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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飞来横祸

转眼间,三个月过去了,我的预产期也越来越近。时间已经到了六月中旬,南方的六月非常热了,加上怀孕,坐着还没有怎么动,就出了一身汗。

自从四同把户口簿给了他亲妈后,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一样,思想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四同知道自己食言,里外都不是人,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我。人无百样好,花无百日红,而我这个做老婆的,又能说什么?

上半年,四同的服装厂生意还不错。到了六月,服装厂的资金链突然断了,资金周转不灵。

昨天,一个外商打电话过来,把四同招到了上海,说是商量一个外贸合同订单。四同心里想接下来做,但是,他又知道自己没有资金,可能生意要吹。

临去上海前,四同和几个原来的融资关系户分别沟通过了,最后的回复全部是资金吃紧,暂时拿不出多余的资金供他周转。

四同一分钱没有融到手,硬着头皮开车去了上海。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在合同里得到一些照顾,让对方提高支付定金的百分比,让自己得到更多的实惠。

到了上海,四同先去了常驻酒店,休息了大约一个钟头,然后去约定地点与外商见面。

四同到了香格里拉茶社后,外商也刚刚到。四同走上前,和外商握了握手,然后一起坐下。

外商坐下后,四同点了一壶铁观音,两个人开始一边品茶一边交谈。外商说的是英语,四同在大学的时候,英语六级,所以,他直接和外商用英语交流。

两个人叽里咕噜的说了半天,外商从包里取出合同,放在四同的面前。四同看了看,摇了摇头。

这个合同四同不能签,在所有的合同条款里,四同一方都是被动方,包括对方定金的支付和尾款的结算方式,对四同来说,都处于劣势。

两个人继续交流了一个钟头,最后,四同坚持要追加定金,外商说了一句:“NO。”

一句“NO”,很快结束了两个人之间的谈话。送走外商后,四同委靡不振。这次去上海,一个大单没有签成,空手回来,让四同的挫折感很深。

当天晚上,四同一个人在常驻酒店,要了二两酒,点了三个菜,独自在房间里吃。六月份以来,因为资金短缺,四同一笔外贸订单也没有谈成功。

吃完饭,四同把饭碗朝门外一放,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看了看时间,才夜里12点。

四同索性爬起来,拿上房卡,去退了房,连夜赶回南京。长安杰勋出了上海市区后,一直在高速公路上飞。

四同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去考虑,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四同就是感觉不顺,做什么都棘手。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四同的车速不知不觉越来越快,最后,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

突然,一辆大卡车横在前面,四同眼睛一抹黑,来不及刹车,一个猛子冲了上去。哐啷一声,四同的头狠狠地砸在车窗玻璃上,昏死过去。

高速公路上黑灯瞎火,只有过往车辆的照明。一辆辆过路车,风驰电掣般地飞过去,只有很少的几辆停了下来。

今天,刘立恒刚刚从上海出差回来,因为明天白天约好了带曼尼去婚纱影楼,所以,连夜赶回南京。

车到高速公路的时候,刘立恒透过车灯,一眼看见前面不远处有辆长安杰勋,车头插在大卡车的尾部,心里一惊,打开所有车灯,把车开到一边,下了车。

刘立恒下车后,立即拨通了122车祸报警电话,然后,走近出事车辆。因为夜黑,什么也看不见,他只能安静地等待122救援民警的到来。

大约半个钟头后,122警车来了,从车上下来几个警察。接着,手电筒到处乱射,射到了刘立恒的脸上。

一个警察一边朝长安杰勋走去,一边问:“谁报的警?”

刘立恒迎着手电筒的强光说:“我报的警。”

问话的警察拿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继续说:“请你把现场的情况介绍一下。”

刘立恒简单地描述了一下:“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刚才路过这里,就看见出了车祸,立即报警了,就是这样。”

问话的警察一边记录,一边点头:“好的,谢谢你,请你在这里签个字。”

刘立恒接过本子和笔,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姓名。现场比较惨,长安杰勋车头已经被撞得变形了,警察调来了切割机,才把车门锯开。

刘立恒一直没有走,他想如果可能的话,可以提供一点帮助。这时,几个警察把四同从车里搬了出来,一个警察在叫:“快,来辆车,赶紧送附近医院。”

四同的脸上血肉模糊,看不见五官。刘立恒二话没说,把车开到四同身边,等待警察将四同搬上车。

警察把四同搬上车后,跟上了一个男警察,小心地托着四同的身体,尽量让他不要遭到颠簸和碰撞。

男警察坐稳后,叫了声:“开车。”

刘立恒听见命令,一脚踩上油门,小车迅速飞了出去,二十分钟后,小车停靠在南京郊外的一家县级医院,男警察和刘立恒火速下车,抬起四同就走。

进了医院大门,到了急诊室,急诊外科医生立即进行清创处理,处理完毕,露出了四同清秀的脸庞。

刘立恒站在旁边,惊讶地捂住嘴,本能地“啊”了一声:“四同!”

男警察正在打电话,给队领导汇报情况,没有听见刘立恒的惊叫声。急诊外科医生清创处理后,叫他们立即转南京军区总院,县级医院救不了这样的危重车祸病人。

刘立恒和男警察在外科医生的帮助下,将四同重新转移到小车上,驱车直接上了高速公路,朝南京军区总院开去。

刘立恒一边开车,一边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严重短路了。他的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这个破四同好好的日子不过,怎么直接钻到卡车肚子里睡觉去了?

半个钟头后,小车到了南京军区总院,立即有外科值班医生推了小车过来。他们把四同托上车,直接拉到急诊外科手术室去了。

刘立恒锁好车,跟在后面,心里一直在发憷,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曼尼。如果曼尼知道了,慕容肯定也会知道,下个月是慕容的预产期,她能承受得了这个打击吗?

