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落英缤纷的桃花树,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萱草,有好多都已突出嫩黄的花朵,在慵懒的阳光里有说不出的娇媚。
奥加莱本是小孩的心性,眼瞅着一朵纤细的黄花朝自己的手触碰而来,嫩黄的花蕊颤巍巍的煞是惹人怜爱。奥加莱忍不住伸出手,就要抚上花朵。
与林可一同走了的希若正埋头想着自己的梦,此时突然抬头,惊惧地发现众人周围全都是蛇,是比希若手臂还长的蛇,蛇身上大体是白色但还均匀分布着玉色的环,更奇怪的是它们的眼睛是黄色的,三角形的头让它们即使长相柔和也显得格外阴冷。希若猛地回头看到一条粗大的蛇吐着猩红的蛇信,缓缓靠近奥加莱。
“小心。”希若惶然失色,往奥加莱跑去,可是为时已晚,奥加莱的手上被蛇咬了,顿时脸色苍白。显然,这蛇是有剧毒的。希若愤怒地大声念道:“以吾之名,生命同在,真实之眼,现之!”顿时所有假装萱草的蛇都现出原型,只见他们迅速地围住一行人,眼看着就要群起而攻之了。站在最后面的度冷眸光冰冷起来,张狂的红发无风自动,双臂猛地张开,一条金边巨蟒的巨大虚影出现在他身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啸。
蛇群顿时定住,下一刻便朝相反的方向以更快的速度逃窜开来。希若怀里抱着奥加莱,忍着落泪的冲动抬头对度冷说:“谢谢。”然后又低下头去,也许她真的不配有亲人吧,先是父母的死,然后是父王生死不明,现在弟弟又中了蛇毒。希若沉声问道:“依他尼爷爷,我弟弟还有救吗?”
依他尼叹了口气,道:“没想到蛇谷居然有环玉黄鳞,它不仅仅是蛇那么简单,它是一种魔法生物,被它咬伤则必死无疑,除非能找到它的魔法来源,或者得到祈使级别治疗魔法。”显然前者是不可能的,后者呢?依他尼如果会,不用她说他也会救,希若再次望向度冷,龙族最擅长治疗,可是度冷还不是龙,度冷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忽的一个轻轻的声音道:“也许我可以。”
林可默默地走到希若身旁,如果奥加莱出事了,希若会多难过啊。希若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你真的能救他吗?你真的能救他,是吧。”
林可用右手覆上奥加莱的伤口,轻念道:“伟大的自然之神,我谨以卑微的请求,您真纯的清泉,涤尽这残忍的毒素吧,生命之力,舍吾而与面前之人以生的希望吧,醒!”
奥加莱苍白的脸慢慢红润起来,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睁开眼看到希若一脸的关切,忙道:“姐,我没事儿。”
希若欢欣地抱紧弟弟,还好她没有失去他。虽然对奥加莱的亲情远不如对爸妈那样深刻,但是毕竟血浓于水,她不想让他受到任何伤害。林可有些吃力地站起身来,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依他尼立即将自己的生命之力通过手度给他。希若放开奥加莱,紧张地握住林可的手,急切的对依他尼询问:“林可没事吧,他怎么了?要不要紧?”
依他尼担忧地道:“暂时还没事,林可强行使用祈使魔法,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导致身体虚弱。而他体内有巫雪的终极之光的残余毒素,所以提前发作了。”
希若眼眶一红,低喃道:“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可是,依他尼爷爷,应该有办法驱除余毒的对不对。”
“的确有,但是需要纯粹的生命能量,我才有把握治好林可。”
“哪里有这种能量?”
“十分罕见,可遇而不可求。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只要林可一个月内不使用祈使魔法,就能压制体内的终极之光了。”依他尼安慰道,说得却是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如果他会治疗魔法就好了,可惜他只会生命魔法,除了林可,谁能逾越这个魔法修炼的法则?而在这个危机四伏的蛇谷,谁又能肯定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奥加莱年少却早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他诚恳地对林可道:“林可哥哥,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林可不客气地摸乱了奥加莱的头发,有些嘲谑道:“怎么着,克顿王国的小王子,难道要用半壁江山来报答我么?”
