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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改帝制

“是,大汗,我是中原人,并且也在草原上呆了有些年了,我对中原和契丹草原的政治体制都一清二楚,我想问大汗,为什么中原王朝的统治者不用轮换,也没有任期,但是契丹部落的统治者却要轮换,并且有任期。”

耶律阿保机回答道:“中原王朝和草原部落的传统不一样。”

“大汗说得对,如果说的更明白一点,从称呼上就可以看出来,中原王朝的统治者称皇帝,从秦始皇开始就开始称皇帝,皇帝是世袭的。而咱们草原各部落的最高统治者称可汗,可汗是有任期的,皇帝是没有任期的。”

经韩延徽就这么一对比,耶律阿保机是一个睿智的人,他马上就明白了韩延徽话中的意思,“你的意思是?”

韩延徽说:“我的意思是大汗何不效法中原,实行帝制,世袭皇位。”

耶律阿保机拧着眉头看着韩延徽说:“效法中原,实行帝制?”

“大汗胸怀宽大,容纳四海,能用汉人,为什么不能也用汉制呢,目前,只有这一个办法可以使大汗永久的走上帝王之位,手持草原各部的生杀大权,执掌天下。”

耶律阿保机点了点头说:“你说得对,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实在不行,就照你说的办。”

接着,他又话锋一转,问韩延徽:“那你刚才说的万劫不复是怎么回事?”

“大汗,把可汗选举制度改为皇帝世袭制度,必然会遭到很多人的反对,在咱们内部像安端,矢剌等人,在外部其余部落的人,这些人肯定不会同意。一旦改制,叛乱必定会此起彼伏,假使遇到可汗您这样的明君还好,可万一后继之君是平庸之辈,或者是昏君,那后果可就难以预料了,大汗三思。”

耶律阿保机觉得韩延徽的话确实有一定的道理,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但是现在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对权利的渴望压制了对后世叛乱的担忧,耶律阿保机思考了一会儿,他便点头答应了。

“本汗已经决定了,就改称帝制了,但是,如果改称帝制,是不是意味着契丹所有的制度都要改成中原王朝的制度,比如说官职,地方州郡制度之类的。”

“大汗,这个臣仔细地想过,既然要将可汗制度改为帝制,那一系列的官职制度也要随之更改。但是,就像大汗刚才问道的那样具体要不要实行州郡制度,臣以为州郡制度并不适合契丹契丹草原,只适合于中原,这主要是由它的地域特点决定的。”

“可是,咱们这些年的征伐,多多少少也占领了一些中原王朝的土地和城池,这些地方怎么办?”

“既然大汗问到了这个问题,臣有一个不成熟想法,这些年咱们占领的中原城池都由耶律欧里思大人管理,并且沿用的都是我们契丹草原的制度,这与中原文化产生了极大地冲突,从而使得汉人和契丹人的矛盾越来越激烈,还经常有械斗的发生,既然大汗决意改制,臣建议何不借着这一次的改制,把地方制度也改一下,对于草原契丹部落仍实行原有的制度,而对于占领的汉人土地实行汉制。”

“国师是说在一个国家实行两种制度。”耶律阿保机问道。

“正是,日后如若我们要南下打下更多的土地和城池,却要用部落制度来统治这些子民,这是不符合实际也不符合国情的。”

就这么,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着可能改变这个国家命运的事,不知不觉得就已经到了中午,耶律阿保机对韩延徽说:“你先回去,这事都太大了,我得再仔细想一想,不过,今天咱们的谈话不要诉任何人。”

“臣明白。”

韩延徽走了之后,耶律阿保机在大帐里坐着又想了一个下午,他越想越觉得韩延徽说的有道理,当今之计,也只有这么办了。

到了傍晚,耶律阿保机又把韩延徽召了进来,面授机宜,他对韩延徽说:“国师啊,经过我一下午的深思熟虑,本汗决定,只要能实现江山永固的目的,一切就照你说的办,从现在开始,你什么事都不要干了,立即草拟诏书,召集本部所有官员还有其它七大部落的首领三天后来可汗牙帐议事。”

