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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场民间反唐的前奏曲

第一章: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是唐末士子黄巢落第后写下的一首赋菊诗,诗中极具反叛的心理情绪,可见黄巢对于当时朝政的极度不满,以及埋藏在心中强烈的反抗精神。一诗未落,推出一场民间反唐的前奏曲。

回想懿宗即位以来,奢侈浪费一天比一天厉害,又连年打仗,征收赋税非常紧急,关东地区连年发生水灾和旱灾,州县官员却不如实报告朝廷,上下相互蒙蔽,老百姓到处漂流饿死都无处申诉,便相聚在一起反叛朝廷,以致各地纷纷出现这种情况。

州县兵力本来不足,加上社会长期比较安定,人们都不熟悉打仗的事,每次和贼寇遭遇,官军多半都被打败。这一年秋天,濮州人王仙芝开始纠集数千人在自己的家乡长垣县举行了起义。冤句人黄巢也聚众数千人响应王仙芝。

王仙芝:﹝?-878年﹞,濮州人,唐末农民起义领袖,常出没江湖;于乾符元年聚众数千人揭竿长垣,自称均平天补大将军。

黄巢:﹝820-884年﹞,曹州冤句人,唐末农民起义领袖;小时候就有诗才,成年后曾几次应试进士,但皆名落孙山,于是他满怀愤恨地写下了这首《不第后赋菊》;等到王仙芝造反后,就与兄侄八人聚众数千响应王仙芝,号称冲天大将军。

黄巢少年时和王仙芝都是从事贩卖私盐为业,黄巢善于骑马射箭,喜欢做侠义之事,粗略地读了一些诗书,因多次投靠进士没有被录取,所以就做了贼寇,和王仙芝一起攻打州县,横行于山东一带地方,民众中被繁重的赋税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人都争相归附他们,在几个月之内士众就达到数万人。

据史料记载,黄巢起义是王仙芝起义的后续,却是唐末民变中,历史最久,遍及最大,影响最深远的一场战争;黄巢之乱,祸延大唐半壁江山,导致唐末国力大衰。

贼寇发展壮大,一路掠夺了十多个州县,到达淮南地方时,多的一伙有一千多人,少的也有数百人,朝廷诏令淮南、忠武、宣武、义成、天平等五军节度使和监军极力加以讨伐、搜捕和诏安。

平卢节度使宋威上表奏请将带领步骑五千人另外为一支部队,同时带领本道兵到各处讨伐贼寇,朝廷于是任命宋威为诸道行营招讨草贼使,还拨给他禁兵三千名、甲骑五百名,随后诏令河南地区方镇所派出去的讨贼都头,都要接受宋威的领导和指挥。

宋威当年也是员猛将,咸通十年末,南诏入侵,直抵CD城下,时任右卫武卫上将军的宋威,率二千忠武军作为援蜀军预备队,与主力合作,大败南诏军,其功劳最多;但因唐军内部勾心斗角,才过了六七年,宋威也堕落的不成样子。

宋威在沂州城下,出击进攻王仙芝,将他打得大败,王仙芝逃走了,宋威却上奏说王仙芝已经战死,于是把各道援兵都打发走了,他自己也回到了青州。百官都入朝向皇帝道贺,只过了三天,州县又奏报说王仙芝还在世,攻掠抢劫和过去一个样。

当时军队刚休息,朝廷又下诏要调拨他们,将士都愤怨得想发动叛乱,朝廷于是诏令忠武节度使崔安潜调集军队进攻王仙芝,因为崔安潜是朝臣崔慎由的弟弟。同时命昭义节度使曹翔带领步骑五千人和义成军一道保卫东都宫,命左散骑常侍曾元裕为招讨副使守卫东都。又令山南东道节度使李福选步骑二千人守卫汝州和邓州各交通要道,令邠宁节度使李侃、凤翔节度使令狐鋾选步兵一千人、骑兵五百人防守陕州和潼关。

