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越镇的镇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晨风总是以为,镇长嘛,应该更老一点才对,然而他想错了。
镇长名叫刘顺,戴着金边的眼镜,宽鼻瘦耳,国字脸,看着有几分领导的派头,穿着一身灰色的大衣,笑眯眯的跟在张大春后面。
张大春一觉踏进院子,就看见晨风夜雨等人,上前笑呵呵的打招呼,随后竟然跟张大婶喊了一声。
“大姑,给我整一碗豆浆,我喝点就得带着人去后山。”
晨风等人愣了一下,他们自然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巧合,张大春和张大婶居然有亲戚。不过兰越镇就这么大点,想来也是自然,肯定家家都有点攀亲带故。
简单的絮叨了几句之后,张大春就把镇长刘顺介绍给了他们,随后众人便是要启程,前往后山。
桥美男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这并没有引起张大春等人的怀疑,也许是以为他也是省厅过来的警察,而在他们临走时,晨风特意看了一眼院子里,李亮就在张大春等人进来的前一秒,快速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看起来有些慌张,而那个女子,则是站在院里,远远的望着自己一行人。
晨风皱起了眉头,李亮为什么要躲起来?难道这里有人和他认识?他在躲着什么呢?
一路上,夜雨过去和镇长谈话,借着这段路程,夜雨询问了一下五年前的事情。
“杨淼的死,镇长应该记得吧,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线索给我警方,因为她很可能和市区的一起连环杀人案有关,省厅很重视,所以请镇长好好回忆一下,当时的情景。”
刘顺的小眼睛微微一眯,藏在了金边的镜框里,他并没有因为夜雨的问话而感到意外,更加没有任何不对的反应,这在晨风看来,应该是早有准备。
只有为什么,者不难猜想,张大春和镇长刘顺之间肯定有猫腻,所以昨天他们应该是通好气了。
“五年前杨淼的家就住在山脚下,她也是苦命,自己领着不到是对的儿子过日子,男人也不知道进城去哪了,后来那场大火要了他们母子的性命,就是一场意外,如果不是孩子贪玩,杨淼又是救子心切,也许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
刘顺的话敌手不漏,看起来说的很多,但是都是无关紧要的废话,而且看起来早有准备,越是这样,晨风越是觉得可以。
夜雨继续追问了一些细节,不过刘顺并没有准备什么搪塞,而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不在场证据,随后便用什么都不知道,结束夜雨的问题。
穿过了看守后山的大门,晨风还看见了昨晚那只桥美男说的狗,确实有一条狗,懒洋洋的蹲在门边,看见镇长来了,还摇摇尾巴,看起来很亲昵。
“你们看前面,那个破旧的院子,就是杨淼之前住的房子,只不过她死后就再也没人过去了,五年了都,估计里面已经不能进人了,毕竟是私人的住过的房子,人们都害怕有什么不吉利,所以谁也没敢动。”刘顺说道。
晨风看了看夜雨,随后他和僵尸走了过去,院子已经没有门了,敞开的木门,里面已经全是枯黄的杂草,小破屋还有一些黑色的痕迹,也许是五年前大火留下的唯一一点点印记。
僵尸默不作声走进了破房间,看了看之后走了出来,没有说话而是跟晨风摇了摇头。
晨风无奈的笑笑,毕竟五年过去了,也许这个破院子能留下来都是个奇迹,难道还指望能留下一些线索是不太可能了。
晨风不禁想起了赵祥死前的那封信,相约兰越山下见面,也许就是在这里吧。
冬季的寒风吹着院子的墙颤颤巍巍,光秃的山头上看不到任何的东西,只要在院子里就能一览无遗,然而,山头虽小,却好像无形的巍峨一般,种种的压在心头,压得人不能动弹,喘不过气来。
“僵尸,你跟夜雨他们上山吧,我就不去了,我一个人在这里待会。”
