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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逃

徐阳曾经告诉过素月泠,在船上遇到尼姑不要提徐阳,在天涯海角不要提天门。但他却忘了告诉纪寒此事。

而此时纪寒握住剑身的左手已经流血不止,但右手还是凝成一把天瀑剑。

长老寒声说道:“凝霜成剑,你是天瀑剑新一代传人?”

“正是。”纪寒回应道。

“那就让我来会会这一代天瀑剑到底有多厉害吧!”话音未落,原本刺向徐阳的剑横身扫向纪寒。

纪寒冷不防这一剑,只得矮身躲过,不过还是被扫断几根头发。

“前辈为何咄咄逼人?”

“哼,那你就去问上一代天瀑剑吧!看剑!”又将剑刺向纪寒。

纪寒只得用天瀑剑去挡,他还不想和海角阁直接开战,毕竟师妹解毒正在紧要关头,可他也不能让这个长老打搅到徐阳运功。所以且战且退,想要将长老引向远处。

不过,当他离开这里时,与长老的战斗就被其他人发现了。

除了寥寥数人,所有的长老都向此处本来。

而纪寒也发现,虽然那长老每次都是一招刺,但每一刺都是数剑,而天瀑剑却有断裂的危险。

不能完全防御!

所以他向剑中继续输入内真气,保持剑身完好,在防住一剑后,起身反攻。这一剑,带着极强的寒冰之气向长老袭来。

那长老似乎没想到纪寒年纪轻轻,剑意如此强大。心中暗想,确实低估了天瀑剑的威力。但手中也不慢,一边后退,一边向寒冰剑意刺去。直到退了三丈,刺了百余剑,才算将那道寒冰剑意刺碎。

而此时,多名长老赶到。

那原来的长老只是说明徐阳是天门的人,纪寒是天瀑剑,数名长老便向纪寒同时攻去。与此同时,那第一位长老却转向徐阳。

徐阳真是要死的心都有。

此时天魔功急速运转,不出十息,就能将素月泠体内的毒素逼出,但那长老显然不会给他时间。

若是此刻炼心阵法破掉,徐阳敢说一息功成,但自己绝对会内伤不治。

不过徐阳宁可是后者。

那长老似乎看出徐阳二人到了紧要关头,一剑飞出,直刺徐阳!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个身穿皮袄的人双指夹着那柄剑,略一运劲,便断裂成碎片。

长老惊诧,即便是阁主,想要胜他也要三十招,天涯阁阁主胜他甚至要上百招。这人双指便能夹住自己的一剑,虽然自己不是全力,但对方似乎更是轻松。

“阁下是谁?”长老凝声问道。

“你走吧。”那人也不回答,只是让长老离开。

“阁下似乎没有看清楚,这里是我们海角阁。”长老说道。

“你走吧,我不杀你。”那人还是没有回应,只是说这一句话。

长老见此人不甚言辞,长啸一声,这是告诉海角阁的人,这里有强敌。

那人也不阻止,只是静等着徐阳逼出素月泠体内的毒素后收功。

素月泠一口毒血喷出之后,脸色迅速变好,只是还有些苍白。

但徐阳不光脸是黑的,所有外漏之处,都是黑色的。人也直直的向后倒去。

“徐大哥!”素月泠急忙抱住他。

穿皮袄的人无视那名长老的敌视,缓步向徐阳走来。

“死不了。”那人说道。

素月泠看向那人,惊奇的说道:“老安!”

老安点了点头,扭身背起徐阳,一手又拿着素月泠的肩膀,突然飞了起来。

“纪小子,你师妹已经无事,可以走了。”老安喊道。

这一道声音可是传遍全岛。

天涯阁阁主看向海角阁阁主,“师兄?”海角阁阁主伸手止住了天涯阁阁主说道,“去看看。”说完便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去。

天涯阁阁主面色凝重,但也飞身跟上。

所有的人都在向这里赶。

包括那些炼心之人。

那名长老本欲追去,但看到自己一人竟然追不上带着两个累赘的人,顷刻间便跟丢的时候,突然想到:自己去有什么意义,打又打不过,跟又跟不上,还不如及早和阁主汇合,禀报这里的情况。所以他扭身边往回飞奔。

纪寒一人对上这么长老,只有跑的份。不过虽然自己一剑可以阻止七八名长老两三息时间,但还是有多名长老会攻向自己,纪寒的反击次数越来越少。

那数名长老眼见就快将纪寒拿下,忽地一阵狂风吹来,长老只得以衣袖遮面,狂风散去的时候,那还有纪寒的人影?

