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辉光从水平线尽头依序洒满整座小镇,相互交错的鸟鸣声与狗吠声点缀在泊茵湖公园,微风卷起地面上的落叶,颗颗露珠跟随浮起,分离,坠落,沾湿,每一步都在重复着,直到公园粘上清晨的气息。镇上的人们在钟楼的咚鸣声里苏醒过来,开始了这一天的工作。
一座红色小木屋里,一缕阳光跨过窗户闯进来。路易斯正在厨房里漫不经心的煎着荷包蛋,我踢着被子在睡梦中挣扎。
在睡梦中与蒂娜手牵手漫步在泊茵湖公园,她慢跑在前,一束秀发从我脸颊上划过,她的脸上挂满了笑容,看上去真美。在走累的时候,与她一起坐在秋千上,谈论着各自经历……
令我沉浸不已的睡梦被突如其来的苹果砸在脸上,我手脚乱晃着惊醒了过来,斜着眼看到两三只手掌般大小的松鼠在地上站着,还有一只更大点的在床边柜上,它们似乎在密谋着搬家。
“哥,快起床吧,已经接近四十分了,再晚点可就要迟到了。”路易斯大声往卧室方向喊道,随后回过头来看着挂在墙上的时钟,已经是6:33分了。即便在脚程上有路易斯的附着,从家里快速赶到学校还是比较吃力的。
“就快,给我几分钟就好……”我扯着嗓子边换着衣服,周围的几只松鼠早已上蹿下跳逃走了。等我洗漱穿着完,路易斯已经将早餐准备好了,我吃过早餐便拿起书包与路易斯一同出门。
学校的第一次钟声已经响起,等第二次钟声响起时就代表已经迟到了。路易斯附着在我身上,呈现出声波图一样的扭曲感,我飞快的跨着步调朝着夏普斯小街上的一条小径跑去。这是前往森斯中学的近路,有点偏僻就是了。小路弯弯曲曲的,路边还有许多落叶与露珠。每当我经过这条林荫小径时,树枝上的乌鸦都会凝视着我,瞪着大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球。
我继续飞快的跑着,绕过杂乱无章的落叶与青苔石。在最后一颗露珠弹起分散时,我已经走出了那条小径,来到了校门的不远处。校门口有两名保安,一名坐在椅子上时不时打瞌睡,另一名则向迎面赶来的学生喝道,“给我加快你的步伐!迟到的都要接受处分!”
随着钟声的响起,学校进入了今天的第一节课,自习。自习课没有老师,学生一如既往安安静静的趴在课桌上,只有小部分精英拿着教科书。就在这会,阿诺德从教室后门走了进来,他面带微笑的用手指着我,“坐在窗户旁的那位学生,请你跟我走一趟。”
我愣住了,周围的目光都聚集在我的身上,要不是路易斯用手肘碰了碰我的腰,我可能还没反应过来。
那身绣着金色花纹的深蓝色大衣,是高级讲师的象征。阿诺德没有发话,从他那身深蓝色大衣上能感觉到一股强烈得压迫感,也许我俩太过稚弱以至于选择安静的跟在他身后。
穿过红蓝交错的大理石走廊,走廊尽头处有一组升降梯。阿诺德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张黑色的卡片,他捏着那张黑卡插在一旁的感应区并向下滑动,‘叮’的一声,铁网门开了,在他进去之后,我俩也跟了上去。在只有机械嗡鸣声的空间里,阿诺德还是能察觉到我正在说话,“我们要去哪?还有昨晚你说过我俩帮你完成冷却水槽的粉末填装后会告诉我杀害我家人凶手的线索!”
“别急,我们先去接一下蒂娜。”他面向着冰冷的铁网门说道。机械嗡鸣声停止了,然后是升降梯铁网门的张开声。一名女孩站在升降梯前,铁网门在她面前慢慢张开,手中还拎着书包。她惊讶的看着我和路易斯,“刘易斯?”
