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离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丫头,细致松散的长发披在肩上,眼睛红肿,皮肤犹如刚剥壳的鸡蛋,小小的红唇与皮肤的白色,更显分明,一抹晕红现在脸上,倒是不让人讨厌。
他本在这梧桐树上睡觉,好不好的这丫头冲到这里发疯吵醒了他,看着她这眼泪鼻涕一把流的样子,他就觉得不舒服,继续走近了她,一股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眉头舒展紧蹙,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听到她那句‘你是男是女!’他的眸子顿时暗了。
毫不费力的将她拉了过来,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紧紧压住了她的唇,肆意的撕咬,怀中的人迟钝了许久,开始反抗起来,生出拳头来击他的腹部,这不痛不痒的力气对他来说可不算什么,继续啃咬着这温软的嘴,轩辕长翳发现自己的力气不能将他推开,情急之下就所有的气力都攒到口上,张口便咬。也幸得他反应迅速,一觉疼痛被立马用手钳住轩辕长翳的下颚,强硬的把唇舌从她的牙下抽离,却也流了不少鲜血。
轩辕长翳不肯罢休,抬起右手便对着他的脸打来,反被他抓住了手腕,箍的疼痛,使不得力,眼睛顿时又红了起来,狠狠的看着他,眼泪在里面打转,却是忍着没往下掉。
简直是自不量力,想打他还没这本事,见她如此,扈离松开下颚,这女人还真狠,若不是他下手快,这舌头也不知在不在。“你可以滚了。”她终究不是那人,嫌恶的甩开她的手,准备离开。
滚!他居然叫她滚,到底是谁欺负谁,轩辕长翳顿时火上眉梢,“放心,我只会当成是被一只狼狗咬了。”
男人停下了脚步,脸上看不出喜怒,还有脾气,身上没有半点灵力,她敢这样和他叫嚣,他突然有些折断她的骄傲的想法了,“被狼狗咬的,不是一堆烂肉,就是一个废物。”嘴角微勾,这样还是挺有趣的。
拳头握的死死地,轩辕长翳巴不得能够上去打他一巴掌,可是她要忍住,忍住,“也是,狼狗也只能吃这些东西,上好的也吃不到了。”说她是烂肉,废物,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阖了阖嘴,满口血腥味,可恶,嘴巴被他咬破了。
“你一个半点灵力都没有的丫头,居然还敢说这话,不想要命了!”扈离的语气冰冷,周围一阵寒风扫过,轩辕长翳顿时冻的彻骨。
“就因为我没有灵力,你就可以随便欺负我吗?”轩辕长翳说到这个就来气,眼泪居然不自主的掉了下来,如果她有灵力,她至于这样被他欺负吗?
扈离霎时黑了脸,他欺负她,若不是她吵醒了他,他也不至于如此,后来居然还来一句他是男是女,他甚至想挖开这女人的脑子,看看里面装了什么。哭的那么可怜,他却是一向讨厌女人哭。“起来!”
冷冽的语气让轩辕长翳颤抖起来,她立马擦干眼泪,站起来转身就走,他以为她想在他面前哭吗?她最讨厌在别人面前哭,还是个陌生人面前。
扈离越发想要折断她的骄傲了,她无视他自己走了,很好。他快速的越到她面前,没等她反应过来便搂住了她,她不是想离开这里吗,那他就发发好心,帮帮她。
“你带我去哪?”轩辕长翳死死的抓住他的衣襟,生怕他将自己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看着脚下那些虚无缥缈的云,神色骤变。
这是无珩殿后的一个小地方,地上铺满可以散发夜光的石子,石头路的不远,一潭清冽的水波在缓缓荡漾,仔细看去,两湾水潭之间用一条道隔住,暗夜里看不清道,让人摸黑了,水中常年生活着几只龟鳖,另一湾水中有不少细长银白的小鱼,映着石子的光亮,这水潭显得很是幽静,群簇在一起的银鱼突然向四周散开,如烟花爆开那一瞬。
“伯皇氏,今日你委实冲动了!”容成氏措着胡须,今天和祝融在天华殿内的交锋,他是一早就料到了,总有那么几个人,会不甘心让这宴会安稳的过去。
“就算我不说,高阳氏,弇兹氏,女希氏,骊连氏那些人也同样闲不住。”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来,这黄帝霸占了六界之主的位子这么久,现在的势力早已经不如以前了,再加上这次的涿鹿之战,六界中已经有不少人对他心生不满,这大好的机会,怎么可以就此放过。
容成氏指指这池中之物,眼神透露着不屑,“就算它已经将这块地霸占了千年,又有什么用,不是一样得靠着一边的银鱼养着。”
“说的是理!”伯皇氏赞同不已,想必过不久,这六界将会有一场大变故了。想到这里,神色忧虑,“天域一族最近好像有些动静!”