海角阁阁主到达事发地的时候,老安已经带着徐阳和素月泠来到了海边,纪寒也远远的跟在后面。

海上只有一艘小船。

船上有一个人。

“你是素姐姐?”叶胜男问道。

素月泠点了点头。

“这是老徐?”叶胜男看着徐阳继续问道。

素月泠还是点了点头,只是眼中却含着泪滴。

叶胜男看向老安,老安对她点了点头。叶胜男便将手向徐阳耳后伸去。

“嘶”叶胜男便将徐阳的面具一把撕了下来。

这是一个和徐阳不一样的人。

真正的徐阳本身只有四十多岁,但因为练武,又学的一手点穴手法,自然是驻颜有道。看上去不过三十左右。

但现在的徐阳,也就是季怀安,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面容也显得英俊,并且书生气更重。剑眉星目,比纪寒那种英俊冷酷也不遑多让。

只不过撕掉面具的徐阳,比刚才更黑了。

纪寒和素月泠知道徐阳一直带着面具,行事老道,却没想到真人如此年轻。

老安不等几人继续观瞻,开口说道:“先找个僻静地方,帮他疗伤。”言罢,也不用桨,只是输入内力,小船便飞一般的向前行去。

“老安,我们去哪儿?”素月泠问道。

老安想了想说道:“若是回陆地,至少要一天一夜。若是去其他岛,附近有什么可去的地方?”

“不如我们去天涯阁吧。”叶胜男说道。

素月泠也点头,“天涯阁离海角阁仅有百里之遥,去那里的话应该很快。并且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会在海角阁周边寻找,应该不会想到我们反而在天涯阁。”

老安也不说话,只是调转方向,直奔天涯阁。

海角阁。

“你们说,一个是天门的人,一个是天瀑剑传人,还有一个是绝顶高手?”

“是,阁主。那绝顶高手只用双指便将属下的剑震碎,并且他带着两个人顷刻间便消失,属下也没有跟上。”

“他们的来意是什么?”

“属下看见那天门的人满面黑气,应当是在运转魔功,但他前面之人是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好像在为那女子疗伤。”长老答道。

“带着面纱?那应该就是天池派的那位了。如果没错的话,那天门之人确实在位那戴着面纱的女子疗伤,想必,新一代天瀑剑传人还是天池派的了。”天涯阁阁主说道。

“只是那位绝顶高手,似乎从未在江湖露面,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长老说道。

“闵长老可看清他长什么样子?”天涯阁阁主问道。

闵长老想了想,说道:“样子倒是看清了,不过他满面疤痕纵横交错,至于是不是真容就不知道了。”

“满面疤痕纵横交错?这样的人肯定经历过非凡之事,既是绝顶高手这样的人又怎会籍籍无名呢?”

海角阁阁主振声说道:“不论他是谁,既然敢破坏天涯海角的炼心大阵,又干扰这么多人修炼,一定是罪无可恕。传令下去,留下一半长老继续监看炼心大阵,告诉那些炼心阵里面的人,既说十日,绝不会就此中断。其他人分散出去搜索全岛。遇见之后不要惊动,立刻回来禀报。”

“是!”众人轰然领命。

海角阁主眼睛微闭,看向远方,心中暗想:我倒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绝顶高手!