僵尸看了看晨风,随后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而后自己走了出去,来到了夜雨的旁边,简单的交代了一声。
夜雨奇怪的看向了院子里的晨风,随后也是没有说什么,一起这么久了,她自然明白,晨风推理案子时候的古怪行为,很多时候晨风的思考,就是需要一些场景的,所以夜雨也没有打扰。
而是和张大春还有镇长一起,前往半山腰的坟圈子,据说那里就是发现杨淼的尸体地方,所以夜雨带着众人前往调查,桥美男自然也跟着过去。
……
晨风安静的站在院子里,他面向山头,眼神有些迷离,寒风吹的枯草沙沙作响,满是疮疤的房子,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也许曾经的杨淼和儿子住在这里的时候,景色定是很美吧?温馨的院子,翠绿的山坡,到了下午,还能看见残阳的余晖。
然而此刻,在晨风的眼里,这座山头却是灰色的,并不是因为冬季的寒冷,让大山失去了色彩,而是因为这座山头本身就是一个让人恶心的地方。
至少现在,晨风是这样觉得的。
看着渐行渐远的夜雨等人,越来越小,他们走到了半山腰的位置,那里应该是坟圈了。
晨风低下了头,心中开始莫名的行走来,思绪就像漫天的灰尘,或是洒落到每一处可能钻进的缝隙尘埃。
晨风需要寻找每一个细节的线条,颜色,还有背景,显然这个废旧的院子很不错……
此时他不想知道凶手在想什么,他最想知道,杨淼当时在想什么,她为什么要冲进火场?因为那里根本就没有她的儿子。
晨风是个美术生,色彩仿佛就在他的脑海里,想象总是堪比真实,最开始,就是那场大火的红色,慢慢的变成了一团小火,慢慢的变成了一根火柴。
最初的火种,也许就是一根细小的火柴。
在这里的视野足以看清山腰间的任何动向,即便是大火雄起,晨风相信也能看见很多事物,山头能站人的位置并不多,也就是说,如果想要玩耍,或者观赏,甚至烧烤野餐,也只能在坟圈那一带,或者是山顶。
所以在院子的位置,是绝对能够看清楚,山头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座山并不高,晨风目测都没有一百米,大火烧起之后山上的人几乎都逃离了,可为什么偏偏就是烧死了她们母子俩?这么多人都有足够的时间逃走,可是杨淼为什么没有?
她的儿子生死不明,只留下烧焦的鞋子,或许她儿子没有死?那么她儿子现在在哪里?一场大火总不可能把人烧成灰烬,就算烧成灰,那么也要有灰才对,一只鞋子算是怎么回事?
毫无疑问,张大春在这件案子上,是草草了事,甚至说是掩盖了一些真相的,晨风坚定的怀疑他!没有任何理由,也不需要理由。
那么顺着他的想法,张大春他掩盖的是什么呢?他在帮谁隐瞒?如果说杨淼的死不是意外,它另有阴谋的话,那么杨淼死后最大的受益者,在目前看来就只有一个人了,那就是这个镇长刘顺!
晨风记得,这座山头的地契是杨淼家的,镇长多年没有拿到手,杨淼死后却成为了他的名下,这已经很可疑了,但是,既然已经拿到手了,他为什么不用这座山赚钱了呢?反而是低调的封禁了起来,还做了死人的买卖?
如果杨淼的死是他设计的,那么凶手为什么不直接过来杀掉这个镇子刘顺呢?一凶手的能力晨风相信,杀死这里任何人都是轻松简单的。
然而凶手并没有这样做,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难道就是想用前五个人的死,吸引自己的注意力,从未来到这个兰越镇,揭发他们的一切?
可是不对啊,如果是这样,那么凶手为什么费尽周折的要让几个人自杀?
临风,拓飞,张少华,刘明辉。这四个人一同参加了吴康公司的旅游项目,领队是导游赵祥。如果这五个人当年做了什么的话,从赵祥的信件中就可以明白,也许他们也是让杨淼死去的凶手之一。
可是四个人的烫伤是怎么回事,火灾应该烧伤才对,这有完全不符合逻辑。
案子似乎越想越发,晨风需要在这些杂乱的线条中,梳理出唯一的一条主线。此刻的他,好像还不能抓住,不过他相信,只要抓住这条主线,顺着走下去,那么凶手就在另一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