见到蒂娜让我心里舒坦了一些,虽然我很好奇为什么阿诺德也把蒂娜叫了过来。
“别杵在那了,赶快进来吧。”阿诺德对着蒂娜说道。
蒂娜进来后,铁网门合起,机械齿轮再一次转动,升降梯继续向上攀升。
7层、8层、10层,升降梯还在继续攀升,直到越过了第12层。等等!整个学校不是只有12层吗?正当我和路易斯还有蒂娜愣住的时候,辉光管指示器已经显示升降梯攀升至第14层,随后又以最快速度降落。由于降落速度很快,以至于我和蒂娜靠在边上的扶手,阿诺德站在升降梯铁网门前看着我们,似乎丝毫不受惯性的影响。降落没一会,升降梯就开始因减速而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当升降梯第二次停止机械嗡鸣声时,辉光管指示器就显示着第13层,然后再次张开铁网门。
阿诺德走出升降梯,我和路易斯还有蒂娜跟随其后,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动作与嘈杂。升降梯外边是一条白色的走廊,白花花一片,没有任何一点污渍,看上去很舒服,尽管我是这么觉得。
“阿诺德?你要带我们去哪?”我看蒂娜脸色有点不太妙的样子,便开口道。
“去看看你们的新教室,还有一支新的团队。”阿诺德继续说,“我和你们的讲师谈妥了,将你们交由我来管理。你们将会在这里学习,而我则是你们的讲师,当然,除我之外还有其他讲师。”
“新的教室?我哥与蒂娜年级都不一样,课题内容也不在一个层级,再说了,现在换班级怎么可能……”路易斯抢先反驳阿诺德,可是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人身上总是带着糜烂的气息,这气味吸引了很多奇怪的东西,我们称它为糜物,食影就是其中的一种。”阿诺德眯着眼睛微笑着回过头来看了看路易斯。对于没有任何理由就随意干涉他人正常生活模式的,路易斯感到极其厌恶。阿诺德继续说,“在晚会结束时,我能很清楚的感觉到你两人身上的糜烂气息很浓厚,虽然现在造成不了任何威胁,但是放任不管的话,在某一天里它也许会招来很多奇怪东西。”
直到前方凭空出现一道门后,我们才停下了脚步。教室外墙依旧雪白一片,要不是瓷砖的分割线,真的很难想象那是一面墙而不是空气。在我环顾着教室周围的时候,阿诺德在门边上督促着我快进来。
“最后还有这家伙,刘易斯。”我看向站在桌子旁的新同学和他的食影。他穿着墨绿色的衬衫,深色的背带裤看起来很搭调,胸口有一个来自其他学校的徽章,总体给人有种壮实的错觉,而他的食影从里到外都透露着一股锋芒。阿诺德接着说,“这两位是今天刚转学过来的,你的新同学,分别是波顿·格里芬和他的武器型食影布莱兹。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秘层组的一员。”
教室内也是雪白一片,里面只有与人数一致的桌椅还有一个恶心的长满眼睛的木箱,我和新成员寒暄了几句话后,阿诺德就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我们理清了一遍。
秘层组是一个接受委托的地方,委托对象大概都是一些被糜物盯上的可怜的人,委托内容自然就是捕猎各种糜物。可这与故事里杀死怪物的情节不同,我们是要用自己身上的糜烂气息将它勾引过来,然后捕获并带回秘层组,最后将它塞进那个长满眼睛的木箱里。
阿诺德解释完整个秘层组的运作流程后,我才回忆起昨晚阿诺德答应我的条件,“阿诺德,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说过你会告诉我凶手的线索。”
路易斯在边上待着,他在等着我说出口,即使他明白我在想些什么。蒂娜和波顿屏住呼吸看向了我,然后转向了阿诺德。他沉默了片刻,背靠在雪白的墙体,手环着腰说道,“算不上线索,更不如说是事实。在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看到了来自王都的机密文件。”
标题:菲迩滋·利特的诅咒。
大致上的内容是影子在没有注入毒药的情况下,影子突变成了食影,食影撕裂了他们的心脏,其中有两名婴儿是例外的,一位婴儿的影子没有化成食影,安然无恙的存活了下来,另一位婴儿则消失不见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路易斯说道。
“那是一场实验,以失败告终的实验。在你俩还是婴儿时,王都德薇兰堡内有一部分科学家提议用某种毒药将人体强制转化成食影,用以提高帝国战力。其中,你俩属于那场实验中的产出物,是成功的试验体,是盖有合格印章的。”阿诺德盯着路易斯几秒后转眼瞄向了布莱兹,“实验一次次的失败,使得一些科学家开始放弃了实验,但仍有一部分科学家还在坚持着。为了避免你俩被发现,而且还是以食影的方式活着,我将人们原本的记忆塞进了基克洛普斯箱子,(长满眼睛的木箱)只要记忆还保留在箱子里,他们就不会向任何人提起食影这个敏感的词汇,代价是有足够多的糜物去填饱它的肚子。”
“这就是整个事情的过程?也是你为什么会带我们来这里的原因?”我带着些许冷漠的口吻。
“是的。”阿诺德用简短的两个字回应了我。
……
01
……
路边的落叶在夕阳下显得光滑亮丽,金色辉光落在我身上,像是一层薄弱的金色战衣。
“哥,你说我们今后会怎样?”路易斯冷不防的说。
“我们暂时待在秘层组,乱晃的话搞不会又捅出什么篓子也说不定。”我捏起一根树枝敲打着路边的石头,继续说道,“反正也经历过那些事了,也不差这一次……”
世上总是发生不公平的待遇,转眼之间,又似乎变得毫无意义,因为已经发生了,再怎么懊恼也无济于事。从以前开始就这么觉得,只是希望能有一个人亲口告诉我整件事的实情。我答应了阿诺德留在秘层组,这是作为他保护路易斯的代价,另一方面是秘层组有足够多的供给食影的食物,我也无需为此而到处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