奥加莱抬头认真的望着林可,“如果我能救出父王,除掉那个邪恶的女王,我会去求父王分你一半王国。”
林可顿时被噎住,希若也不禁好笑起来,瞥到布洛芬变得难看的脸色,忙道:“布洛芬爷爷,你别听奥加莱胡说,林可才不要克顿的半个王国呢,他开玩笑的啦。您不要放在心上。”
布洛芬忙伏下身,“公主殿下,老仆不敢。”
林可亦上前拉住他,歉意地笑笑,他并没有其他的图谋,只要希若不难过,那么他做的一切就都值得了。
依他尼咳嗽了一声,道:“我们还是往前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早点通过蛇谷为妙。”
希若点头,却让奥加莱走在自己和林可之间,好在出事的时候即时保护他。奥加莱拉住希若和林可的手,脸上难得地露出孩子气的笑,这种被守护的感觉,真好。
剩余的真实的萱草零落地东倒西歪,风中忽然飘过来一阵甜甜的香味。希若突然一阵头昏眼花,真实之眼传来一阵阵刺痛,终于不受控制地闭上了。林可最快发现希若的异常,希若微冷的道:“我的真实之眼已经不能开启了,大家小心,真正的攻击要开始了。”众人的一颗心便立即提了起来。
忽的轰隆一声,两侧的山崖上无数的落石滚下,虽距离不近,却已足以对众人造成威胁。依他尼首先大声念出咒语。盈盈的绿光从权杖中散开,堪堪保护住紧靠的众人。落石虽说巨大无比且来势汹汹,但碰到绿光就粉碎了,而且一点渣都没有留下。希若额上蓝光一闪而逝,她忽的大喝一声:“脚下有蛇。”
果然草地下有细长的东西在游走,已经冒出来几条,就是之前逃离的环玉黄鳞。林可对着脚下念道:“以吾之名,土地同在,凝点为面,封之!”脚下的土壤瞬间以林可为中心向四周封闭冻结,不少的蛇冒了半截蛇身在外面,被卡死了。其余的蛇则被封在地下。希若一个踉跄跌倒在保护区之外,转眼间一块巨大的落石滚过来,却从希若身上穿过,粉碎在保护光幕上。
奋乃一拍脑袋,大喊道:“我怎么没想到呢?这根本就是幻境,连周围的花草都没有被压坏。”说罢他摸了摸断在地上的蛇身,悻悻道:“这蛇倒是真的。”这蛇王好深的心计。
众人小心地往前走,希若建议大家都找一根长点的树枝在手上,以备不时之需,当然除了佩剑的奥加莱和根本什么都不惧的度冷。
再往前走,是一片辽阔的低谷,遍地都是怒放的绚烂多彩的花朵,或绯红如血,粉嫩如霞,或湛蓝如天,纯白如雪,或亭亭玉立,或簇拥成锦,一片美不胜收。但众人却是一阵恶寒,因为同样缤纷多彩,遍地都是的还有蛇,数不胜数,不计其数的蛇,或不过一寸,或长逾一丈,或细如手指,或粗比水桶。暖洋洋的夕晖倾洒下来,大多数蛇一动不动地在那儿休憩,也有的攀在花枝上假寐。众人简直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不过所幸的是即便用树枝拨开它们,它们也不会攻击。
依他尼用树枝将蛇拨向两边,为众人开出一条路,避开那些体积比较大的蛇,缓缓向前走,一定要在天黑前走出这里。如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他身后的众人也像依他尼一样做,尽量不伤害那些蛇。
忽然,奥加莱觉得腿上凉凉的,乍一看原来是一条蛇缠在了他的腿上,奥加莱吓了一跳,连拔剑都忘了。布洛芬护主心切,用力地将树枝击在蛇身上。那条蛇痛苦地在地上扭动着,洛尔从奋乃的怀里下来,轻轻抚摸着蛇,稚气地道:“小蛇你别怕,哥哥姐姐只是想要走过去,布洛芬爷爷不是故意弄疼你的,你别生气好不好?洛尔帮你摸摸,就不疼了,以前我爸爸受伤的时候,我也是这么做的。”
奋乃睁大眼睛,担心洛尔被蛇咬而不敢轻举妄动,此刻见洛尔说出这番话来,不禁有些苦笑不得。可是下一刻,在众人目瞪口呆中,前方的蛇纷纷移向两边,为众人让出一条道来。
希若摸摸洛尔的头,“小洛尔真乖。”
小洛尔亦默默小蛇道:“小蛇比我更乖,现在我就放你去找爸爸妈妈吧,在家里要乖乖听话哦。”
众人皆是又庆幸又有些冒冷汗地快步往前走,这些脾气古怪的生物,谁知道它们待会儿会不会反悔又杀回来。随着夕阳一点点靠近山下,众人终于走出了这片密密麻麻都是蛇是地方。
此处终于是一片普通的,没有异常的,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山脚下,恰好有一个能容纳众人的山洞。依他尼摆摆手道:“今晚先在这儿歇息一晚,晚上赶路太危险了。奋乃,走出这里大概还要多久?”
奋乃嗫嚅道:“如果顺利的话,明天就能走出去了。”
众人皆心里叹息,顺利就不必奢想了,只要能活着走出这个鬼地方就不错了。
林可道:“我觉得这里不太安全,晚上我们应该有人轮流守夜才是。”希若也点头道:“我同意,我第一个守夜好了。你们别和我争哦。”
“好,”依他尼接道,“那么就希若第一个守夜,然后再我,然后林可,奋乃,最后度冷,每个人守两个小时,如何?”
众人皆点头应允,布洛芬有些不满道:“我愿替公主殿下守夜,公主一个人坐在外面,岂不是很危险。”奥加莱则嚷嚷着要陪姐姐守夜,希若笑望着二人,柔声道:“我有真实之眼,有情况我会告知大家,不要担心我,我不会逞强的。”见希若坚持,二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