王仙芝攻下汝州,捉了刺史王镣;王镣是唐朝宰相王铎的叔伯兄弟,富有词学,却屡举进士不第,卢肇等为之不平,遂作诵镣诗,后遂于咸通中进士入第,累官主客员外郎;乾符二年,改仓部员外郎,迁左司郎中、汝州刺史;次年,王仙芝攻汝州,王镣被执,东都大为震恐,士民带着家小纷纷逃出城去;朝廷连忙勒令赦免王仙芝、黄巢的罪过,并授予官职,想用这种待遇来招抚他们。

王仙芝在攻下阳武县城后,又去进攻郑州,昭义军监军判官雷殷符正屯驻在中牟县,就攻打王仙芝,一举把他打败了,于是王仙芝又向南边的唐州和邓州发动了攻势。淮南节度使刘邺上奏请求增加援兵,朝廷连忙勒令感化节度使薛能选精兵数千人援助淮南。

王仙芝转而进攻蕲州,蕲州刺史裴渥是王铎主持考试时录取的进士,王镣在贼人里面,帮助王仙芝写信向裴渥游说,于是裴渥和王仙芝商定各自收兵停战。裴渥答应为王仙芝奏请官职,王镣也劝说王仙芝答应裴渥的条件,裴渥于是打开城门邀请王仙芝和黄巢等三十余人进城,并设置酒宴大摆财货赠送他们,还上表朝廷陈述王仙芝等接受安抚的情形。

裴渥是唐朝大臣裴澈之兄,然而宰相中多数人都说:“先帝不赦免庞勋,一年后终于平定了他,现在王仙芝这样一个小小的贼寇,是不能和庞勋相比的,赦了他的罪,还任命他做官,只会助长了坏人的气焰。”

由于王铎的坚决要求,皇帝还是同意了安抚,于是任命王仙芝为左神策军押牙兼监察御史,并派中使把告身送到蕲州授给王仙芝,王仙芝得到任命的消息很高兴,王镣和裴渥都向他道贺。然而好事不长,还没有退出城,黄巢看到自己没有得到官职,大怒说:“开始起事的时候共同立下誓言横行天下,现在你独自得到官职去左神策军上任,丢下这五千多士众到何处去呢!”

接着就殴打王仙芝,把他的头也打伤了,他的部下也喧噪不已,王仙芝惧怕众人的怒火,就没有接受朝廷的任命,反而在蕲州大肆进行抢掠,房子被焚烧一尽,城里面的人一半被赶走,一半被屠杀。

裴渥逃往鄂州,赦使逃往襄州,王镣被贼寇拘留下来,贼人将他们的军队三千多人分给王仙芝和尚君长,二千余人分给黄巢,然后各自分道离开蕲州,又去进攻宋州城池。平卢、宣武、忠武三道的军队和他们作战都没有取胜,贼寇就把宋威包围在宋州城里。

左威卫上将军张自勉带领忠武道的军队七千人前来救援宋州,杀死贼军二千余人,贼寇才撤除包围逃走了。

张自勉是珠山人,善于骑***通韬略,初因盗贼四起,为保一方安宁,组织民军捍卫乡里,后得知朝廷组建征南行营,遂单枪匹马奔赴军中当差,因功经从叔行营使张明举荐补中郎将。

其时强大的大唐帝国,因藩镇割据,宦官当权,早已是千疮百痍,破败不堪,为了支撑摇摇欲坠的唐皇朝,张自勉凭借自己的智勇双全,和忠于皇帝的赤子之心,率领将士奋勇镇压王仙芝、黄巢领导的起义军,真可谓是呕心沥血;尽管战功卓著,仍然每遭权贵的陷害,若非宰相郑畋救助,不但兵权被夺,而且必遭杀身之祸。

王铎和卢携想让张自勉把他所带领的军队归宋威指挥,郑畋认为宋威和张自勉之间已经有了猜疑,若是将张自勉分在宋威手下,一定会被宋威杀掉,因此郑畋不肯在奏疏上签名。

王铎和卢携在皇帝面前申诉要求免官,郑畋由于自己说的话没有人听,也借口有病要辞去相位,皇帝都没有答应。

郑畋于是上奏说:“自从沂州报告打了胜仗以后,王仙芝更加猖狂,攻下了五六个州,使数千里的地方遭到破坏,宋威这个人衰老多病,自从虚妄地奏报军情以后,各道的兵马都更加不听从他的指挥,现在停留在亳州,一点进攻征讨贼寇的打算也没有了。曾元裕拥兵驻扎在蕲州和黄州,一心观望形式退缩不前,倘若贼寇攻下了扬州,那么整个江南地区朝廷就管不了了。崔安潜威望超过他人,张自勉是一名骁勇的良将,宫苑使李瑑是西平王李晟之孙,既威严又勇敢,臣请求任命崔安潜为行营都统,李瑑为招讨使取代宋威,张自勉为副使取代曾元裕。”

