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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回家(上)

四天后,伤口愈合好拆了纱布的陈青云先管家在市里的杨俊借了三百块钱,请刘警官和王警官以及保安室的几个保安一起吃了个饭。就在他包餐的那个饭馆,一共花了不到二百块钱。主要是啤酒喝得多,六个人干了几十瓶啤酒,喝了将近两个小时,边喝边说笑,然后过几分钟去一次厕所。就这样,边喝边放水,喝到最后大家都没有怎么太醉,后来实在是胃里装不下了,才宣布散场。

在回学校的路上,陈青云拉着刘警官走在最后,对刘警官说:“刘哥,这次实在是太谢谢您了,以前不懂事,老麻烦刘哥,多了的话我也不说,就看以后怎么做了。”

刘进听着陈青云与外表比起来显得成熟得多的话语,心里不禁有点诧异,以前也打过交道,一直觉得这个小子吊儿郎当的,没想到在今天两个多小时的酒桌上,从陈青云的言语与表现中发现这个小子与外表完全不相符的处事方式,已经将陈青云放在对等位置上的刘进用力拍着陈青云的肩膀说道:“小子,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将来可能哥还得要你来提携呢。呵呵,别的不说,明天我给屈老狗他们打个招呼,以后就不用担心他来找你麻烦了。这次的医药费呢,你就当买了个教训,以后少和他们打交道。”

陈青云等的就是这句话,虽然他可以找表哥摆平这件事,但是这样就被家里知道了。上一个时空里面陈青云就是因为这件事被老妈数落了好几次。陈青云边想着边和刘警官说道:“那就谢谢刘哥了,以后肯定好好学习的。我先去理个发,刘哥您忙。”

跑到门口的理发店理了个毛寸,又到学校门口和刘警官他们聊了会天,抽了两颗烟,就回寝室里面将衣服收拾了一下,背着包到公交车站坐车来到汽车站。在汽车站里买了回镇上的票,一路经过将近两个小时山路回到了镇上。

陈青云的家在下面的农村,离镇上还有五六公里,因为潇水河从镇上直接到家里的村口。所以陈青云又跑到渡口码头,花了五毛钱,坐了二十分钟左右的船回到了村口,村口到家里也就五百米了。五分钟后,陈青云站在家门口的马路边,看着家里老妈在水井旁边洗着衣服,连忙喊道:“妈,我衣服也没洗,你等一下啊,我给你拿过去。”

然后跑到井边将包里的衣服都掏出来扔到盆子里,换来了老妈的一阵埋怨数落:”衣服也不会自己洗,都多大人了啊,还要我给你洗衣服。”听着老妈熟悉的埋怨声,看着比前几天(上一个时空)年轻了十来岁的老妈,心里一阵激动,哽咽着说:“你是我妈,你不给我洗衣服谁给我洗啊,呵呵。我先回去了,一会我刚来给你提桶啊。”然后转身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里,看着记忆中那家徒四壁的两层小楼,真的是家徒四壁,除了桌椅和床以外,就什么也没有了。小楼房还是四年前因为老土砖房子被大雪压塌掉后借钱盖得,到现在窗户上连个玻璃都没有装,因为没有钱。老爸和老妈一辈子就在泥土里面刨食,面朝黄土背朝天,种着两亩水田,饿不死。但是因为家里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姐姐上中专,弟弟上初中,自己上高中,三兄妹一年花老钱了。

好在还有几个亲戚能够帮衬着,再加上家里养了十来头猪,养了一水塘鱼,到过年时候能够弄点钱,维持着这个家的基本开支。猪都是吃家里那几亩山地里面种出来的红薯,玉米和猪草,以及向专门酿酒的人家买的酒糟,水塘里面的鱼都是喂的鱼草和糠皮以及少量的稻谷。所以虽然家里每年都没有余钱,也很辛苦,还欠着外债,但是整个日子还是过得很有奔头的。

到了家里,看到老爸正在给猪熬着猪潲,里面有糠皮和红薯还有玉米,和老爸说了声:“爸,我回来了,小旭回来没。”小旭就是弟弟云旭,老爸回答说:“和晓亮出去玩去了,估计得吃晚饭才回来。”

“哦,那我先回房间了,你忙吧。”说着陈青云上楼到自己的房间里面,看着房间里面就两张床,自己和弟弟一人一张,连个书桌都没有,柜子也是老式的柜子,都是爸妈结婚的时候外公陪的嫁妆。躺在床上,陈青云不禁想着该怎么赚钱,让家里提前摆脱这种困境,让爸妈过得好一点。

