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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探路(二)

村子距离真正的山林,还有着一段不小的距离。这段距离,都是祖辈先人,专门防止意外而清理出来,作为缓冲用的,稀疏长有一些低矮树木又或灌木,既可以阻碍一些不强的猛兽,又不太妨碍视线。离村子再近些,就是村里人种的一些庄稼、粮食的地方。

此时的刘阳正跟在两位叔叔中,走在矮树之间。

李叔打头阵,洪叔殿后。刘阳背着铁剑,撅着小嘴,听着两个汉子絮絮叨叨的讲来讲去。大多是一些山林之中生存下来的经验,还有一些光怪陆离的各种传说,加上神奇的猛兽、凶兽和天材地宝,这才使得刘阳脸上的郁闷消散开来。

刘阳就知道,即便是同意了带自己来打猎,肯定也不可能这么简单让自己跟着队伍进山打猎。

只是自己没想到洪师傅也会跟来,洪师傅平日里几乎是不会出村子的,不是其他,而是因为他的实力最为拔尖,要守在村中,以防万一。

大山之中,变幻莫测,也许不知道什么原因就会突然爆发一阵兽潮,到时候这个小小的村子,显得脆弱无比。

当刘阳在村口,看到一堆人来送行,但只有李叔、洪叔两人身上带着兵器的时候,就知道有猫腻。果不其然,这下子可好,直接是叫自己来探路,而且身边还多跟了一个洪叔以防万一。

探路看似特别危险,实际上,是整个打猎过程之中最为轻松的一个。

山林动荡,季节变换,气候交替。百兽自然而然的有所迁徙,挪移洞穴。所以,打猎之前探路也是极其重要的一环,探测出合适的路线,可以让大家不仅可以捕到满意的猎物,又可以规避那些极其危险的猛兽、凶兽,保证整个队伍的安全。

虽然看似危险,但实际上,探路只是需要观察、了解、记录清除路线,并不需要和其直面对抗各种各样的猛兽们,所以,反而是最轻松的工作。

洪叔和李叔两个人,来回絮叨一些琐碎要领,刘阳即便是心有不甘,但看到两位叔叔说得嗓子直冒火,也只有无奈的牢记心头。小嘴虽然嘟的可以挂上水袋,但是仍旧努力吸收着两人的经验,这些可都是无数先辈用鲜血换回来的教训。

穿过缓冲的树林,头上的光亮都暗上许多。显然,已经真正的进入了山林深处。

虽然已经冬季了,但是枝干丛生的树木之上,还在积雪之下挤出一些长青叶片,遮住了光明,让人感觉黑夜来临的如此之早。

篝火旁,刘阳烤着炭火,过着有生以来第一个在山林之中的夜晚。

从最开始的兴奋,到心惊,到现在的冷静。用枯树枝拨弄着篝火,回想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刘阳身上有些狼狈,雪白的皮裘上,沾着一些枯泥烂叶,脖子上,缠着一条麻布,渗出点点血迹。

不久之前,走过一棵看似平淡无奇的大树时。一条乔装的根本无法发现的冰蟒悬在冰挂上,偷袭上来,虽然自己被洪叔一把拉开,但仍旧被蛇尾扫了一下,留下一道血痕。

锋利冰冷的蛇尾划过血肉,那股子渗到心底的疼痛,斩断蛇头后喷溅的鲜血混着自己的血液,挂在脸颊上,说不清楚是冰冷,还是温暖。山里生活的人没有不曾杀生的,但是却是第一次,刘阳清晰的触碰到距离死亡的味道。

大山真正的面目开始逐渐显露在少年的眼中。

抽出身旁的铁剑,青色的光晕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入定修炼,第一次,除了是带有对修炼本身的喜欢,年少的热血之外,还夹杂着一丝紧迫,大山重压之下,弱肉强食、冰冷现实的紧迫。

一旁的李叔和洪师傅都看在眼中,不由得对视一眼,但却面不改色,更是一言不发。这种事情,只有让本人自己咀嚼、消化。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四周响起,李叔两人却见怪不怪。枯叶烂泥之下,无数蛇虫鼠蚁的天堂。加上许多喜欢夜间奔走的猛兽,让山林的夜晚永不会寂寞。

待到刘阳修炼完毕,早已是月生高空之时。睁眼一看,李叔正在一旁收拾着收皮包裹中白天的收获。洪师傅却是躺在一块兽皮上眯着。

刘阳自然明白,两个叔叔看样子早已经知道了自己身体不明的异变,不过既然都没有询问自己,加上老村长的告诫,只能装作啥都不知道。讪讪地挠了一下头,往李叔身边凑了凑。

“修炼完了啊?“李叔轻声道,翻动着包裹里的东西,含着笑意的眼中盯的刘阳直低头。

“嗯,李叔这些都是啥啊?“刘阳指着包裹里各种各样干枯的草,白天氛围紧张,没人说,自己也就没问,但心底里早已经好奇起来。

李叔捏起来一根灰色的,甚至连叶片都是灰绿色的植株道:“这是枯血草。“

“枯血草?!“刘阳小脸一僵,这种草光是名字,听起来都有些渗人。

“这种草倒是算不上灵株,不过你可别小看它,这种草微带毒性,能够起到让血液干枯收缩的效果,不过如果应用得当的情况下,反而会是让伤口止血的良药。“

李叔娓娓道来,将包裹里各种的草药讲的七七八八,刘阳听的格外认真。包裹里除了枯血草,还有通体淡红、味道有丝辛辣的驱蛇草,可能正是应了所谓的毒物身旁必有解毒之物。这一路之上,毒蛇烈蟒格外的多,所以这种草的数量倒是极其的多。还夹杂着一些其他的草药,甚至还有着不知道被什么猛兽咬剩下的半根野参。