他并不在乎天瀑剑。虽然上一任天瀑剑杀了海角阁上一任阁主。但他自认为要比上一任海角阁主强得多。

更何况自己即将去蓬莱仙境,没有时间去寻找一个年轻人,只是想会会这位绝顶高手。

与海角阁一片肃穆不同的是,天涯阁因为那些没有去炼心的女子的存在,这几日甚是热闹。

峨眉玉明师太,也不时指点着其他人,俨然一派和睦的迹象。

天涯阁的人每日只是送来饭菜,甚少言语,无事总是在相对僻静的地方打坐练功。

玉明师太心中暗忖:这天涯海角果真如师尊所说,灭情忘情,浑不管世道公义民生疾苦。

老安带着几人到达天涯阁所在岛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几人悄悄的上了岸,老安为了掩盖踪迹,将小船翻过来埋在了沙滩之中。纪寒则背着徐阳前行。

一行人来到一片树林后面,素月泠便轻声阻止大家继续前进:“穿过这片大约二十丈的树林,前面就是天涯阁比武的地方,那里有很多留下来的人居住。”

“我们绕道远一点的地方去吧。”叶胜男说道。

众人又后退沿着海岸线一直前行。直到觉得已经够远了,才停了下来。

几人不敢生火,只是由老安和纪寒堆了个沙居,就是四面都是沙堆挡风,但没有屋顶。纪寒又利用自己的真气,捉了数条海鱼,分给众人生吃了。

“现在他的情况就是这样,是不是能挺过去全靠他自己了。不过因为本门功法护住心脉,他倒是死不了。”老安向众人说明徐阳的情况。

素月泠虽然医术精湛,但对于这种内伤中毒混合的束手无策。

叶胜男靠在老安身边睡着了。

徐阳躺在沙堆中间,因为脉象混乱,天魔功似乎有了自主运行的功能,却又和另一种内功在打架,所以徐阳就像一个火炉,散发着热量。但一直照顾他的素月泠却知道,徐阳浑身冰冷,比师兄身上还寒冷。

纪寒似乎知道自己的寒冰真气无时无刻不再散发寒气,此时又是冬天,虽然海滩上不如陆地上冷,但也稍远离了大家一些。

今晚的月亮真圆啊。老安突然想到。

师父喜欢他,师母虽然有点讨厌他却从来不缺他的吃穿,自己儿子有的,不论是师父还是师母也都会给他一样的。

那天自己见到曾经拐卖自己的人,风一般的回家拿起了刀,师母怕自己有危险,百般阻拦,可自己一怒之下将师母推开装在门檐上,看都没看的冲了出去。

那天他终于杀死了虐待自己的奴隶贩子。

当他兴高采烈的想回家的时候,却发现师父正在和官差说要捉拿杀死师母的凶手,惊慌之下他只能落荒而逃。

那一天也是月圆之夜。

失手杀死师母的恐慌,手刃仇人的快感,当他十指从自己的脸上划过,那一刻似乎有种解脱。

多少次在师母墓前的忏悔,也无法鼓起勇气去面对师父。

他叫叶心安,是师父给起的名字。师父希望他忘记仇恨,活的安宁。

可他没有做到。

毁掉容貌后,他回了自己的老家,为父母修建了一座空墓,并守孝三年。

三年后,自己又回到这里,蓬头垢面,弯腰驼背,成了一个老猎人。

每次月圆之夜,自己都要去师母的坟前诉说忏悔,可每一次当他看见月亮的时候,那份罪恶感便更重一分,心里也越不安宁。

或许是因为月亮在大海之上,这是自己感觉月亮离自己最近的一次,但是,自己的心里越来越不安宁。

果然,第二天除了徐阳依旧没有醒来,叶胜男也病倒了。

叶胜男武功低微,跟着老安一路赶来,小船却无大船那样有挡风休息的地方,终于在海风渗透下,撑不住了。

即便老安又将自己身上的皮袄脱下一件给叶胜男套上也无济于事。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纵然素月泠医术高超,也束手无策。

“不如,我去天涯阁走一趟,看看有没有药材吧。”纪寒说道。

老安武功比纪寒要高,所以留在这里守卫其他人。纪寒如果见事不可敌也可一人脱身。并且,纪寒也曾和素月泠的师父学过医术,虽然不及素月泠,但寻找药材绰绰有余。

也不等人答话,纪寒纵身跃出沙居,向人多的地方奔去。

他不知道的是,海角阁阁主在搜索完本岛之后已经将目光投向了天涯阁所在的岛屿。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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