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鲛人族世代生活在东海海底月川城中,少与世人往来。鲛人族天生拥有海之灵力,故虽种族为妖,却因为有这纯洁的灵力而与众不同。鲛人的灵力有强有弱,一生下来就已经决定。长到一定年龄则会被送入灵宫修行,灵力较强的能修成人形,到人间生活。灵力弱的即使勉强能修成人形,也无法维长久维持,只能留在城中。
芊雪从怀中取出一支与地上拾到的一模一样的簪子,只是她自己那支如白玉雕成,仿佛仙家之物。两支簪子放在一起,除了颜色不同,其余地方完全相似。
“这种簪子叫作玉鳞簪,是鲛人族女子最常用的装饰品。只是,我从来没见过有黑色的玉鳞簪。”芊雪抬头望向众人,说道。
众人听他这样说,还是一头雾水。宋箐泽调侃道,“或许你们那儿某个族人喜欢黑色,所以特意制了这样一支呢?”
芊雪摇摇头。只觉得手中之物不是那么简单。“以前我在月泽城的灵宫中修行时,曾听我的师父说过,玉鳞簪能通过颜色变化来反映一个人的修为。修为越高簪子越为透明。族中几位长老的就透明如琉璃,但就算修为再低,簪子最多也是浑浊的白色,绝不会有黑色簪子。”
“黑白是两种完全相反的颜色。莫非,这支簪子的主人逆道修行,所以才会这样?”苏亦风问道。
“这正是我担心的。逆道修行容易使修行者遭到反噬,走火入魔。”芊雪皱起眉头,将两只簪子收回袖中。月泽城鲛人一族一直是妖中正派,历来为各族所尊重。若是出了一个这样的人,不知会在族中掀起怎样的风浪。
众人心中正疑惑,却见湖面忽然掀起巨大的水花,若是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鱼在翻腾。平静下来后,只见一女子从水中走出,一身黑衣,没有穿鞋,长发未束,湿漉漉地搭在背后。她很是年轻,脸上还带着几分孩子气,眼眸中却如一潭死水,毫无光泽。
“姐姐……”那女子轻声到。朝芊雪走来。众人都是一惊。
芊雪愣了一愣,想说什么,却感却喉咙被什么堵住。半晌,才断断续续说道,“烟砂……怎么会是你……”
那叫烟砂的女子没有说话,缓缓走近她。
芊雪将黑色簪子取出,问道,“告诉我,这……是你的么?”
烟砂眼睛有点红,点点头,伸出手拿过那只簪子,随后竟在头上挽了个发髻,将簪子插上去。和一身黑衣配起来,倒显得和谐。
“现在可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芊雪看着她,声音渐渐低下来。
“我……早已离开月泽城。”烟砂低下头,“姐姐,你是知道的,我生来灵力低微,在灵宫中修行时受尽嘲讽,只有你一个人护着我。后来你走了,只剩我一个人留在灵宫里……”
“对不起……”芊雪有些惭愧。当年为了那个人,下定决心离开月泽城,却没想到灵宫中还有一个人在等着自己。
“姐姐,我从不怪你,我只恨自己。那之后又过了几年,我已能化成人形,但不能持续。一****便偷溜出灵宫,去到一个岛上,我在那里遇见了他,谁知竟是一切错误的开始。”
“谁?”众人齐声问道。
“便是你们要找的延维。他见我灵力如此低微,便要教我一种修炼的方法,使我有足够的内力修成完整的人形。但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代价是什么?”芊雪问道。
烟砂吸了一口气,“他要我,永远跟随他……”
“你答应了他?!”
“嗯。”
芊雪瞬间便明白了。“你修炼他教给你的妖术,所以变成了现在这样?”
烟砂点点头。“我照着他给我的方法修炼,很快便修成了完全的人形。但头上的簪子也渐渐变色,越来越黑。我恨他,想背弃约定,便没有去找他。但我的变化很快就被师父他们发现。我不想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他们若知道了还不知会怎样惩罚我。我便永远离开了月泽城,没有告诉任何人。后来我又遇见了延维,逃不了,又无处可去,只能跟着他。”
“延维他……待你如何?你现在还在修炼这种妖术么?”芊雪问道。
“他想让我变强大,常常试炼我。自然也不让我停止修炼这妖术。心情好时好言相待,心情坏时任凭打骂。只是许多年下来,早已习惯。”烟砂淡淡说道,好像讲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烟砂……”芊雪有些心疼。不能想象她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
“姐姐你呢,这些年过得可好?”烟砂忽问道。
芊雪轻笑,“没什么好与不好。不过是这样活着罢了。”便将自己离开月泽城后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却没有提到苍羽。
“那个让你离开月泽城的人呢?他在哪里?”
其他人都是一头雾水,只有芊雪和苏亦风明白烟砂的意思。
“他……去世很久了。”芊雪声音很低。只有苏亦风听出她言语间的悲哀。
烟砂后悔自己说错了话,苍白的脸上有几分歉意。
苏亦风忙把话题岔开,并告诉烟砂他们的来意。
“延维现在就在这座山顶的岚枭殿中,只不过用结界隐藏起来了。至于你说的那件事,我猜,又是他指使那些女妖去做的。”烟砂道。
“这又从何说起?”苏亦风问道。
“他身边有许多女妖。平日里便打发她们去各地寻一些美貌女子来服侍自己。那些村子里的女子,估计被也是被抓去藏在殿中了。”因为身份特殊,比起其他人,她也自由些,更不可能被派去做那些抓人的事。故常常会招来其他女妖的嫉恨。自己大多数时间呆在山下的湖周围,早已与那些女妖划清界限。
“什么?你的意思是那些女子都没死?那那些尸体怎么解释?”一旁的杜祈玉惊讶道。
烟砂笑道,“是那些女妖的心思。从坟堆里找几具白骨,再穿上那些女子的衣服,制造出骇人的假象。这样也没人敢追究了。毕竟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小妖,心里虚得很。”
众人恍然大悟。
“既然她们还活着,就得将她们救回来。烟砂姑娘,可否请你带我们去岚枭殿?”苏亦风道。
烟砂点点头,“我可以带你们去殿里。只是那延维修为甚高,且身怀异术,你们几个加起来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到时须见机行事,不可硬来。对了,还有一事……”烟砂看看众人,不知该不该说下去。
“有什么事,你但说无妨。”芊雪柔声道。
“那些女子……虽然活着,却和死了没什么分别。看守她们的女妖都是暴虐无比。除了几个被延维看中的,其他几乎都受尽女妖们的虐待。很多都疯了……你们还要去救她们吗?”烟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