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先钻入狗洞的就是追得最紧最急,在张平山一干弟子中排行第三的三师兄魏东虎,他们这些弟子的排名是按照拜师的先后顺序所排的,这魏东虎时年十六岁,生得短小彪悍,一双虎目更是炯炯有神,虽才从师两年,但却深得奔雷拳法之精益,平日修习拳法刀法也最为勤奋,在现行的诸多弟子中,最为被张平山所器重。
这魏东虎原本也不是叶城的本地人,其父也是武师,只因早年间张平山外出闯荡期间与其父遭遇,二人战了起来,张平山只三招两式便战败了其父,后来二人竟成了挚友,自那以后,其父便对这奔雷拳法向往之极,自己向张平山学拳是不可能的了,一是改投师门乃是欺师灭祖的大罪,二则是自己早已过了学拳的最佳年纪,即便张平山肯尽数教受于他,他也不可能再把奔雷拳练至张平山的境界了。
后来,有了魏东虎,也是自小就喜欢舞枪弄棒的,在让其扎了几年的马步,打牢了一些练武的基础后,直接写了一封书信让其到叶城找张平山学奔雷拳去了。
这魏东虎别看生得彪悍,却是个心思细腻之人,平日张平山教拳,在累了后他总会恭敬的奉上一杯清茶,习拳之时,张平山只要略微的点拨,他便能融会贯通,所以,只短短两年时间,其在张平山及众多弟子心目中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弟子,风头直接盖过了大师兄徐元奎和二师兄李荣天。
苏一钻出狗洞,出了叶城,就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息起来,他想,这些个正宗的平山武馆弟子应该是不屑于去钻那狗洞的,武道中人都极好脸面,钻了狗洞不就成狗了吗?
反正自己只是个浪儿,整天被人小花子、狗东西、小贱种、小乞丐的叫唤着,虽然听着还是很不舒服,但是对这些称谓还是习以为常了,其实也不是不在乎,而是在乎了也没用,难道还去和这样叫自己的那些人拼命不成,这样的后果无非是换来一顿胖揍。
气还没喘上几口,狗洞里竟然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苏一气急骂道:“他娘的,为了追老子,连狗洞都爬了啊?你们的气节都到哪里去了?再说了,老子也没学到什么啊?”骂是如此骂着,他却不敢停留,站起身来把捏在手里的几颗臭球狠命的往狗洞里扔进四五颗去,担心打不准,他干脆将怀中的剩下的几十颗也而全数丢了进去。
可怜这魏东虎,刚要把头探出狗洞去,迎面就飞过几个黑乎乎的东西来,他本能的用手一挡,好嘛,被其这一挡,包裹的粗布被打散开,顿时一股熏臭刺鼻还辣眼的气味弥漫在狗洞内,一时间他竟睁不开眼,被这股浓烈的气味呛得直流眼泪和咳嗽喷嚏,这气味顺着呼吸直接就进入体内,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充斥腹中。
一阵翻江倒海后,魏东虎没忍住,“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一口气还没顺过来,后面又飞进几十颗臭粉球来,这下这魏东虎可真是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为了抓住这个窃师的毛贼,自己来连狗洞都钻了,这以后传出去,自己还怎么做人,没想到这小贼还敢趁现其钻狗洞不备之时,用如此龌蹉阴损的手段阴他,魏东虎此时也是发了狠,强忍着恶心和辣眼的感觉,强行的睁开了眼睛,硬生生的爬出了狗洞,看其狠劲,当真是一个铮铮的汉子啊。
当魏东虎爬出那狗洞时,苏一早已跑出了十来丈外,扭头见魏东虎已爬出,他哪还敢停留,直接就朝着破庙反方向的黑水沼泽地的方向跑去,他知道,这下是彻底的把追他的一干人惹急眼了,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就落脚在破庙,以后岂不是随时可以来找自己的麻烦吗?人们不常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吗?何况自己还不如那四大皆空的光头和尚啊。
后面的一众师兄弟见魏东虎都钻了狗洞,也就没多想,一个二个的就都跟着钻了进去,尤其是大师兄徐元奎和二师兄李荣天,平日里总被这三师弟魏东虎压一头,心里是有些怨气却又不敢表露出来,师傅对这魏东虎高看一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日里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抓这偷师贼,有心想在师傅面前露露脸,可还是被这魏东虎抢先了一步追出去。
二人此时也是卯足了劲想要在这件事上办得漂亮些,也好在师兄弟些面前争些脸面,在师兄弟们面前也把这头抬抬。