韩延徽说:“大汗,如果真的要实行帝制,就得做好迎接一场大的暴风雨的准备。目前,在八大部落中,只有三大部落是咱们的亲信,还有其它四大部落不一定同意呢。”

耶律阿保机挥手一边示意他下去一边说:“这些我心里都有数儿,你快去吧。”

“是。”

韩延徽代替耶律阿保机拟好诏书,派人将诏书送到各大部落和耶律阿保机手下的那些诸如剌葛,矢剌这些兄弟手中。

耶律阿保机打算用帝制取代家族轮选制度的计划,事先他跟谁也没有商量,只是和韩延徽商量了一下。因此,凡是被韩延徽通知到的人都以为可汗召集他们是为商量可汗轮选的事。

接到诏书的那一天晚上,他们还都沉浸在自己登上可汗巅峰,坐在可汗宝座的美梦中。

尤其是剌葛,他是耶律阿保机的亲弟弟之一,他兴奋地连角都睡不好,因为现在除了耶律阿保机就数他距离可汗的位置最近。

三天之后,所有契丹族有头有脸的人都聚集在耶律阿保机的可汗牙帐。

随着可汗到的传呼声从帐外传来,牙帐里所有的人都齐刷刷的跪了下来山呼大汗万岁:“臣等参见大汗,大汗金安。”

耶律阿保机身披战甲,龙骧虎步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虎背熊腰的草原武士,他们走路的声音咵咵咵的一个劲儿直响,每响一次,这些跪着的人心里就咯噔一下。

耶律阿保机快步走到自己的金座前坐了下来,他一抬手说:“诸位都请坐吧。”

所有人都不明白耶律阿保机这是想干什么,顶盔冠甲地,不是要商量可汗轮选的事吗,这俨然是一副大战前的氛围啊,要是平时的牙帐议事,耶律阿保机完全不必这幅打扮啊。

坐着的各大臣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都不说话。

只有坐在众人最右侧最前面的韩延徽明白这其中的奥妙,本来他的心里就跟明镜儿似的,现在他一见耶律阿保机这幅打扮,阿保机这是想要大开杀戒啊。

与韩延徽面对面坐着耶律欧里思,他看了看耶律阿保机,又抬头看了看韩延徽,他虽然不知道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儿,但是他通过韩延徽的表情一下子就看出来了,韩延徽一定是给他出了什么坏主意,不会是像杀释鲁一样杀掉这些人吧,如果是那样,那就太可怕了。

耶律阿保机把帐下坐着的各位大臣挨个儿看了一个遍,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帐下也是一片安静,也没人敢发言,经阿保机这么折腾,大家也都被搞蒙了,没人知道大汗到底是为什么召他们来。

最后,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人憋不住了,这个人便是剌葛,他环视了一圈儿众人,站起来便问:“大汗,你召臣等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没想到耶律阿保机只是轻轻地说一句:“你说呢?”

“我说?”剌葛一脸疑惑的小声重复了一遍。

众人听了,有的竟然捂着嘴吃吃地笑了出来。

剌葛低着头故作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大汗,马上就要进行可汗轮选了,大汗莫不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耶律阿保机重重的一巴掌拍在前面的桌子上,“好,说得好,我就经常说嘛,在我的这些弟弟之中,数剌葛最聪明了,一下子就猜到了我召集大家是为了可汗轮选而来的。”

剌葛被耶律阿保机这么一夸竟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有了即将卸任的的大汗耶律阿保机的肯定,看来这一次大汗之位十拿九稳非自己莫属了。

耶律阿保机看了看正沉醉着的剌葛,他心想你就先高兴一会儿吧,等一会儿,我宣布了决定,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耶律阿保机一摆手示意剌葛坐下,他又接着说:“今天召集八大部落的首领前来确实是为了可汗轮选的事。”

“自本汗继位以来,我契丹八大部落睦邻友好,政通人和,由以前的分裂战乱逐渐走向了统一,风调雨顺,草盛马肥,可以说是兵强马壮,中原王朝依靠几万人马就能深入我草原腹地的日子一去不复反了。这一切都得益于诸位首领和将军们的一致努力,本汗代表草原部众感谢你们了。”

