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尸横遍地的地上,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一时又想不起来,于是跟着炉枫与蓝衫直接进了主堂里。
屋中撑着昏暗的狱灯,细听居然有滴水的声音。
炉枫与蓝衫同时甩出两道乌蒙之力,将一座黑锦大床击得破碎。
一个幽黑的小道霍然出现,滴滴答答的水声清晰的传来。
想必那里深藏着炉枫要找的锁兽链。
走进黑暗是一种勇气,走进未知是一种挑战。
重重的湿气在幽黑小道中弥漫,山石路转之间,一束昏光刺亮了眼睛。
一片山中洞湖出现在了眼前,一道赤红铁链自十几米之高的山顶垂下深入不知底的湖水中。
我脑子里有瞬间的苍白,不是震撼于它摄人的气势,而是像是在记忆的深处居然似曾有过它的影子,可越是清晰的去想越发现越是模糊。
我只听炉枫讲过一点它的信息,传说七八万年前地狱界的乌蒙之气浓溢,地位还与天界不相上下,曾有一位地狱真君战天界上神,结果上神输了,他便慷慨道:“说吧这天地之间你想要什么,本上神送你便是。”
结果那真君瞧着上神一脸横行的样子道出:“我要上神一缕发。”
真君本想挫挫那上神的锐气,才以这微不足道的东西为要求。
却没想那上神也是个不好惹的主,谁知他一个灵诀削下了一缕长发,但是并没有交于那真君手中而是扔进了火焰山中。
随后那上神道:“本神的东本已送到,望真君收好。”说罢离开了地狱界,传说此后的万年这位上神再无来过地狱。
谁都知道火焰山仍是刑罚之地,那里恶灵日夜嘶呜,且真君并不是真心要上神的头发,只是一个玩笑而已。所以并没去火焰山取那一缕发。本已为这件事已过去,而那上神的头发也随大火化为灰烬,没曾想十年之后火焰山,狂风聚雨,火焰猛涨,似是要冲破天际,这种异兆必有异类出世。
引来地狱各地高人围观,七日异像后一切如常,火焰渐渐落下,但是山顶之上却浮起一条赤红铁链,它身长十几米有余,通体晶红,甚是亮眼好看。
几方人看这铁链的气势就已心生占念,于是有人点本事的人都飞入那火焰山中,想一争高下,但最终却无一人近那赤焰链身,反而被大火灼伤。
直到一位天界传信的小童出现他对众人道:“此神器是上神送于真君之礼,大家不必相争。”
这时那真君不由一惊,难道此神器是那上神头发所炼,实在不可思议。
没想到这场面子上的较真上他还是输了。
我问炉枫即是赤焰之火练出,大家称之为赤焰链,为何最后却称之为锁兽链。
炉枫浅浅一笑:“这个问题是要付费的。”
于是后面发生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
至于为何锁兽链落在了这招摇山中,又为何招摇盗首为何不能收入手中使用,我想前者我是不知道,后者应是那盗首资智不足,控不了这锁兽链。
那炉枫与蓝衫会如何。
就在蓝衫刚要飞身赤焰链时,炉枫一个反阻道:“你出十万冥币,我帮你夺锁兽链。”
蓝衫看了一眼炉枫,不知何时从哪儿扔出一个锦袋到炉枫怀中。
炉枫阁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方才一派悠然道:“爽快,不过你若有钱不防也扔她手中一袋,她的乌蒙之力也还能派上用场。”
我本不想参于这场争夺,却无端端怀里多了一袋冥币。我见炉枫看着我怀中两眼放光心想,真是个滴水不露的家伙。
锁兽链被锁在山脉根基之中,若想连根拔起怕是我们三人之力也未可拔起。蓝衫起身绕着锁兽链在湖水上方盘旋了一周,片刻后他慢慢拔剑向着锁兽链划去。
只听吱吱声响,沉重的刺卫耳的金属相撞,火花瞬间从恒静的锁兽链上溢出,我只觉得瞬间如身置火海,四周骤然升温,更可怕的变故是湖水经锁兽链之身黑水上腾起滚滚热浪。
蓝衫纵了几下才落在地上,额上苍白的汗迹隐着他冷俊的容颜,我不由脑中一片恍思,一张记忆中的脸与蓝衫重叠交映,阿九,在他方才一身锦衣之下不觉得,乍看狼狈之下竟像极了阿九被代罗欺负的样子。
不好,我翻然明吾,原来那才是阿九真正的身份。
魔人家族,历代为狱皇效忠的第一亲卫。
入宫前的野练,或许称之为一场有计划的暗杀更为合适,树欲静而风不止。
阴谋,冷箭,永无停息的向我射杀。
狱都深宫,狱皇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金棕色的头发,映着一张青年英气的脸,金棕色的瞳孔里只有一片威摄之气,当年那个少年就在战场飞奔的皇子,再无半分顽皮轻率,眼底那的抹深不见底的暗光已证明他非昨日。
千谋在狱皇的沉默中站了许久才听得狱皇一句:“招摇山的一切可都安排稳妥。”
千谋苍桑却明朗的声音从一张掩了整张脸的袍子下传出:“一切已好,只待魔蓝用那把琉斑剑解了封印整个招摇山便会四漰五裂,入了招摇之人便会死无葬身,只是难免伤了几位狱府贵人。”
