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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挥剑自宫

林家的老宅就是在向阳巷子,而这件事即便是福州本地人也知晓的不多。

沿着纵横交错的街道东拐西绕,在座石桥侧转入边上的条小巷后,沿着小巷走到尽头的大屋,就是林家的老宅。

这大屋黑门白墙,墙头盘着一株老藤,舍内一片漆黑。

显然是荒废已久。

绕过后院,敖武来到了西北角的一间房中。

推门走进,接着外面穿窗而过的凄蒙月光,依稀可见这里是一座佛堂。居中悬挂着一副水墨画,画的是达摩老祖的背面,再佛堂靠西有个极旧的蒲团,桌上放着木鱼、钟磬以及一叠佛经。

敖武只是粗略扫视了下佛堂后,就将目光定格在了达摩画像上。

那幅图中达摩左手放在背后,似是捏着一个剑诀,右手食指指向屋顶。沿着达摩食指所指方向看去,敖武心中明了,那里,就藏匿着福威镖局创始人林远图赖以成名,在江湖中掀起血雨腥风,而此时又在酝酿着新的一波动荡的祸根——辟邪剑谱。

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敖武就从屋顶夹层间取出了藏匿其中的袈裟。

借着月光凝神看去,红色的袈裟上隐隐写满了无数小字,正是昔年红叶禅师坐下的渡元禅师在华山绝顶从蔡子峰和岳肃两人口中套出来后为防止忘记复记录在袈裟上的辟邪剑谱。

将手中的袈裟收拾好,小心翼翼地除去自己进入时留下的痕迹后,敖武转身离开。

离开是的时候,敖武多次绕路而行,直到确认自己身后的确没人跟随,悬着的一颗心这才逐渐放下。

回到客栈,敖武倒头就睡。

昏昏沉沉中,熟悉的梦境再度袭来——水桶粗的毒蛇、豹子大的猫、车轮般的老鼠、疯狂的兔子……一只只认识的、不认识的变异物种,疯狂地涌来,不顾一切地冲击着秦离的斩马刀布下的防线、最终,秦离用尽了最后的一丝气力倒地,被蜂涌而来的兽群湮灭。兽群越过秦离后,又一起冲向了敖武,一双双红色的眸子中,闪烁着源自基因最深处的渴求……

满头淋漓冷汗中,敖武悚然惊醒。

这次的梦境和先前做的那场一模一样,但梦里那身临其境的死亡气息却是变的更加浓郁,那些蜂涌而来的兽群眼底闪烁着的渴望,也是更加清晰逼真。

古语有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但敖武完全想不通自己的这个梦境从何而来!是源于对掌中佛国之外的那个末世中的自己的处境担忧,还是因为歇下来无所事事导致初临末世产生的恐惧感一并爆发……或者是说,这个梦境,和掌中佛国有关?

敖武低头看向了自己右手掌心的墨莲,淡淡的细线勾勒出来的莲花惟妙惟肖,但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

掌中佛国、虚实幻灭的世界、佛果……

脑海中再度回忆了一遍自己知晓的、和墨莲有关的所有信息,敖武依旧没能找到丝毫关于佛果的蛛丝马迹。

没有佛果的信息,就无法知晓如何才能摘取佛果。

无法摘取佛果,就意味着没有办法离开这个世界。而对应的,若是局困在这个世界中,敖武并不确定那个自己会不会受到外界的干扰。

沉寂下心来,敖武又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遍自己在掌中佛国大门前的经历。

“漂流的时间旅者,受命运的眷顾,进入掌中佛国,自虚实幻灭的万界中收获属于自己的力量。成功者摘取佛果,岁享长生,失败者沉沦苦海,永坠地狱。成佛还是坠狱,一切,看自己的努力和运气!”

回忆着当时的情节,敖武的脑海中念头纷飞。

想要摘取佛果,首先是需要在虚实幻灭的万界中收获属于自己的力量——那是不是说,要等到佛果出现,至少需要自己的实力达到一定的程度后才可以?成功者摘取佛果,也就是说想要获取成功,实力越强越好?

笑傲江湖中的三大速成功法,吸星大法弊端丛丛,而且修炼的难度之大也是堪称惊世骇俗;独孤九剑需要天资无双、悟性高奇,而且还得能找到风清扬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华山名宿——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此时风清扬站在了面前,敖武也找不出恰当的理由让风清扬传授独孤九剑给他——除非令狐冲已经蹬腿呜呼哀哉了,或许还有一线可能。

余下的一条速成之路,也就是手头的辟邪剑谱。

前往福州的行程,是敖武风雨兼程赶路的匆匆旅程,也是自己不断心中盘桓琢磨到底要不要修炼辟邪剑谱的旅程。直至抵达福州,自向阳巷林家老宅中取得辟邪剑谱,敖武心底依旧没定下个章程来。

但此时此刻,似乎留给他的路,也就剩下了这一条。

摊开红色的袈裟,上面的蝇头小字密密麻麻,令人神驰目眩。但敖武的视线却是怔怔地落在了起首位置,两行八字,刺目心惊——武林称雄,挥剑自宫!

要想让佛果出现,必须要有超强的实力。

要想摘取佛果,必须要有超强的实力。

要想离开这个虚实幻灭的世界,必须要有超强的实力。

超强的实力从何而来?答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敖武要做的,很简单,简答到只需要就那么轻轻一挥……敖武要做的也很难,因为这一刀下去,就会是另外的一片奇异天地。

那一刀从来都不难,难的是拥有那轻轻一挥的勇气!

敖武很明白,这一刀下去,就会彻底释放出心中的一些东西,让原本潜伏匍匐在阴暗中的魔鬼一飞冲天,之后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连他自己也无从知晓。

“武林称雄,挥剑自宫!”

敖武以一种奇缓的速度,徐徐吐出这后世几乎路人皆知的炙口金句。

一遍又一遍,随着这八个字不断的重复,敖武面上腾起的坚定之意愈发浓郁。与此同时一柄早就预备好的锐利匕首,悄然出现在了敖武的掌心。

“掌中佛国,虚实幻灭的万界……MD,但愿这一刀下去不会影响到现实中的自己!”

念头流转间,房间内一道锐利的寒光闪过,客栈内传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如同磅礴雨夜受伤的孤狼凄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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