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道莲花和夜夕情谈了很久,没人知道她们谈了什么。
当道莲花回到白若雪闺房时,已是破晓时分。
白若雪起初还打算问问这莲姨做什么去了。
可是,当她看着眼前的“女孩儿”,那无辜的大眼,还有那略显笨拙的长辈风范,她就自觉闭嘴了,不再过问。
私下里,道莲花巧舌一吐,心里不禁默默想到,“这妮子也太好骗了…”哪知,她此时的神态,可爱至极。
二人来到前院,看见早已等候多时的白叶。
这辈分极大的道莲花当先开口,“嘻…白叶贤侄,今天就带我去熟悉一下这个镇子吧,有什么好吃好玩的,都带我去。”
末了,道莲花看着白叶那略显黯淡的脸色,又加了句,“今天我请客!”说得倒是很大声,还不忘拍了拍腰间,示意自己带足了银两。
白叶一听,如那天外之音,顿时放下了紧张的心。
本来,白叶已经做好了觉悟,早上出门时,想着昨晚这莲姨的要求,带她去镇上熟悉一下。
但是为了不丢面子,他打开了私藏于床下的金库。
这金库虽然不大,但可是他好几年的积蓄。
可是,他一想到今天出去,可能这金库就要亏空了,他就特别难受,可能是天性使然,他对于这些身在物特别在乎,仿佛第二生命一般。
但是此刻,当他听到这莲姨的圣旨,说不用他来做东,立刻如蒙大赦,喜滋滋地把这“位高权重”的莲姨请上了大街。
上街后,眨着大眼的道莲花就如得水的鱼儿,和白若雪一块儿走在前面,大肆挥霍,仿佛这些东西都是从天掉落一般,浑然忽略了身后之人。
“莲姨,雪儿知道有一家店的胭脂特好,我带你去吧?”
道莲花一听,登时就乐了,“好啊,雪儿快快带路,莲姨也去看看。”
这“活泼”的莲姨兴高采烈,全然忘了她这年龄哪还用得着胭脂水粉啊。
跟在后面的白叶就惨了,此刻的他,额头冷汗不停,对于这莲姨已经完全没了脾气。
明明出门说好的她请客呢,结果一出门,这莲姨看上什么了就买。而且……白叶回想起刚刚出门的情景。
“老板,这个怎么卖?”
道莲花眨着那天真的大眼,可是那脸上的恐怖疤痕还是让这老板一阵出神。
似是查觉到了什么,道莲花不悦的又开口提醒。
待那老板回过神来,耳边传来声音,“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本姑奶奶都要了!”
说完,道莲花就看向白叶,“贤侄,今天莲姨请客,你就把你那个……给我用用?”
此时的道莲花还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一想到她是长辈,就随即把那点不好意思抛弃了。
白叶脊背一冷,看着这莲姨的手,指着自己的腰间,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侥幸心理给了他勇气,略显颤抖的问道:“莲姨可是看上了小侄的腰带?”
边说边退,甚至那脸色都苍白了一分。
岂料,身旁的白若雪充当了一次叛徒,笑嘻嘻的伸手摸走了白叶腰间的钱袋。
打开一看,“哇!叶哥哥好有钱啊!莲姨,咱们今天可以好好玩了,嘻嘻!”
就这样,白若雪拿走了钱袋后,就和道莲花在前面开始扫荡了,而其后的白叶似是认命一般,干起了老本行,从那些一个个谄媚之极的老板手中借过一个又一个包裹。
回过神的白叶看着已经走远的白若雪以及道莲花,向着一个繁华的地段走去,便不再犹豫,赶紧追了上去。
但是那苍白的面庞,怎么看都像是大病了一场。
不久,三人来到了一家店铺外,这里可是福瑞镇最繁华的地方了,能来这里的,非富即贵。
而后,三人进了这家“丽人坊”,一进门,白叶只觉一股香风扑面,随后,入眼的就是些花花绿绿地莺莺燕燕。
像他这般的“异类”,一个也没有瞧见。
不过看着正入神选购的白若雪以及道莲花二人,为了不扫兴,他咬咬牙,脸面通红的跟在了两女身后。
不过,这丽人坊一下就炸开了锅。
“哇!哪家的小哥,长得好生俊俏…”
“怎么一个男人跑到这里来了?”
……
顿时间,周围的莺莺燕燕,都争先围了上去。
也许在外面,这些人顾于脸面,不敢如此大胆,可这丽人坊是什么地方?
这是专门买卖女人用品的地方,哪里有男人进来过,一般的闺秀小姐们都是带着贴身丫鬟来的,男人进来,这还是头一回。
虽然眼前的这“男人”并算不上真正的男人,此刻白叶脸上稚气未脱,分明一毛头小子的模样。
所以这也拦不住众人的好奇。
一堆香色围着白叶指指点点,搞得白叶面色更红,如那山中猴子的屁股。
对此,白若雪和道莲花可不管,自顾挑着喜爱的物品,完全忽略了白叶的存在,就算发觉,也不过偷笑一番。
二人就这样逛着,白叶就心里砰砰跳的跟在身后。
随后,他一咬牙,不管那些肥环燕瘦,紧紧地跟在了白若雪身后。
也就在这时,他才发现,他这样还真想个小厮。
好不容易出来后,白叶松了口气,而道莲花似是玩累了,提议先去吃饭。
于是三人找了个饭店。
当白叶看见“福满天”三个字时,他眼前一黑,差点昏倒。
这……这……这可是能要命哦!