细细想来,这一路之上,猛兽之类的倒是很少见到。最多也就是见到一两只大型的猛兽尸体骨骸,被积雪埋上。

刘阳听完李叔的讲解,然后就去急忙休息了,修行之时,虽然也能够起到休息的作用,但是自己的身体经脉无法允许一直运转异变灵力的灼热,所以还是抓紧时间,休养身体比较好。

一身的疲乏,仿佛潮水般侵蚀刘阳的心神。

强忍着睡意,不敢太沉。此时的环境可是变幻莫测的山林。

怀里抱着铁剑,刘阳早已经把白天剑刃上的血迹擦干净,此时甚至已经捂出一丝热意。

睡梦之中,昏昏沉沉,仿佛无数的蟒蛇冲四处的积雪蹿出,即便是铁剑,也是斩不干净。

“呼“

刘阳直接坐起,长出一口气,一切都是梦而已。额头之上,早是渗出许多汗水。

“醒啦?“

一旁早已换班的洪叔笑着问道,没有问刘阳为什么做噩梦。

“嗯。“刘阳定了定心神道。

“那就你小子来接班吧!“揉了揉刘阳的脑袋,洪师傅也不待回话,扭头一边睡觉了。

一个整夜,三个人没有因为刘阳还是一个小孩子,所以特意照顾,这是丛林生存的所必要的付出,也是男人应有的担当。不过,两人还是把接近天亮,这段最好熬的时间交给了刘阳。

刘阳自然不可能修炼,往篝火里撒了一撮雄黄和一株驱蛇草后,便托起自己的铁剑,细细看着。

橘红色的光芒,在青晕上跳动。

白天这一路走来,铁剑毫无意外的第一次沾染血迹。剑刃是来之前特意磨的,必然中夹杂着一时兴起,但没有想到竟然会沾染如此多的鲜血。也许平常刘阳还会有些犹豫,但是今天经历了触及死亡的战斗,磨砺着刘阳的身心。

晃了晃脑袋,收敛心绪,刘阳回想着每一次战斗中自己的出剑,弥补着自己的不足,以前自己所想到的一些灵感,也是有所验证。

一旁,眼睛微眯的洪师傅两人,嘴角翘起,露出一丝欣慰,刘阳需要的,就是自己调整的空间。

越往里走,经历岁月考验的树木,反而显得没有那么的密集,所以便会慷慨的露出蓝天白云,还可以看见星星点点的雪花飘洒。

清晨早雪,三人继续上路,依旧是李叔在前,刘阳在中,洪师傅在后。

果然,剑还真是不太适合山林之中的战斗,树木枝干丛生,而且,每一棵都是粗硕无比,也无法一剑扫断。以至于刘阳反而是有一些束手束脚。不过,虎子的匕首反倒是方便许多,立了大功。

走了有几个时辰,但是除了本应该冬季少见的蛇蟒之外,猛兽倒是一只未见,甚至三人专门找了几只猛兽的巢穴,早已经兽去巢空,什么都没有发现。奇特的现象,在大山的法则中,可不代表着好事发生,以至于,氛围都有些沉默。

“唰”

一片枯叶之下,一条灰色细蛇宛如一道闪电,直接弹射而出。

“嗡”

铁光一晃,灰蛇化作两片,狰狞獠牙正巧从中分开,血花喷出,染红了一片枯叶,即便死透,蛇身还是扭曲一番。

李叔将手里的铁剑收回,看向洪师傅,两人面面相觑,看出各自眼中的忧愁。

“压低身形,咱们再往前走一段距离,如果还是这样子的话,就只能换个方向试试了。”李叔沉声道。

虽说换个方向容易,但是现在走的这条路是从村子里出发,最好走的路了,如果说换一个方向,也许反而要多上许多麻烦。

三人谨而慎之,弓身继续向前。

踩着混着枯烂落叶树枝的积雪,刘阳感觉自己的每一脚都要吃力的多,为了尽量不发出声音,学着两位叔叔的样子,脚底凝聚灵力,才使得自己靴子被吸住的感觉大为减弱。

少年细心的扫过眼前的每一样东西,突然,好像看见左前方,一棵树后,好像落叶抖动,而且有些古怪。

扯了扯李叔的衣角,指向那边。

李叔会意,三个人绕了一下,趴在了一个雪窝中,仔细盯着。

仔细一看,吓了一跳。

树枝之上,挂着一条黑褐长蟒,尾尖挂着树枝,蛇头朝下,长长垂下,如果不细看,和树皮颜色一般无二。而树根落叶之上,却是一只赤红色蚂蚁。以这么远,依旧可以看的出来,这只蚂蚁少说也要有一个巴掌大小,浑身通红,宛如赤红火焰,在积雪之上,尤为的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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