上一个时空里面,一直到陈青云毕业快五年的时候才在帝都买了一套小破二房,将爸妈接过去住了几个月,过年回家后说什么都不再去了,说是连个说话人都没有,说话别人听不懂,打牌规则不一样,怎么都不自由,所以一直到生孩子的时候才将父母接过去,过去给看孩子,这样父母才没有继续种地。

想着该怎么改善现在生活的陈青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到被叫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一看手上那块五块钱买的电子表,已经是六点多了。下楼后,饭已经都做好了,有辣椒炒肉,茄子烧豆角,丝瓜炒蛋,一大碗鱼,估计是老爸从鱼塘里面捞出来的,还有一大碗炖鸡,家里自己养的土鸡,都是家里自己种的菜,一顿饭都不要花钱。闻着久违的香味,陈青云从家里酒缸里面打了一壶米酒,放了几块生姜和冰糖在里面,放在炉子上面烧开了。

这个时候小弟也回来了,老爸也喂完猪,洗完手回来了。大家围坐在桌前,陈青云给老爸倒了一杯酒,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烧开了的米酒因为酒精挥发了一点出去,再加上加了几块生姜,喝下去的味道已经没有那么冲了。和老爸碰了一下杯子,说:“开饭了,好久没有吃这么好的饭了,今天一定要多吃一点才过瘾啊。”大家都笑着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饭后,爸妈问了下陈青云和小弟的学习情况,然后就各自去洗澡准备睡觉,陈青云因为下午睡过了,没有什么困意,就和小弟一起跑到邻居家里去打牌。农村里面晚上没有事做,基本上就是打牌,打麻将,输赢不大,升级都是一块钱一盘,一盘能够打好久。

麻将也是两毛钱一炮,点炮两毛,自摸四毛,这个输赢大一点,但是一晚上下来手气最差的也就输个十来块。还有纯赌博的场子,在隔壁院子(生产队里面的小组)里,那个院子里有几个跑运输的个体户,有点钱,然后基本每天晚上和过年过节就聚集一帮子人赌博。玩的都是牌九和赌正反,赌正反就是将一元的硬币转起来,然后用碗扣住,大家押注,这个输赢很大的,每年过年的时候都有几个从外面打工回来的小年轻将辛苦一年赚回来的血汗钱输个精光。然后就是扎金花了,这个估计全国各地都是一种玩法,在本地也很流行,在农闲时候大家聚在晒谷场上,从各家搬几个桌子,天天打牌,扎金花。

一般年纪大一点的都升级,年轻的玩扎金花和麻将,但是现在基本上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陈青云就有很多同学初中毕业,十五六岁,甚至初中没有毕业,偷偷的办一个身份证,跑到粤东去工厂里面上班,一个月有一千来块钱的收入。而且工厂包吃包住,做的工作基本上就是电子厂里面流水线组装,或者服装厂里面做车工,每天工作十来个小时那是经常的事,因为计件的,如果不加班就只有基本工资,所以很辛苦。

初中升高中在现在这个时候的农村,升学率很低的,一个班能够有二十来个考上高中和中专的就相当不错了。剩下的基本上都是去打工了,为中国的外汇做贡献。在打牌的时候碰到了几个没有出去打工的儿时玩伴,陈俊,陈洋,陈建和陈东。他们四个现在都在镇上混着,靠敲诈游戏厅和冰场里面的初中生的钱来混日子,后来这几个人因为犯了点事都跑去浙省帮人收高利贷。

每次打电话回家和爸妈聊天的时候都听他们提起他们几个人,有跑路的,有坐牢的,每次听着陈青云都唏嘘不已。如果能够有一个好一点的环境,以他们的聪明才智,也不至于流落到后来的结局。所以,在看到他们四个以后,陈青云将牌局让给后面看牌的一个叔叔,跑过去和他们四个说了会话,然后约好他们明天上午一起去镇上玩。陈建猥琐的笑着说:“我们的大才子,明天去滑冰,给你介绍几个妹子,嘿嘿。”陈青云回道:“好啊,明天上午九点,我去你家里找你。”听陈青云这么回答,陈建他们很诧异的看着他,因为以前陈青云基本不跟他们几个烂仔一起出去玩的,怎么今天好像变了一个人了。

陈青云看他们的表情,笑着说:“怎么?说话不算数还是没有漂亮的妹子,怕我看不上啊?”陈建反应过来后说道:“呵呵,瞎说,漂亮妹子多得很,就怕人家看不上你,明天你过去找我啊。”陈青云笑着和他们又说了几句然后就道别回家了。回到家中,陈青云还在想着他们几个的事,想着怎么能够改变这几个儿时玩伴的命运,怎么说都是一起玩到大的,而且还是没有出五服的亲戚,能拉就拉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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