“哼,这涿鹿之战这么精彩,想必他们必是出了不少力气。”容成氏挑眉,不久前六界的巫师差不多个个出动,若不是天域一族的示意,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动作?
“千年来,这天域一族始终是个隐患!”伯皇氏摇了摇头,天域一族遍布六界,几乎各界都插上了人,渗透力之强大,是令他们心惊的。
“令我奇怪的是,六界中竟无人见过天域一族族长。”容成氏将手搭在身前,一脸十分棘手的表情,如果这天域一族的族长没有这么神秘,那么他们还可以利用氏族联姻的法子依附上天域,有了天域的力量,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活在夹缝里,里外不是人。
“这天域看似脱于六界,却总是在我们想不到的时候出手,其实力也是远远超过我们的预料,我不得不想,这天域到底是想干什么?”伯皇氏担忧道,这天域的实力是六界中任何一族都忌惮的,所以,如果神界真的发生变化,若是有天域的支持,只怕这事很难成;只是,这天域一族到底是怎么想的?
“尚且不管这天域,单是这次彤鱼氏的表现,又是一个让人头疼的事。”容成氏摸摸额头,这些事着实让他喘不过气来。
“你指的是……”伯皇氏心知肚明,彤鱼氏之所以将他的孙女推出来,为的无非是西方天后的宝座。虽说少昊才接管西方天界不久,可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收服好青阳氏,扶桑氏那一堆人,可不是一般的手段就能够对付的了的。而彤鱼氏属黄帝部族,若是能够让他的孙女与少昊结合,那么黄帝又多了一双羽翼,于他们,都是有害无益的。
况且彤鱼氏那老狐狸精明的很,自然已经聊到黄帝的实力已经不如前了,他如果不另外找一条出路,以后的下场可想而知。不过,黄帝又何尝想不到呢?不然为何会让轩辕氏轩辕栗丹和轩辕长翳也一同出席,如果轩辕栗丹和轩辕长翳中有一人成为了西方天后,那么黄帝与少昊要是联起手来,他们确实没把握打赢。
潭水清清,澈眼入底,边上的两人却是各怀鬼胎。
朝阳之谷内,轩辕长翳不停的在树林里打转,那人着实可恶,将她带到了人界,然后就走了,她兜兜转转的走着,竟是没有发现一个人。
正在失望之际,眼前一亮,一条溪水弯曲的从山坳间流过,山上云雾缭绕,周围有不少高大的杉木,成群的木枝树叶遮住了太阳投下的光芒,形成一块阴处,艳红如血的花瓣铺满了草地,没有应有的凉意,溪边笼着一股浓浓的戾气。
轩辕长翳犹豫了一会,突然发现天空阴云密布,空气中流露出腐朽难闻的气味,黑色的雾气开始在周围扩散,慢慢的笼罩了一切。
溪水全部变成了红色,轩辕长翳意识到这是血。仔细一看,刚才那些鲜花竟成了堆积的骨头,周围的一切,全都变了样,而脚下踩的竟是一个人的骨骸,眼珠子已经全部凸出,眼眶边钻满白色的蛆虫,她慌忙的从上面下来,一只占满血的手突然抓住了脚,她立马踢开,扭着身体从尸体上面跌了下来。
那只手扑通一下滚到了血水中,水面顿时热的冒开了泡,一个个咕隆咕隆的炸开花,那只手瞬间被吞的骨头都不剩。
地上流满了尸水,黑色胀大的尸体看起来狰狞万分,黄色的液体蜘蛛丝一样布满脸上,散着一股恶心气味,轩辕长翳忍住想吐的冲动,飞快的逃离了这个地方。
“哈哈哈哈!……”一个毛骨悚然的声音响彻云霄,黑暗中血色漫舞,充斥着肃杀的诡异氛围,额上已经虚汗密布,轩辕长翳喘着大气,停在一棵树边,惊魂未定。
