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还真是命大!”上官飞燕冷笑一声,道,“也罢,管你们有多少人,今日便一起解决了。”
上官云亦是一脸坚毅,两人心意相通,情绪起伏也有些契合,更让两仪剑阵平添了几分威力,虽有楚青衣出手,但她修为毕竟低微,倒也没能改变被动的局面。
方正生怕楚青衣会受伤,哪里还能站得住,朗声道,“无忧公主,奴才前来助你。”说完从地上捡过一柄长剑,就直直往上官飞燕二人冲去。
方正一个猥琐太监的打扮,实在是无人注意,这一番突然冲进来,连皇甫天都吓了一跳。楚青衣连忙挡在他身前,道,“你凑什么乱,一边呆着去。”
方正道,“公主殿下有所不知,小人以前学过一些拳脚,识得这个剑阵,这个阵法虽然只用两个人使,看起来并无特别之处,但配合精妙无比,若不能得其门而入,便是人再多也枉然,您这般打下去,实在是费力不讨好。”
大统领不由得心中暗哼,我们堂堂先天修士,尚不能奈他如何,你还能有什么办法,但知他是一番好意,倒不好当面斥责。
楚青衣却天真烂漫,心思单纯,她自幼在山中修行,心中从无高低贵贱的差别,并不以他一身太监打扮便轻视于他,听得方正如是说,眼睛一亮,道,“那你说说,有什么办法。”
方正虽然天资并不聪慧,但胜在勤奋执着,对先天阵法也有所涉猎,这才识得两仪剑阵,当下开口道,“公主殿下,这剑阵阴阳相济,互生互助,故而才能连绵不绝,后力无穷,若是久战,必定无功。”
楚青衣还未答话,大统领早已不耐,感觉到自己的影卫又有数人受伤,怒哼道,“废话连篇,你且说说怎么破阵才好。”
方正道,“阴阳相济,互生互助,可阴阳相克,则是势如水火,我们只要引得一方逆行,破了阴阳平衡,阵法便能不攻自破。”
方正还未说完,上官云立时心中大惊,万没想到一个小小太监居然有如此见识,挺剑便往方正胸口刺来。
楚青衣连忙挡开剑锋,道,“你且先退开些,再具体说说如何逆行破阵。”
方正道,“公主殿下无须担心,奴才也学过些拳脚,不打紧的。”
大统领只道他不知轻重,重重一哼,道,“当真不知天高地厚,就你那些拳脚,真以为能摆得上台面?速速退开才是。”
大统领话音刚落,上官云忽然长剑剑锋又咻的调转,改变了轨迹,直直往方正刺去。原来,他听方正道破了两仪剑法的破绽所在,心中又是惊讶又是担忧,又见方正不过是个小小太监,故而临时变了剑法,想要偷偷抽出一招,先将方正诛杀,然后在回头配合剑阵。
上官云这一剑迅捷无比、出其不意,却是神来之笔,但此剑一出,上官飞燕顿时大惊,不由得叫道,“大哥,不要上当!”
果然,方正眼睛一亮,精光大放,喝道,“就是现在!”忽的长剑一抖,不理会上官云,反而挺剑往上官飞燕刺去,逼得她无法转身配合上官云。
果然,这一招下来,上官飞燕只能回步避让,一时再也无法配合剑阵,二人的两仪剑阵一下子失了意境,原本互为犄角的两柄剑,骤然间相互克制,舞得不成章法。
方正哪里肯放过如此良机,闪开上官云的剑锋,上前连进数步,长剑一通狂舞,剑光大放,四方上下,无一不至,顿时将两人拆分开来,令其各自为战。
上官飞燕二人剑阵一破,又被方正分开,顿时再也配合不起来,众影卫压力顿减,立时扭转了局面,渐渐占据了主动,将上官飞燕二人围困其中。
上官云心中又是悔恨又是惊怒,若是自己不管不问,安安心心的使两仪剑阵,他们即便是知道了破解之法,也找不到机会与破绽,此时有何至于如此被动。想到此处,一边奋力抵挡,一边对方正质问道,“你到底是谁?”
“还能是谁,国公爷难道猜不到么?”忽然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天极殿外传来。
方正却心中一沉,暗道,他终于来了。
上官云大喜道,“斩公子,你果然信守承诺,老夫也不再与你绕圈子,只要你能助老夫一臂之力,这《化功大法》后半部,老夫双手奉上。”
斩风推开门,一袭黑衣看不到半点其他色彩,深邃而漆黑的眼眸看向方正道,“《化功大法》后半部,是助国公爷夺位的报酬,至于我师弟,在下免费杀。”
上官云心中一凛,对方正怒道,“好小子,你真是方正?”
