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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猎食

见了仙人入了宗门便该一步登天凌驾世俗之上,尽可酒肉美色。然而现实打脸却是生疼,骆天生发现他错得离谱。

尘云门人虽不多只有数百,却也分级明确。砍柴挑水煮饭洗衣的那叫杂役弟子,勤修境界为修行烦心的那叫正式弟子,能坐听长老讲道解惑的那叫内门弟子,能独立出山门的则是亲传弟子。一层一层,一阶一阶,等级森严,一切以实力说话。

唯有骆天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明明是那劳什子藏经楼八指长老的大弟子,却被当做废石一般随处扔在一边无人问津,这让他很是不喜。

不过不喜却也只能藏着,怀抱长生功,却连一最低等的杂役弟子都斗不过,叫他如何能不觉得晦气。毕竟人家会仙法,他却一窍不通。

一月过去,他豪无寸进,已然成了许多杂役弟子口中的笑柄。

骆天生摇摇晃晃推开门,迎接第一缕阳光,心中悱恻:“果然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他已经听说了,这整个尘云山唯有他是走了后门的,否则以他这没灵根的凡人,连这处地方都踏不进来。

“哟,这不是骆师兄吗?此次出山门,又去猎肉食?”守山门的弟子见骆天生路过居然主动招呼,却语气不善,带着嘲笑与讥讽。

骆天生面带微笑,点头道:“是呀!两位师兄可是要吃?”

“不敢不敢!”两人异口同声,“骆师兄去吧,山下危险,不过老规矩,所猎一半归于宗门粮库。”

别人都是御剑飞行,唯有骆天生一步一印沿着八百石梯走下,淹没在山林当中。

“他就是个凡人!”

猎食,乃是最令骆天生头疼的一件事,却也是最令他欢喜的一件事。这是门规之一,一切弟子自己解决温饱问题,那些杂役弟子只会服侍长老与亲传弟子,其他人并不能享受此等殊荣。

晃晃悠悠,骆天生已经知道了如今所处的位置,早就偏离了卧虎山,这不见边际的峰林被称作西林,广袤无垠,若是靠他孤身一人很难走出去。

“若真死了,也不知何人会念我!大哥大嫂却不指望了,我那父亲肯定只会借酒消愁,恐怕也只有借我砍竹刀的那位少年了吧……”

胡思乱想间,一只白色影子不知从何处射来,立在他的肩头,很是欢欣。小白抱着骆天生的脖子挠了挠,便趴着惺忪入睡。

骆天生笑骂了一声,便独自踏着步子离去,他不是第一次出来猎食,小白次次出现混吃混喝,都不会出手。他却从未责怪,这一条路是他自己选择,无论是生是死,怪不了任何人。唯有自己才能征服自己,超越自己,一往无前走下去。

品格需要锻炼,却非一日。很快,骆天生便停在一处红叶林间,看着一山绯红,他没有心思诗情画意,反倒警惕起来。

“上次,便是最远行到了这里。”距离宗门越远,危险便会越大,传闻西林深处更有各类妖兽出没,宗门弟子出去需要结队而行共同抗之。

骆天生恍然大悟,猎食不是果腹,堂堂一个仙门如何养不活数百人呢?这原来是一种磨练与淘汰。他不由得想起前世,虽无法力神通,但踏入社会第一步,便是已经开始了生存之道,只不过这里的方式更直接而已。

突然,骆天生察觉灌木摇晃,有野兽的气味传来。他不敢再胡思乱想,拔出宗门配剑严阵以待。

“咕噜!”

一头山猪冲了出来,露出锋利的獠牙,直直朝着他撞来。骆天生向边上闪躲,那山猪擦着他的裤腿而过,险之又险。

“发生了什么,怎么一来就是重头戏?”

狐疑之间骆天生手底下不敢怠慢,借着山猪冲势未减反而紧随其后扑了上去,长剑挥舞间直刺过去。

这种畜牲他上次猎食遇到过,重而有力,皮糙肉厚,很是不容易对付。不过却有一个缺点,起势慢,收势难,说白了那便是惯性太大难以停住身子。

“吱吱!”小白在他肩头发号施令,骆天生速度奇快,比之山猪也不逞分毫,或许就连他都未发现,其实一个月苦练长生功并非毫无效果,至少比之在王村时要强壮了不止一两分。

剑随山猪去,骆天生用了大力,若不能一击毙命,必定会遭到野兽最凶狠的反扑。而且山猪这类畜牲命大,若非要害受创,绝对不可能倒地不起。

几息之后,骆天生追上了山猪,看着那如同一架小型坦克般的家伙,说句实在话,他心中多少心虚。然而开弓哪有回头箭,“扑哧!”,剑入菊花要害,却非骆天生太脏,而是他这一月中五六次猎食中实战出来的,知道这是任何野畜的破绽之一,虽不能一击毙命,要是遭了道却也很难生还。

随着涓涓红色细流涌出,山猪拖着重伤之躯疯狂挣扎,继续往前狂奔。

“这么容易?”

