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领清涟入了房间后,就退到了一边,低垂着头,安静的站着。
房间当中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设着文房四宝。墙上则挂着一幅《千里江山图》。
旁边紫檀木的架上,则有一只斗大瓷瓶,布满了美丽的冰裂纹,瓷瓶中插着的花,美丽芬芳,是寒冷的长生阁中所无法存在种植的。
房中装饰一目了然,让人一看便清楚这里是书房。在花梨大理石大案一边,还悬着一只卧榻。明黄色枕头,榻上的床褥绣着华丽的龙纹。
皇帝的居室果真不一般,既不失风雅的书卷气,也不失皇家的威仪。
花梨大理石大案前,有一人正在执笔作画。
能在这里悠然作画的人,除了这里的主人,恐怕也没有人有胆子在这里肆意而为了。
看来他就是自己此行所要医治的人——大珩成武帝楚誉。
她站在一边,拱手行礼:
“草民清涟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清涟行了一个江湖人之礼,一名女子做起来竟显得潇洒无比。
“爱卿免礼。”
成武帝楚誉今年已有四十来岁,长相温和俊逸,举手投足带着一股君子之风,倒像是个文人墨客一般。身为一国帝君,看上去并不给人凌厉压迫之感。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文人”,却手段凌厉,执政近三十载,朝堂之上却是说一不二。
楚誉没有计较清涟所行的礼。他停下手中的笔,眸光便看向清涟。
“竟没想到朕的区区小疾,会派的长生阁少阁主前来。”
清涟闻言,说道:“陛下安危关乎天下,绝非小事。”
“不知皇上身体有何不适之处。”清涟直入主题。
楚誉却并未言明自己的身体情况,也没急着让清涟查看一番,反倒说:“这个先不急,爱卿一路上定是舟车劳顿,朕早已命人为爱卿备好休息的地方,养足精神后,再为朕诊治也不迟。”
清涟清冷的目光,毫不掩饰的怀疑意味,她第一次见到如此奇怪的病人。见到大夫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着急的让大夫看病。
反倒悠哉悠哉,丝毫未见带有一丝病气。
“既然如此,那草民先告退了。”清涟将态度放的很低,虽然心有疑问,却不想多言。此人乃是皇帝,一切都需要小心应对。
“大人,请随我来。”宫女领着清涟离开。
出了清阳宫,顺着宫道朝南走去,很快离了主道,沿路的奇花异草。
只是还未到地方,清涟已经有些晕乎了。
“溪姐姐,总算找到你了,梁公公他正找你呢。”
一名年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小宫女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朝着替清涟引路的那位宫女说道。
“可我现在……”那位被称为溪姐姐的宫女有些为难的看着那位小宫女。
“有什么问题吗?”小宫女疑惑的问。
“是啊,眼下陛下吩咐让我将这位大人带到繁夏殿去,怕是一时半会找不了梁公公了。”
“这有什么困难的,我帮你把这位大人带过去不就好了。”小宫女拍拍自己的小胸脯,一口应下。
“这不太好吧。”那位溪姐姐还是有些犹豫。毕竟这是圣上交代的事情。
“没问题的,溪姐姐,你就包在我身上吧。”
“好吧,你可认真点。”犹豫再三后,那位溪姐姐总算答应,离开时还千叮咛万嘱咐,这小丫头一向古灵精怪,生怕她会搞砸了。
清涟安静的站在一旁,看她们完成交接。至于到底是谁领她去,清涟并不关心。
小宫女一路上都跟清涟保持了一定距离,这个姐姐看上去不食人间烟火,周身气质清冷,看上去很难相处的感觉。
走着走着,小宫女突然觉得肚子有些疼,苦着一张脸问清涟能不能让她先去方便一下,然后再领她去繁夏殿。
清涟看她好像真的挺难受的样子,等她一会儿也无大碍,于是就答应了。
过了一会儿,来了一名太监,对着清涟说他是领她去繁夏殿的人。
清涟以为是那个小宫女一时半会解决不了,便又找了一个人来替代她。就没有怀疑的跟着那个太监就走了。
走了半刻钟左右,小太监停下,对清涟说:“姑娘,前面就是繁夏殿了。”
然后行了一个礼,就急急离开了。那样子像是身后有什么豺狼虎豹在追一样。清涟有些奇怪,她有那么可怕吗?
不过也没有深想,迈步朝前面的“繁夏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