刘立恒想了想,还是按住不动为好。看着四同奄奄一息的样子,他真的担心他从此不再醒来,这样的话,慕容就要苦死了。

早知道四同会这样,刘立恒之前就不会去相亲了。现在,和曼尼的婚期已经定了,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这个破四同什么时候不出车祸,偏偏这个时候出车祸?

当天夜里,四同被推进了手术室,男警察在家属位签了字。手术一直做到次日清晨,四同被推出来后,进了重症室,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上午八点,男警察走过来,对刘立恒说:“谢谢你昨天到今天的义务帮忙,你现在可以回去了。队里已经通知到病人家属了,一会儿他的家属就要过来。”

刘立恒站着没有动:“没关系,我还是多待一会儿,等病人家属来了,我就走。”

男警察没有继续坚持,任刘立恒待着。其间,刘立恒去医院门外买了一些早点,吃完后,立即回到医院。

九点,四同他亲爸和后妈、张曼尼一起赶到医院。到了重症室后,三个人一看见刘立恒,全部愣住了。

张曼尼惊奇地问:“立恒,你怎么在这里?”

刘立恒老实回答:“我前天去上海出差,昨天晚上回南京,想赶回来白天带你去影楼的。经过高速公路的时候,见到前方出了一起车祸,等病人送到医院的时候,才发现是四同。”

这时,四同他亲爸已经泣不成声了,他站在四同身边,看着儿子不省人事的样子,心疼得要死:“四同,你怎么成这样了?你媳妇儿要是知道了,该怎么活啊!”

四同他后妈扶着四同他亲爸:“四同会好的,会没事儿的。”

张曼尼看着哥哥,含着眼泪,靠在刘立恒的肩膀上:“哥,你这样叫我嫂子怎么办?她下个月就要生产了。”

四同他亲爸走过来,拍了拍曼尼的肩膀:“曼尼,你哥的事情千万不要对你嫂子说,万一早产的话,我们负担不起这个责任。”

张曼尼哽咽着,点了点头:“爸,我知道了。”

刘立恒抱着张曼尼,拿出餐巾纸,不断为她擦去眼泪。四同他后妈走过来,拉着曼尼的手:“曼尼,身体要紧,你还要上班,你哥会慢慢好起来的。”

张曼尼继续点头。这时,女护士长走了过来:“这里现在留一个家属就可以了,其他人先到外面去,病人抵抗力差,以免空气传播疾病。”

四同他亲爸先走了出去,大家一起跟了出来,到了走廊后,对大家说:“立恒,你和曼尼先回去,你们今天该做什么做什么去,这里我和四同他妈照应着。曼尼,慕容如果给你打电话,你不要说你哥的事情,车祸消息一定要封锁。”

刘立恒接过话:“叔叔,我先和曼尼去办事,办完事我们再来医院,晚上我留下来值夜班。”

四同他亲爸点了点头,两个人便离开了医院。经历了昨天夜里的一幕,刘立恒有点眼晕,他的衣服上沾满了血。两个人上了车,先去了刘立恒的家。

刘立恒的父母不在家,全部去上班了。刘立恒回家后,先去卫生间冲了一个澡,接着把带血的衣服扔了,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张曼尼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她的眼前全部是四同的面影。她想不通,前几天看见哥还好好的,怎么转眼间就变成这样了。

刘立恒洗完澡,换好衣服,安慰了曼尼几句:“四同已经这样了,你就不要难过了,听警察说,四同昨天晚上喝了酒,不然也不会出车祸。”

张曼尼想了想:“我哥一般很少喝酒,是不是去上海生意没有谈成功?”

刘立恒接着说:“曼尼,不要想那么多了,我带你去影楼看看,散散心。”

张曼尼站了起来,跟着刘立恒走了出去。两个人直接去了山西路的一家影楼,看了看样板婚纱照片。

因为样板照片外景地选得不是很好,两个人又换了一家继续看,最后决定在“真美好”婚纱影楼拍照。

刘立恒缴了定金,两个人商量等四同的身体好了,再来拍照。中午,张曼尼没有食欲,两个人找了家面馆,点了两大碗面。

张曼尼情绪不大好,心事重重的。吃完面,刘立恒开了一个钟点房,两个人一起休息。刘立恒昨天一夜没有合眼,现在有点困了,倒下就睡着了。

张曼尼靠在床头,大脑里想着病床上的四同。四同从小和她最亲,虽然两个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彼此感情却很好,小时候,四同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好玩的,都让着她。

现在,四同给撞成这样,能不能醒来还不知道,是否有后遗症也不知道。可怜的嫂子才结婚不到一年,孩子还没有出世,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真可怜。

张曼尼一边想,一边掉眼泪。这时,手机信息提示音响了两声,张曼尼从小包里拿出手机,取出写字棒,看了看信息。

信息是花慕容发来的:“曼尼,婚纱摄影看好了,定下来了吗?什么时候去拍婚纱照?”

张曼尼看完信息,悲从心起:“嫂子,我和立恒已经看好了,在真美好婚纱影楼拍照,估计要到中秋节才去拍了。现在,我和立恒要工作,都比较忙。”

张曼尼的信息发出去不久,又来了一条信息:“也好,现在天气热,去外景地拍照不大好化妆和补妆。秋天空气比较干燥,拍照效果好。曼尼,刚才儿子又踢了我几脚,他是不是急着要出来了啊?”

张曼尼笑不出来,换了从前,她早就笑翻了:“应该是吧,我侄子是想出来陪妈妈了。嫂子,我和立恒马上要回去了,不和你唠叨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张曼尼把信息发出去后,眼泪流了一枕头。她实在忍不住了,侄子在这个时候出世,让嫂子的心如何安放,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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