠手中的权力,帮你获取大量的尸体,不仅如此,我还能成为巫师团在教会中的内应,给你们提供教会的情报和计划。”

“有趣···”男尸的目光闪了一下,想到最近组织上正在讨论的计划,心里一动,觉得这正是个好机会。

“你的话确实引起了我的兴趣——”

“我还没有说完。”艾文打断对方的话,“我帮助你们是有条件的。”

“哦?”男尸眼睛微微眯起,“女孩,不要破坏我刚刚对你升起的好感。”

他的声音中透出一股凉意,“现在你的命在我手中,竟然还想和我谈条件?”

“不,我不会要其他的东西。”艾文赶快说道:“我想要的,只是你们手中有关于灵魂,人体研究这方面的知识!”

男尸神色一变,眼中显出些许惊讶的情绪。

“所有这方面的书籍在净世之战后就已经被教会列为禁书,全部被销毁,我知道你们这些组织里肯定有相关的书籍记载。”艾文看到对方的反应,趁势说下去,“我的要求,不,这是我的请求,仅此而已。”

“为什么。”男尸没有第一时间拒绝,他站在艾文的面前,直视少女的眼眸,似乎想从中发现什么东西。

“我现在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让你甘愿做出这种疯狂的事情。”他冰冷的双手放在艾文肩上,将对方拥入怀中,感受着少女剧烈的心跳,手指抚在艾文的背上。

“告诉我,既然你选择与我合作,那我们起码要有最基本的信任。”冰凉的手指划过脊椎,一路向下。

“告诉我,女孩。”

“我····”艾文咬了咬牙,还是轻声开口。

“我要复活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我要把她从地狱中拉回来!”

“很好。”

强烈的刺痛从尾椎处传来,艾文的身子猛地颤抖一下,被男尸放开,等她身子站定后,那种刺痛也消失不见,心中升起异样之感,艾文看向眼前的男尸,觉得两人间出现了一种奇异的联系,自己的生死,都在这个怪物一念之间。

“这是奴隶契约,用来控制你,以防你会欺骗,出卖我。”男尸脸上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至少在你完全取得我的信任前,这个契约就是我们交易的保证。”

“合情合理。”艾文没有表现出抗拒的神情,能在这个怪物手中活下来,并且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已经很不错了。

“那么,交易正式成立。”男尸对艾文伸出手,“重新来自我介绍一次,巫师团,亡者学派导师,丁格尔。”

“其实我更喜欢教会给我起的另一个绰号,牧尸人。”

看着面前苍白的手掌,少女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就算站在面前的是魔鬼,她也愿意奉上自己的灵魂。

“我是男爵的侄子,艾文·琼斯。”

大雨中,两只手重重的握在了一起。

“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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