不仅骆天生呆了一下,就连小白都抓耳挠腮疑惑不解,照理论而言,这山猪应当回头残害伤了它的刽子手才是,为何依旧狂奔不止?

一人一猴四目相对间跟了上去,最终在山猪倒地之处,骆天生取回了佩剑,也找到了原因。

“它有伤在身!”

仔细查看之后,他找到了山猪身上的旧伤,十几道深入血肉的咬痕让他心寒。然而说旧也新,仿佛就在他追击它的前面一刻所受。

骆天生惊心道:“这是虎豹豺狼所为!”小白严肃点头应答,朝着回头方向望了一眼,眼神转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吱吱!”

行动代替了语言,骆天生原本以为小白会讲一番,它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然而哪里却想到,这小东西却是要他烤肉吃。

“你真个没心没肺!”骆天生笑不出来,只能指着鼻子骂它。手上动作可不含糊,他也饿了,唯有吃肉能充饥聚精。

不出少片刻,烟火缭绕间,两个吃货已经在开始大快朵颐,俨然忘记了这里是丛林。骆天生是不知不怕,小白却是知而不怕,正因如此,才让这二者能共享如此精瘦美味的肉食。

一股豪气卷入饥肠,骆天生拍了拍肚子,看着这头数百斤的山猪如今只剩下骨架,他对小白食量的认知又深刻了两分。

“吃了要散步,有益身心健康!”扛着圆鼓鼓如同气皮球般的小白,骆天生感觉不到丝毫重量的增加,也不知那数百斤肉装到了何处。反正他自己肯定是没吃多少,粗略一算,也就二三十斤吧!

享受着清凉的山风,一人一猴逐渐深入西林,一路倒也算平静,除开一两只不睁眼的笨兔来不及逃跑。

眼见天色欲暗,骆天生在扫视扎营地时余光一撇,看到了一抹夜空中的红光,红光如漩,在天空搅动逐渐朝着大地坠落。

若放在前世,他一定掏出手机录下来,并且发到网络上一拍成名,这不是飞碟也是飞碟了。

“那是什么?神仙打架?”忽然一想,他拍了拍脑袋,自己不就是修仙者吗?他叫醒小白,“咱们去看看!”

迷迷糊糊中小白原本很不情愿,突然看到那红光,顿时清醒了。它立在骆天生肩头,爪子成掌遮住眼睛上方,要看清那是什么。

“吱吱!”小白拉了拉骆天生,好奇变作无趣,示意骆天生回去。

小白的举动骆天生可看在眼中,能让这猴崽子睡意全无的,那也已经很是了不得了。要知道平时可是手都打疼了这家伙才会掀开一道眼神缝,无奈至极。

骆天生如今多少有些常识,异象生宝物之说他铭记在心:“那是什么?是同门师兄斗妖?还是宝物出世?”

小白见骆天生脚步不移动分毫,也不再劝,却并不解答,朝他撇了两眼。骆天生看出了这个动作的意思,那是在说:“有本事你自己去瞧啊!”

骆天生心中忐忑,却说走就走。他心中很是清醒,那红色漩涡肯定不凡,不过忧喜参半,因为很多妖魔鬼怪也能发出如此神异的光彩。

脚步轻愰,不敢发出声音,如同做贼一般。山路比之平路要长远,看似就在前方不远,却迟迟未到。

夜晚来临,周围迅速昏暗,直至乌黑得只能看清面前十几米。骆天生即便两世为人也从未如此做过,实在是吓人。

“小白!小白!”

却看到小白不知何时又沉睡了过去,很奇怪的是它那圆滚滚的肚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骆天生习以为常,笑骂了一句“吃货!懒虫!”。

说话解闷是不行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一柱香过去,骆天生总算看到了一丝眉目,听到了一丝动静。

他立马趴在地上,目光注视着前方湖边的空地上,那里便是那神异之物的所在。

“那是……”

“狼群斗恶虎?”“大蟒战雄狮?”“巨鸟猎黑犀?”“……”

这一切很是梦幻到让人惊怕,骆天生大气不敢出,目光最终锁定了另一边。

“他们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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