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看到赵纯的目光一拧,闪烁着差异中夹杂着我都不懂的震惊。
也许,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流泪。
他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算是安慰,可对我来说,是那么暖,那指肚传来的温度竟有一丝如暖玉一样的温**感。
“别哭了!我这不是在这吗?”他喃喃的说道,我仰面看着他的下巴,顿时才意识到自己与他的身高差距实在是太大。
他像是哄孩子一样,拨了我一下,示意我去穿鞋,我跑出房间,穿上鞋,发现他并没有紧跟着出来,而是去了书房。
他换了一套运动装,后腰上多了个腰包,鼓鼓的,随后弯腰穿鞋,披在身后的长发滑了下来,撩拨着他棱角分明的面颊。
他的脸上明显多了几分凝重,这让我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下山,上车,启动车子,朝着c市区行驶了大半的路程,遥遥望去能看到那c市夜间的灯火,整个过程,他竟一句话都没有说。
“你怎么不问我去哪里?”我试探的问道,转眸看去,发现他修长的手指,单手握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摸出一根烟点上。
“那东西在哪里?”
“……”我被赵纯“撞了一下腰”,我不问他,他也不问我,一路上,他一直面带着冷漠,在想什么?
我说了小童所居住的小区,他没有说话,我顺带着将我知道的讯息三言两语过了一遍,越说我越是紧张,我攥着拳头再次强调:“她已经死了,已经死了的!”
“我知道!”赵纯说道,我顿时冷静下来,你怎么能理解我此刻的心情,就凭你那张风轻云淡的脸,好像事情不是发生在你身上,你永远都不知道紧张。
可是,我虽这么想,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他一边抽烟一边开车的模样,气定神闲,在加上那一脸平静的表情,好像在说——哥开的不是车,是淡然!
很快抵达了小童所在的小区,这小区的物业管理水平不算好,但也不赖,只是那些保安亭里的保安,吃着夜宵,玩手机的玩手机,就连赵纯将车停在小区门外,带着我走进去,都毫无知觉。
一进小区,身后敞亮的路灯将我和赵纯的影子从后照耀着映在脚前,歪歪斜斜的在移动,很快就没入了小区内只有一些地灯照耀的黑暗之中。
隐约能看清前方白色的水泥路,我轻车熟路的领着赵纯往小童的住处走,越走,我的心,越像是掉入冰窖。
车库一般都在小区的背阴处,所以想必外头绿化带中部分更加黑暗,好歹绿化带中还有地灯。
“就在前面第三家地下停车库里!”我指了指前面,我对小童的担心也随着越来越近变得更加浓郁。
小童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估计我爸妈死都闭不上眼,想到这里,我胆子似乎大了许多,领头儿朝着前走,却被赵纯送身后拉住。
“跟在我身后!”他低沉的说道,我便不再说话,跟在他屁股后面。
“啪啪啪!”赵纯敲了敲那卷帘门,铁门发出啪啪啪的声响,赵纯喊了一声:
“小童,开门,我是你姐夫!”
这话一出口,我当即就咽了一口气,抬手在他后腰掐了一下,疼的赵纯使劲搓了几下后腰,回头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那铁门内没有任何回音,我心里升起浓郁不好的感觉,感情现在赵纯就算是继续敲门说是他爹,估计也没有动静了。
“小童,你给我开门,你这么不听话,难道忘了家里的爸妈了吗?我拼了命的赚钱供你读书,难道在你心里就一点分量都没有吗?”
我绕过赵纯,一脚揣在卷帘门上,轰隆隆,那卷帘门颤抖着,铁皮煽动着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可是,看似柔弱的卷帘门在我一脚下根本就只是挠痒痒。
我很生气,我曾经羡慕思思,她是家里的独女,从小就嫉妒她,她什么都有,洋娃娃,小自行车,什么都有,就连长得也那么水灵,成绩又那么好,可是,谁又知道长姐难为的意思?
赵纯竟没有拦着我,我咣当咣当踹了三下,累的气喘兮兮,扶着膝盖弓着背,呼吸跟拉风箱一样,可是,我却下意识的回头一看,身后空空的!
我顿时心里就没底了!
与此同时,不少左邻右舍的灯都亮了,从楼上窗户传来的声音最为明显: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骂完,楼上的人咣当一声将窗户关上,我小心奕奕的四下查看,低声的唤道:
“赵纯,赵纯?”
毫无一丝应答的声音,我却听到了一只乌鸦的叫声,我顿时毛骨悚然,这种市区怎么会有乌鸦?
虽然不多,就一只,我断定,可是,不是说乌鸦会出现在有死尸的地方吗?就如刘洼子老村长家的后院树林子里!
我又试探的叫了两声,依旧没有应答,刚才还在,为什么突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在这时,轰隆隆,一阵搅拌铁皮的卷帘门声音响起,我吓得一哆嗦,回头看去,卷帘门被赵纯托起,他就站在那儿!
我顿时脑中空白了少卿,可当我想起赵纯在派出所穿墙的时候,我似乎冷静了下来,可冷静之余,我还是带着一丝忌惮的深深看了一眼赵纯。
“好像喝多了!”赵纯说道,我转移目光,猫着腰钻进了地下室。
整个地下室全都是酒瓶子,几乎没有下脚的地儿!一不小心就踢翻了一啤酒瓶子,咣当当当!
床上的小童面色发青,极为消瘦,赵纯斜身坐在床边,翻了翻他紧闭的双眼,好像医生一样。
“阳气虚弱,导致阳不锁阴,他离魂了!”
赵纯喃喃的说道。
我一惊,对于我而言,我不知道赵纯说的离魂是不是我们农村所为的失魂症,或者是掉魂儿。
记得姑奶以前倍受吹捧,小儿掉魂特多去找她给招魂,且小儿很容易掉魂,我印象最深的是姑奶奶说的那句话:
“生死都有头七,死有七七四十九天,每七天散开一魄,七魄归去那死人才知道自己真的死了,而生者,一样有七七四十九一说,新生婴儿,每七天归来一魂,七七四十九,也就是满月后二十天,根本不算人,且在那个时候,小孩就算是受到惊吓也会掉魂的,因为生体还不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