方正见已识破,也懒得再伪装,道,“国公爷别来无恙。”
在一旁激斗得上官瑶与楚青衣皆是一惊,收剑而立,异口同声对方正道,“方大哥!”
上官云闻在耳中,脸色一变,“臭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喜欢瑶儿么,这个公主和你什么关系?”
上官瑶是定国公唯一的女儿,上官云一直视为掌上明珠,日前见她与方正交好,又见方正品行俱佳,本已有意托付,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此时见了这番情景,却是气得气得吹胡子瞪眼,反倒不太在意方正与自己这番争斗,一颗心只放在他是否对上官瑶忠诚之上。
方正不知如何作答,只好岔开话题,道,“定国公位极人臣,乃是人中龙凤,何必要争这些蜗角虚名、蝇头微利,不若听晚辈一言,就此罢手,也算是一桩美事。”
上官云还未答话,楚青衣红着眼睛怒道,“不行!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本公主要他们上官家一家陪葬!”
方正心中一凛,不禁看了楚青衣一眼,隐隐觉得她似乎已有几分上位者的果决之风,不由得暗叹了口气,道,“青衣,冤冤相报何时了,昨日他杀我,今日我杀他,明日又是一番残杀,你与郡主本来交好,难道今次也要至死方休么?”
“哼!”楚青衣还未答话,上官飞燕已哂笑道,“方公子还真是天真,冤冤相报何时了?杀光自己的对手,便可一了百了。”
方正本不欲与上官云和上官瑶为敌,但对上官飞燕却没什么好脸色,道,“人在做天在看,娘娘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殊不知公道自在人心,若是一味以暴制暴,只会适得其反,这天下的对手又怎会杀得尽,不若以豁达之心去包容,如此化敌为友,自能无敌于天下。”
上官云神色一凛,心中似乎有些意动,并未说话。上官飞燕却已笑道,“当真是小儿无知,妄言大义。如此‘无敌天下’,岂不是自欺欺人,本宫要的是实实在在的至尊之位和绝高修为,一言而下,天下无不顺命,如此才是真真正正的‘天下无敌’,岂不比你的‘化敌为友’痛快得多。”
上官飞燕说完,回剑便往方正刺去,她剑法刁钻老辣、急若奔雷,剑剑直取要害,方正不由连退几步。
上官瑶急道,“姑姑,莫要伤了他。”
“却要你瞎操什么心!”皇甫楚婵却有些吃醋,道,“你堂堂郡主,腆着脸往上贴,当真不知羞么?”
“方大哥与我两情相悦,你一个公主突然跑出来和我抢男人,还问我知不知羞,当真是好不要脸!”
“你!”皇甫楚婵气得脸色通红,眼眶里泪光盈盈,挥剑道,“本公主杀了你!”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看剑!”上官瑶回身一闪,提剑便刺,两人又酣斗在了一起,一时间你来我往,剑光四射。
方正暗暗担心,见她二人生死相搏,生怕她们伤了彼此,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一时分神之间,被上官飞燕杀得只有招架之功,再无还手之力。
上官飞燕笑道,“傻小子,你这么痴头痴脑,真不知我家瑶儿看上了你哪点。”
“娘娘心中只有名利,眼中自然也只有名利,除了这名利之外,还能看到些什么呢?”
见方正出言讥讽,上官飞燕心中大怒,瞥了一眼上官云,道,“臭小子,找死!”
一时间原来稍稍停下来的众人,挺剑便重新开战,上官云犹豫了一下,回剑便与上官飞燕夹击方正,对外围围攻的众影卫只是招架闪避。
方正旧伤未愈,本就被上官飞燕杀得节节败退,此番又被两名强劲的先天高手前后围攻,顿时手足无措,拆了几招后,已然是险象环生,只听得噗的一声,右手便被长剑划了一道口子。
皇甫楚婵与上官瑶皆是一惊,又是异口同声的急道,“方大哥!”
上官飞燕道,“瑶儿你不要担心,这小子又傻又难看,有什么好?等姑姑杀了他,做了大唐天后,这天下的美男子,便任你挑选,到时面首三千,一个都少不了你!”
上官瑶不再理会皇甫楚婵,她知道上官飞燕杀伐果决,不禁急道,“我只要他一个,姑姑切莫伤了他。”
上官飞燕听得她如是说,暗中皱了皱眉,嘴上不再多言,手底下却攻的更急。
外围众人皆是暗暗焦急,纵是局面上占了上风,却依然无法突破上官云二人的剑光进去支援方正,只能在外围给上官云兄妹施压。
上官飞燕二人苦苦支撑,不顾一切要先斩方正于马下,如此无人阻碍,才能重新与对方配合,使出两仪剑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