狱皇平淡的看了一下四周金雕墨漆的宫殿:“即来之便杀之。”
千谋没作声沉寂的站在宽阔的大殿中。
在气温骤然升高的湖洞内,我的心迅速冷却下来。当下飞身到半空涨起体内乌蒙之力推向锁兽链那片被剑冲开的封印,炉枫似不解的在下方看着我,而蓝衫眼中冰芒一片,他已对我起了杀意。
我大声对炉枫喊道:“阻止这个蓝衫少年,他此次前来不过是想用他手中那把琉斑剑破锁兽链封印,若让他得逞整个招摇山必会四漰五裂,陷入万劫不覆之地。”
见炉枫疑迟了一下,我又道:“到招摇山洞夺锁兽链可是水涯涧给你的消息。”
炉枫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我心中已明,我与炉枫不过是被铺作路上的脚石,蓝衫才是那个真正上路之。
蓝衫一跃而起一双乍着寒光的琉斑利剑直冲我腑脏之地,那动作果然像极了一个暗杀做多了的人,动手之时毫无犹思,下剑之时快准狠。
我伸出一只手来抵御蓝衫的琉斑剑,因对着封印流失的功力减小,那股封印中窜出的力量,生生刮透了我的身体。这时炉枫也冲了上来,与蓝衫交斗在了一起。
被琉斑剑砍出的封印口子越来越大,我调了全身乌蒙之力将那窜出的封印力量堵住。蓝衫似有些吃惊,一招更为狠利的剑势刺向炉枫,炉枫本人出手以招势取胜,在面对这样的强击速战下略略吃了下风。
我下纵,一剑挑开蓝衫对着炉枫的剑,沉声对炉枫道:“你且速速找到那队历练的学生,带她们寻秘道离开。”
炉枫一掌向蓝衫发出一个乌蒙之力又对我道:“秘道或可找到,但是让她们听我一个没有身份的人的话却是不容易。”
我眸中一亮看向蓝衫冲着他脸面打了个虚招,一只手伸向他腰间红锦袋,即便如此我还是被他刺伤了手臂。
炉枫冲我撕喊:“看那封印似是撑不了几时,我看你我快快脱身得好。”
我俩故然可以逃脱,虽然我不喜那群装腔作势之人,但是更不想欠他们什么。
片刻余地间,我用沉静的眼神看着炉枫道:“拿着这个去救他们离开,他们当中自然有人识得。”
“第一亲卫的腰牌。”炉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蓝衫转身纵入来时的道洞。
蓝衫见状纵身去阻拦,炉枫被轻易劫下。可却转眼间她闪了一下没了影子。
我心知一个水涯之人脱逃的能力,绝不比一个亲卫的功力差,必竟做杀人生意的,总得留下条命花钱。不过这是后来炉枫给我的解释。
蓝衫并没有去追炉枫,他没有表情的一张脸紧盯着我。
望着那张与阿九神似的脸庞,我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异样,魔人一族天生无心,而有朝一日魔后诞双生子,两子天生生有心脏,隧将生心之婴扔弃于蛮荒赤地之,任其自生自灭,至于另位得以由魔人宗室养育,怕是因这强大的天赋吧。
眼见封印之力一股将要撑破之势。
在蓝衫还没有动手之前我从怀中掏出一朵妖红的地狱花,然后将它插进我左臂的皮肉之中,血与体内乌蒙内力渐渐走向花朵,使它越发妖娆万华。
即没有将一个魔人打败的胜算,那至少得让炉枫带给他们逃生的机会。
少顷,我拔下地狱花,运起乌蒙之力将它送到了封印摧**,一时那暗流涌动的地方停息了下来。
蓝衫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只一个剑势凌厉向我纵来,我看着那一片杀芒,步步后退。山洞壁垒之间我两来回跳纵,见我只是一味躲着并不出手,似是看穿了我拖迟的心思,他眼中温怒,转了更快的步伐对我步步紧逼。
若不是刚刚分散了一部分功力去堵封印或我能与他搏个一时半刻,但现在我的确没了与他相斗的资格,只吃了他一招我已负伤。
眼见这洞中温度又渐渐升起,我知那封印必撑不了多时,只希望炉枫能快带他们离开,至少那样,我又少背负了几百条人命的债
我满身狼狈的站起身对着蓝衫,执起手中木剑指向蓝衫,扬了扬嘴角对他道:“你与他一点都不一样,至少。”至少他活了这几百年,会哭,会笑,会伤,会痛,而你却成了一个冷冰冰的工具,我知道他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我眼中含着一丝残光看向渐渐枯萎的地狱花,湖水重新沸腾,赤焰再次烈火。
蓝衫淡淡的看了一眼又纵身上去补了一剑,瞬时锁兽链光芒盛放。
蓝衫一个腾空没了踪影,我强喘着残息站起,一步一步走起。心中轻轻饥嘲了一下,幸而蓝衫只被受于破坏锁兽链封印的命令,并不知其中真意深浅,所以在炉枫去解救他人时他没急着先除了锁兽链的封印,若是他身边跟着一位知情谋士,怕是我真真争不出半分机会。
锁兽链的赤焰之芒让我无法看清何处,来来回回我竟没走出半步之遥。
山雨欲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