几声奇怪的声音又将她的心吊到了嗓子眼,“刷!刷!刷!”,几朵红梅花穿破密叶,锋利的从黑暗中射出来,轩辕长翳紧张的压着心口,想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
梅花飘遍空中,黑压压的看不到其它一切事物,血红的花瓣开始朝一个方向飘去,幽暗的一处,花瓣渐渐幻化出一个美艳女子,黑色的眸子风情万种,雪白的肌肤袒露,衣领微微倾斜,斜绾着油亮的发髻,女子嘴角微勾,把弄着垂发徐徐而来,“呵,呵。没想到这次来送死的竟是个娇滴滴的小丫头,看的我梅艳都不忍心下手了。”
“何必说的这么令人作呕!”嘶哑中又带点清晰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与女子不同的是,这两个人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你们也来了!”梅艳钳住轩辕长翳的下颚,逼迫她抬起眼睛与她直视。
“这么好的东西,我怎么会让你一人独享呢?”煞伽两眼放光的盯着猎物,他们忙活了半天,怎么可能让这个女人抢去,嗯,这丫头真香,肯定很美味。
“哼哼!这么好的东西那轮得到你们两个人,还是别做梦了吧!”另一个男人笑出了声,想和那人抢东西,他们还不够资格。女人和煞伽沉默了很久,一道刺骨恐怖的笑声搅动了这冷清的空气。
“梅艳,你们若是想要这个丫头,本君还是可以考虑考虑。”浑厚的嗓音从来人的口中吐出,略带一丝不屑的气息,他想看看,这些所谓的手下,到底哪一个是真心跟着他的。
“山君这是在说笑话了,山君哪一次抓到猎物,没有让我们享受呢?”梅艳娇滴滴的笑着,恐怕他又对他们心生不满了,几百年了,依旧是这样。
轩辕长翳看那背影,有些熟悉,她却记不起来在哪里曾经见过他。刚才趁他们争吵的时候,她看清了那女人射在树上的东西,她原以为是什么利器,没想到是梅花花瓣,能够将花瓣当利刃,而且把握的这么好的,应该也只有仙界中那个神秘的瑚沙梅踏岭里的人了吧。正想说什么,看到山君转过身来的样子,瞳孔撑大。
“你认识我?”一走近她,天吴打了个激灵,一股熟悉的香味令他全身的细胞都躁动起来,原来是她。
“你好像是天吴……”
“哈哈哈哈……没想到这么久了,你还记得我呢?小长翳……”天吴大声的笑道,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讽刺,他躲了他们这么久,想不到还是没躲过。
小长翳,轩辕长翳一怔,“你认识我?”
“不仅认识,你出生后,负责保护你的安危的,就是我!”天吴似是触到了一道令他难以通过的关卡,一旦他想要移步前进,就会被上天的一道雷电劈的粉身碎骨。
“保护我的安危?”
轩辕长翳满脸疑惑。
“我和你母亲一样,同属神族西棱氏,后来你母亲嫁给黄帝,我就被族长指派做了你母亲的护卫神将。”这些记忆他已经几百年没打开了,可是看到她后,他发现,这几百年的逃避,根本就是没用的,一直都是他在自欺欺人而已。
“然后呢?”轩辕长翳继续问道。
一旁的三人看的傻眼了,搞了半天,这是认亲的么?
“我杀了嫫母?”
天吴平静的说道,没了先前的痛苦,这件事,如果让他再做一次,他也不会后悔。
“什么?”轩辕长翳不敢相信,她确定她没有听错,他说他杀了轩辕茇的母亲嫫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