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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降临

黑影还在欣赏着伊芙的表情,它并没有注意到被它吹走的黑炎点燃了伊芙摆放在地上的祭品。即使看到了,它也不会在意这无关紧要的一幕。

原本价值连城的祭品在黑炎的烧灼和侵蚀下逐渐融化成液体,并且很快灼热的液体就淌满了召唤法阵……

阴冷黑暗的气息吹过,所有的人都忍不住直打寒战。黑影若有所感,歪头问道:“你做了什么?”

因为灵魂燃烧的后遗症,伊芙只能眼含泪水的大口呼吸着空气。她大概猜测到了是自己的召唤成功了,却对来者毫无头绪。按理来说被召唤者会第一时间与她形成契约,但是自己却什么都没有感觉到,除了一阵冰寒。

就在这时,一柄短剑突兀的透过黑影的脑袋,又激射向伊芙,她下意识的躲开了短剑却还是在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狂信徒们站起来疯狂的寻找着行刺者,他们发出“嘶嘶”类似毒蛇吐信子的声音,手中高举的火把照亮了他们手中一把把匕首。骷髅脸重新戴上微笑面具,踉跄着跑到黑影跟前。那柄短剑毫不客气的穿透了他的腰椎和腹腔而出,又在黑暗中隐匿。黑暗中的刺客却始终没有现身。

骷髅脸的伤口迅速溢出鲜红的液体,然后变成两块血红色的肉瘤堵住伤口,他趴在地上对着短剑消失的方向胡乱挥舞着匕首,并且大吼:“列队!包围过来!注意头顶和脚下!”狂信徒立刻一手把着另一个人的肩膀,一手持着匕首列队向前一步步推进。当骷髅脸再次回头时却发现刚刚脑袋被射穿的黑影不见了。

无形的刺客明显感受到了危机,短剑频频出手出击杀合围的狂信徒,但是在明亮的火把照射下所造成的杀伤有限,往往一击灭杀三五人后边的人又立刻补上来,包围圈缓缓推进到了暗室内部。

伊芙随着包围圈的缩小缓缓向后退去,就在摸到身后的墙壁的时候她听到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呼唤我……呼唤我的灵魂……”

“你是谁?”伊芙知道他是暗中出手的人,却完全不知道来者的名字。

“我……不知道。”不是愤怒、不是悲哀,而是一种没有感情的声音,这让伊芙一时觉得他好像是个很可怜的人。不,既然是呼唤他的灵魂,也就是说……现在在这里的只是驱壳?

伊芙身边猛的传来重物撞在墙上的声音,原来是隐藏起来的黑影和另一个同样全身漆黑的“人影”扭打在了一起。两个黑影除了“性别”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先前被狂信徒召唤出的“使者”是个成熟高挑的女性姿态,而那名刺客是个相对矮小的男性姿态。

“终于……抓到你了!”使者将自己的猎物按在墙上,得意洋洋的压制着他。

“并没有。”黑影刺客发现自己的力量并不如对手时,突然蹦出这么一句,然后也不再挣扎了。使者肆意的殴打着放弃反抗的黑影刺客,想要上前协助的狂信徒们蠢蠢欲动,却被骷髅脸制止。最后,在伊芙惊恐的目光下,使者黑影将他的头拧了数圈后松开手。刺客瘫软靠在墙上,不在意的将没有完全转回来的头扶正,依旧是毫无感情的说道:“你在做无用功,我们的战斗或许可以持续到人类灭绝,下一个物种占领这个世界。”

两个几乎不死不灭、不存在于常理世界中的黑影彼此之间无可奈何,伊芙和残存的狂信徒沉默着等待。

“嘻嘻嘻,你是以为我找不到你的本体吗?”使者迫近刺客那张绝对看不到表情的黑脸,用力嗅了嗅,然后转过头又伸出手指对着伊芙点了点,“对此我刚好有点灵感呢!”

伊芙身后的狂信徒用力推了她一把,她的身子猛的向前刚好被使者捉住手腕。她一声轻呼,然后目光与它相接——

“你眼中的火焰是唯一值得我嫉妒的东西……很快,它也将属于我。”

使者拉着伊芙和刺客走到看起来污秽不堪的魔法阵前,无视微不足道的挣扎,将两人的手合在一起……

作为一名贵族和魔法师,伊芙只和极少数的亲人拉过手,更多的时候是用手翻看书籍和练习魔法,对她来说手和自己的头脑是同等重要的。

在两只手被强行合在一起时,伊芙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她看向毫无反应的男性黑影,从这只手上传来的情感是绝望、悔恨和种种痛苦,即使是躯壳也不应承载如此大的悲伤。而男性黑影有些不安的四处张望,仿佛在期待什么却又有些抗拒。伊芙则开始低声啜泣,自己何尝不是承载着无比的悲伤呢?

“哼,我差点以为正主不会来了呢!”有些癫狂的使者对着魔法阵说道。

“我怎么会让无辜的人替我受罪?这不是来了嘛。”魔法阵中央一阵夺目的光芒闪烁,一个少年的身形出现在众人眼前。在他踏出魔法阵的瞬间,原本意志坚定的狂信徒都恨不得再次跪下忏悔自己曾经的愚昧。这个人……不,他也许是神,他拥有着如同神话中的神明那样令人不敢正视的神圣光辉;他的话语回荡在耳边,震颤在每个人的脑海。

在所有人还没来得及仔细看清他的面貌之前,他把伊芙的手扒开然后拉住了那个男性黑影,说道:“谢谢你,最后这段时间我非常开心,只是这样的我就不完整了,你还是回来吧。”

男性黑影沉默着点了点头,在少年闭上眼睛敞开拥抱时却有些迟疑的向使者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只有伊芙一个人保持原有的姿势有些呆滞的站在原地,被称为使者的黑影完全消失了。

少年与影子刺客的身形完全相同,相互拥抱后少年身上的光芒敛去,而影子刺客也消失不见。

他睁开眼睛,看向四周……

一直未出声的骷髅脸见使者消失不见内心十分烦躁,虽然眼前的少年不再拥有神灵般的气势和光辉但他才不会把这个年轻人当成普通的人。他硬着头皮上前问道:“请问您是哪位大人?使者大人又去哪了?”

“奇怪,你们叫我来却不知道我是谁,自己人藏起来反过来问我一个外人,”少年双手抱膀,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样子,“莫非你也精神分裂了?”

骷髅脸的表情隐藏在面具下,声音依旧平稳:“大人,我等是神的下仆,在此接应神使的降临,但是……”

骷髅脸突然停住,他从混乱中捋出一条思路。曾经在他的信仰中只有一个神,但是神使却出现了两个而且还相互敌对,这是否意味着眼前这个少年是神的敌人呢?想到这里,他暗中指示身后的手下逐步包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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