“大汗万岁,大汗万岁…。”帐下又响起了阵阵的呼喊声。

剌葛心想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净来这些空话套话,你这是干嘛,于是他又站起来说道:“大汗,草原能有今日之强盛,主赖可汗圣明决策,英明领导,我等实不忍大汗退位轮选,还望大汗继续执政草原,执掌八大部落。”

剌葛拍马屁的功夫是流淌在血液里的,反正耶律阿保机要退位了,你怎么高兴我就怎么说吧。

可耶律阿保机却问:“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剌葛见耶律阿保机还当真了,他也不能说这是假话,只能口是心非了。

“臣句句属实,大汗执掌草原是草原之幸,是契丹之幸。”说着还看似虔诚的跪了下来。

阿保机又问众人:“你们也是这么认为吗?”

众人见状齐刷刷的跪了下来,齐声高呼:“大汗执政,草原之幸,契丹之幸。”

“既然本汗继位是草原众望所归,民心所向,那本汗就当仁不让,继续执掌草原了,并且我决定废除轮选制度,你们听明白了吗?”

阿保机这话一出,整个可汗大帐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好像整个世界都凝固了,大家好像又没有听明白耶律阿保机刚才的话,一个个的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堂上可汗金座上的耶律阿保机,也在等着耶律阿保机下一句说什么。

剌葛听了之后,两耳朵竟然嗡嗡的直响,最后还是他第三次开口说话了:“可汗,可汗,您刚才说什么,臣等没听清楚。”

“没听清楚?那好,本汗就再说一遍,从今天开始,我契丹部落废除轮选制度,效法中原,改为世袭,这次你听明白了吗?”

剌葛还没来得及说话,跪着的耶律欧里思抢先一步说:“大汗,君无戏言啊,你不是开玩笑吧。”

阿保机斩钉截铁的说:“当然,你追随本汗这么长时间,你应该了解我,言出必行,说到做到。”耶律阿保机字字铿锵有力。

“可是,可汗,轮选制度可是契丹部落先祖留下的族制啊,大汗真的打算一句话就废除了吗?”

耶律阿保机没有直接回答耶律欧里思的话,他又问正在议论纷纷的众将:“本汗决定世袭汗位,你们到底同不同意啊。”

大家在这个时候终于明白了耶律阿保机为什么顶盔贯甲,全副武装带着侍卫前来参加可汗议事了。

一阵阵嘈杂的声音从帐外传了进来,急促的马蹄声和铠甲摩擦声在帐外响起,帐内所有人都扭头向帐外望去,大家心里都很明白,阿保机这是在调兵了。

剌葛更是一时间不知所措,本来一句阿谀奉承的话,没想到却被耶律阿保机钻了空子,给利用了。

帐里鸦雀无声,即使有心里不愿意的,此时也不敢吱声了。

耶律欧里思扯了扯跟他并排跪着的韩延徽的衣角,小声地说道:“韩大人,韩大人,你倒是说句话啊。”

韩延徽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弯腰,双手一揖说:“臣赞同大汗的决定,废除可汗轮换制,改为世袭。”

耶律欧里思皱着眉看着韩延徽,从现在开始他一句话也不说了,因为他从韩延徽的动作和语气中看出,耶律阿保机事先肯定和他商量过,要不然他不会这么积极的帮腔,擅改体制的后果,韩延徽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是耶律欧里思的人,如果再阻挡那就是挡阿保机的路了。

韩延徽接着又说:“自古治世不一道,便国不必法古,要想富国强兵,仅仅依靠老祖先留下的体制怎么能行呢?昔秦孝公任用商鞅,更旧制,实新法,累积六代强国之力,一统山河。赵武灵王,实行变法,着胡服,改长袍战车,金戈利马称雄天下。汉文景帝以无为治天下,至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长击匈奴万里,确保北镜无虞。旧制该改就得改一改嘛,墨守成规,只会束缚手脚,兵疲民弱。”

论耍嘴皮子,在座的人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了韩延徽,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大老粗,只会冲锋陷阵。韩延徽的这番话把这些人堵得是哑口无言。

耶律阿保机脸上很平静,但是心里却乐开了花,他是真想对韩延徽伸出大拇指,给一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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