白叶心中呐喊着。
可是为首之人不是他,而是道莲花,那个脸上有疤的莲姨。
当第一眼见到这酒楼时,道莲花就愣住了,接着就是狂喜,小手拉着白若雪就冲了进去,她才不管白叶跟没跟上来,反正他的钱袋在自己手里。
白叶最终还是妥协了,默默地跟了上来。
而当先进来的道莲花直上二楼,眨着大眼,仔细观察一眼后,找了个僻静而又靠窗的位置。
坐定后,她用那明显带有稚气的声音故作老成的大声叫到:“小二哥哥,我要点菜!”
这一出声,登时将整个二楼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这可让道莲花一阵尴尬。
众人见是一个没见过的丑女孩,便不再关注,回神时也只是略微看了下白府的大小姐后,就不再关注这里了,几个孩子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不一会儿,伙计过来了,弯着腰说道:“几位少爷小姐,你们要点些什么?”
“把你们的招牌酒菜都来一份,给我摆满这桌子吧。”
说话的是道莲花,可是白叶却看向了白若雪,心底疑惑,“怎么这莲姨和雪儿妹妹都是一样的话,难道女子都这性子?”
想了半天也未想通,无奈,最后只能作罢,等待着酒菜。
不到一刻,这酒楼的招牌酒菜再次摆在了白叶面前,而他那可怜的钱袋也再次瘪了下去。
看的他一阵心惊肉跳,努力不去注意这些,并把注意力集中到桌上的酒菜上面。
酒过三巡后,三人吃饱喝足,白叶则是怀揣着满腔愤恨离开了这伤心地,他心里默默地发誓,总有一天,他要把这里买下来!
只有如此,才能驱逐他刻入骨髓的痛。
但是,酒楼出来时,时辰不过午时刚过,离那天黑还早得很。
于是,在道莲花的要求,和白若雪的提议下,三人决定去牡丹亭见识一番。
道莲花听白若雪说,那里是文人雅士所聚集之地。
许多出名的才子佳人都有去过。甚至,有传闻大秦的国师都曾在那作诗,并还书在了那牡丹亭。
一听还有这等奇闻,道莲花瞬间来了兴致,蹦蹦跳跳地走了,还不忘边走边问白若雪该往何处去。
到了此时,白叶终于放下了心,他去过那里,那里除了些文人骚客外,再也没有集市什么的,他的那个钱袋,是终于保住了。
三人结伴同游,不久就来到了这牡丹亭,一到边地,一股特别的新气就迎面铺展开来。
而且其中还伴随着鸟语花香,让人觉得心底一松,就连在逛街的紧张情绪都消失得差不多。
但是,当三人来到近处后,才发现,这里的人寥寥无几,也就几个闲人游逛。
待白叶去打听一番后,才明白原因。
因为墨水花的原因,导致了福瑞镇的动荡,而他们身为白府的少爷小姐,自是没有体会到平民的人人自危感。
也就是这个不安的因素,让这平时热闹非凡的牡丹亭变得罕有人迹。
道莲花知道后,也是一阵失神。
她眨着大眼,走入亭中,看见一处亭柱上留有字迹,于是不着痕迹的对白若雪说:“贤侄女,你给莲姨念念,这上面写的什么。”
白若雪身为女流,也曾多次来过此地,说道:“莲姨,这就是那国师所作,听闻这国师年少时也是这个镇上之人,一身抱负难以发展,再一次偶然的机遇中踏入仕途,从此青云直上,坐到了国师的位子。
这诗就是这国师所作,‘昨有丹心入京城,今却中老化国身。天若有情不老人,天若绝心屠万人!’这诗只是那国师一时之作,传言这国师入秦为官时已是过了四十,所以当他衣锦归乡时,发现家中高寿早已归去,一时悲愤,愤恨苍天不公,作下了这诗,留到了现在。”
道莲花一听,大眼一眨,就有点不平了,“苍天怎么不公了,哼!本姑奶奶要是见到这国师,非得将他的胡须捋下来不可!”
一旁的白若雪倒不以为意,可白叶就不一样了,看着此时生气不平的这莲姨,他头皮一麻,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心底狂呼,“还好还好,我还没有胡须长出来…”
“哼!二位贤侄,我看这里也没什么可看的了,我们打道回府吧。”
当道莲花看见这诗时,心情大变,老气横秋的对白叶二人道,当先走了回去,白叶和白若雪也是无奈,对望一眼,白若雪偷笑一声,晃了晃钱袋,都是跟了上去。
只有白叶,在看见那空落落的钱袋是,如斗败的公鸡,有气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