两人一前一后刚爬进狗洞,刚一探进身去,一股恶心刺鼻的味道就传来,再加上之前魏东虎吐出的呕吐物,二人更是不堪,“哇哇~”的就也吐了起来,后面的师弟听得动静,再加上里面的一股恶臭气味也飘散了出来纷纷都是一阵作呕,不禁都感慨道,不愧是几位师兄,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为了师门的荣誉,也能如此毅然决绝的钻入狗洞,作为师弟们,以后一定要好好的以他们为榜样,这狗洞当钻。
狗洞内的大师兄和二师兄一番呕吐后,也是较着一股子狠劲的爬出狗洞,后面的师弟们见几个师兄都爬过去了,也只能将衣服蒙住了口鼻,纷纷爬了过去。
众人爬出洞外时,魏东虎手持火把已追出老远,大师兄徐元奎也忙不迭的跟着追去,苏一此时已跑至黑水河边了,平日里他没少在河里逮鱼,四五丈宽的河面并不很深,苏一想也不想的就直接趟入河中,河水只淹没到其胸口的位置,河流也不算湍急,只是趟过了黑水河,前面就是一片广袤无际的黑水沼泽了,别看沼泽地里遍地都是一人来高的杂草,可若是走进去,无论是人还是牲畜野兽,十有八九就会陷进黑泥里去,到那时候,就是神仙也救不出来了。
河对岸,在火把的照耀下,魏东虎的眼神显得尤为的阴冷,一脸的戾气的他恶狠狠的对苏一说道:“哼,小杂毛,我看你再跑啊?今日我叫你就是插翅也难飞,待会抓到你,看我不一根根拆了你的骨头”话没说完,后面的一众师兄弟也已追到,见到了黑水河边,也不忙着咒骂苏一,都纷纷都跳入河中操起清澈的河水往脸上和身上浇去,有的大大的喝了几口河水,这才觉得腹中舒爽了些。
一个个把狠毒的目光看向苏一,大师兄徐元奎吩咐道:“你们几个往左边围上去,你们几个从右边抄过去,我就不信他还敢往沼泽地里跑,嘿嘿,今天晚上我们可有得乐了”说罢,丝毫未理会还站在岸边与苏一对视的魏东虎。
见众人趟过河水围了上来,此刻的苏一也是没了退路,想到若是落入他们手里将会受到的虐待,苏一索性把心一横,狠狠的瞪了众人一眼,转身就往沼泽地里跑去,比起被人挑断手筋脚筋来,他情愿就这样陷阱沼泽地里死去还干脆些。
试想,对他这么一个孤儿来说,若是成了个不能行动的残废,岂不也是个死,反正横竖是个死,倒不如往沼泽地里跑,说不得还能博得一线生机。
边跑他还不断用言语激这群追来的少年,“来追我啊,你们这群笨蛋,怎么?不是要扒老子的皮抽老子的筋吗?我就在沼泽地里等你们,不敢来的是缩头乌龟,老子就是偷学你们的拳法啦,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苏一此刻心里也是有着无数的不甘,自己之所以会去偷学拳法,实在是平日里受尽了欺凌,他只不过是想在这世间有尊严的活下去,不再随意的被任何人或者是一只野狗给欺负了,可是,这世间的不公和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又让他无可奈何,天下间如他命运凄苦之人不知几何?又有几人是真正的如愿摆脱了命运的束缚,闯得一番天地的,还不是在命运的车轮下纷纷沉沦。
面对这沧桑的世间道,众生都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听从它,要么就通过自身的努力去改变它,即便结局可能大多都一样,可是还是有着无数的生灵在这洪坤天宇间拼命的挣扎着,只为摆脱这轮回命运的枷锁。
魏东虎见对面的偷师贼用那凌厉的眼神瞪了众人一眼后,毅然的转身跑进了沼泽地内,他也没想到,这个贼人会有如此的魄力和血性,可是任你再有血性,这偷师的罪是不可轻饶的,更何况在追捕他的途中还中了他的阴损招数,这样的人,岂可放过他。
于是,魏东虎也跳入黑水河中趟了过去,见苏一一边往沼泽深处走去,嘴里还一边挑衅着众人,惹得一干师兄弟只能干站在沼泽地边缘处扯开嗓子眼与其对骂,众人尽量的把话语骂得恶毒一些,这样也好让他们至少在嘴上占些上风,讨些便宜。
可是,若论起武技功夫来,他们这些师兄弟中随便出来个人也能把三五个苏一揍趴下去,可要说这骂人的功夫,他们一群师兄弟还真不是苏一的对手,想想他苏一,自幼流落各郡城的坊市街头,什么样的泼妇骂街没见识过,正所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他只是随便捡了几句那些泼妇的骂街恶毒言语丢过去,硬是噎得十几人站在哪里气急败坏的指着他“你…你…”的半天没挤出句更狠毒的话来回过去。
在哪里干着急的听着苏一把各式的骂人话语扔进耳中,弄得他们是想打他吧,不敢追进去,打不着,骂吧,十几人也没骂过他一个,正当众人受此奇耻大辱之时,也不知是哪个师弟想了个损招,只见他冲大师兄徐元奎耳语了几句,顿时徐元奎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原来这黑水沼泽地里布满了的枯草丛,徐元奎听那位师弟所言,将手中的火把往身前的枯草一点,借着风力往里一吹,“哄~”的一下,大片的枯草就点燃了起来,徐元奎“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冲苏一叫嚣道:“小子,今天就让变成个烤山猪,我看你还望哪里逃,看不烧死你,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