郑畋和王铎、卢携在皇帝面前争论用兵的计划,郑畋争输了退了出来,不久他又上奏说:“自从王仙芝叛乱开始,崔安潜最先提出派遣军队共同讨伐他,接着调拨士卒,尽量拿出钱粮来支持,贼寇往来上千里路,使不少州县遭到破坏,唯独不敢进犯崔安潜所统辖的忠武军境内,又将他的本道兵交给张自勉带领,去解救了宋州的围困,使得江、淮之间的漕运得以畅通,不致落入敌人手中,现在蒙恩要将张自勉带领的七千名将士,全部交给张贯带领而隶属于宋威,张自勉一个人回许州去,宋威又上奏加以诬陷和诋毁,因为立了功反而受侮辱,臣私下为这件事感到很痛心。崔安潜出兵征战以来,前后打了不少胜仗,一旦把精锐部队都交给了别人,良将空手回来,倘若强敌突然到来,又用什么去抵御敌人!臣请求只将忠武军中的四千人分给宋威,其余三千人仍由张自勉带领,守卫他所管辖的州境,这样既不侵占了宋威的功劳,又避免使崔安潜感到耻辱。”

卢携不赞成这样办,郑畋又上奏说:“宋威欺骗了朝廷,败军之将的名声远扬,又听杨复光说,王仙芝七次写降表请求投诚,宋威不为他上奏朝廷,朝野之人都痛恨他,认为应当用军法处置;他的行为表现出这个样子,不应该再让他掌握兵权,希望和内大臣参议商酌,尽早把他罢官。”

杨复光本姓乔,为宦官杨玄阶所收养,故改姓杨;唐末农民起义爆发后,他历任唐将曾元裕、宋威、王铎诸军监军,并多次劝说王仙芝降唐。

当时杨复光派人游说告谕王仙芝,王仙芝派尚君长等向杨复光请降,宋威却派遣军队在路上拦劫了尚君长等人。宋威上奏说是和尚君长等在颍州西南作战,活捉了尚君长等人献给朝廷,杨复光上奏说尚君长等人其实是投降,不是宋威擒获的。朝廷诏令侍御史归仁绍等人审问这件事,结果还是未弄明白,于是将尚君长等人在狗脊岭暂首示众了。

王仙芝、黄巢闻讯大怒,于是大举进犯荆南。

荆南节度使杨知温是朝臣杨知至的哥哥,由于文学优异被提拔,却不知道用兵打仗之事。有人告诉他贼寇将要到来了,杨知温以为是瞎说,不作防御的准备,当时汉水水浅河狭,贼人从贾堑渡过了汉江。

正月初一的早上,天空下着大雪,杨知温正在接受僚属的拜贺,贼寇已经到达城下,攻下了外城,于是将佐们共同修治内城驻守着。到傍晚时,杨知温还没有出来巡视,将佐们请求杨知温出来安慰一下士卒,杨知温却是戴着乌纱帽,穿着黑皮袍过来了,将佐们就请他穿上铠甲以防备流箭。

杨知温看到士卒们顽强的抗击敌人,竟然吟起诗来给幕僚们欣赏,然后才派使者去向山南东道节度使李福告急,李福接到信报,连忙亲自带着他的全部人马前来救援。

这时候有沙陀骑兵五百人正驻守在襄阳,李福邀请他们一道前去荆南,到达荆门时正好碰上了贼军,沙陀骑兵于是大肆进击,一举把贼军打败了,王仙芝在混乱中战死,尚让听到王仙芝被战死的消息,就在江陵城外焚烧抢掠一番之后也离开了,江陵城下原有的三十万户人家,在这次战争中被杀的十成中有三四成,一时间江陵城的上空哀声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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