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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李渝昊,快去做作业,你看都几点了,每天作业那么多,就是不会自觉点”

看着吃完饭就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儿子,心里不禁有些冒火。

“作业、作业、你们就知道叫我做作业。”儿子嘟囔了一句,关了电视提着书包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孩子,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成绩已经差成什么样了,再不好好学习,今后你能做什么?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学习成绩一直在班上都是名列前茅的。”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没有感到丝毫的脸红。教育孩子嘛,撒点慌也不算什么。

看着母亲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心里有些愧疚,于是走进厨房,把水槽里的碗筷洗了。

看看时间,现在是晚上7点40。坐到沙发上,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先在朋友圈里浏览了一遍,发现也没有什么可看的,正想关了。“叮咚”一个信息发了进来。是香发来的

香:“不好意思,这两天比较忙”

李:“没关系,工作还是很重要的。现在回家了吗?”

香:“回了,吃过饭了。你吃完了吗?”

李:“已经吃完了,刚洗完碗”

李:“你每天都在外面吃饭吗”

香:“这个小长假你们放几天”

李:“放三天”

香:“有时在家吃,有时在外面,今天就是在家吃的”

香:“你们周日南博会不放吗?”

李:“无所谓,我的工作都安排好了,就算一个星期不去也没有问题。”

李:“下个星期五有个工程验收,到时候就必须去了。”

香:“你怎么过这个端午节呢?”

香:“就在昆明验收?”

李:“是,在昆明”

李:“过节我还没想好,儿子去他妈家,妈妈去姐姐家,你呢?”

香:“我明天下丽江陪我妈过节”

李:“哦,那我能下来看你吗?”

李:“我也有10年没有去了”

香:“我们初次见面在丽江(偷笑)?算了吧,等以后时候到了,还是先在昆明正式见了面好些”

李:“哈哈,没关系的”

李:“其实是我太唐突了。”

李:“你妈妈应该已经退休了吧”

香:“早退了,我妈已经72岁了,不过她身体很好,稍显年轻”

香:“你妈妈今年高寿了呀?”

李:“我妈明年就80了,身体还好,每天早上都去打太极拳”

李:“那谁在丽江陪你妈呢”

香:“那是高寿了,而且还能替你照顾孩子,真是难得。我妈跳广场舞”

香:“是我侄女在丽江开了个小旅社,我妈在哪里给她做饭”

李:“在丽江的什么地方?我看知道吗?”

香:“下八河”

李:“好像没有印象。有计划准备什么时候把妈妈接到昆明吗。”

香:“我妈几乎每年夏天来昆明小住,今年就在丽江了”

李:“但你妈妈毕竟年纪也大了,最好就不要做什么了,把她接到昆明来,也能好好孝顺下”

香:“她说更喜欢在不同的地方各住一段时间,她希望多活动着,免得脑筋退化”

李:“呵呵,她爱打麻将吗?”

香:“她爱打麻将,说打着麻将才不容易得老年痴呆”

李:“和我妈一样,也说打麻将才不会得老年痴呆。”

李:“每个星期打四个下午”

香:“也是,看来都继承了四川人民的优良传统的(偷笑)”

香:“就在你们小区里打?”

香:“我妈在老家和来我这里也都打,只是在丽江打不成了”

李:“是,小区里有家茶室。”

李:“丽江没有麻友(偷笑)”

香:“是,也忙不赢”

李:“你是自己开车去还是坐火车去”

香:“单飞单卧”

李:“丽江机场有点远”

香:“我明天坐飞机下去,回来又可以坐过节才有的那班火车了,我挺喜欢坐这班火车的,悠悠地欣赏沿途的美景的”

李:“是挺好的,我没坐过。我已经28年没有坐过火车了”

香:“以前在丽江工作时,都是有人来机场接送的,所以没觉得远。明天我侄女叫她的朋友来机场接我,我请他们吃饭”

李:“有人送你去机场吗”

香:“这班车我也只是今年过年的时候坐过,好像全是卧铺,感觉还不错,时间也合适,还只有节假日才有折班车呢。我微信里有它的照片”

香:“如果没有,你会送我去机场吗?”

李:“要是你不介意,我就送。呵呵!”

香:“(偷笑)跟你开玩笑的。你我素昧谋面,我怎么会唐突的麻烦你送呢”

李:“看来想早些见你有点困难哈(偷笑、偷笑、偷笑)

香:“如果是工作日,一般是公司驾驶员送我,节假日占用别人的休息时间也不好,所以朋友帮忙送我”

香:“不过我还确实是不轻易和别人见面的。我比较倾向于在沟通了解得比较好了并且确实是有可能的基础上才正式见面好些”

香:“我得收拾行李了,然后还要洗很多东西,今天就不和你聊了哈”

李:“我理解,毕竟我们这个年纪做什么事情都比较慎重”

李:“好,好好陪妈妈。玩得愉快。”

香:“是的,你能有同感我挺高兴的。我就是因为很认真所以慎重。”

李:“早点休息!(再见、再见、再见)”

香:“(再见)”

关了微信,看看时间已经到了10点半,儿子什么时候睡的我竟然不知道。呵呵,我这个做父亲的也太不像话了。怎么会聊得这么投入,这不像我啊!

在半个月前,不知道那股筋扭了,竟然在网上进了“世纪佳缘网”,更鬼使神差的完成了注册,填完资料后又有些后悔,别人都讲网络上的东西都不靠谱。但已经填了,后悔也没有用了。

就这样,在网上认识了她,还是我主动邀请她的,看了她的资料后觉得还不错。我们双方加了微信,好像这已经是第八天还是第九天了。

摇了摇头,我有些鄙视自己,因为在前几天的聊天中,当她问我工作单位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作祟,我竟然写了原来的工作单位。是不是因为原来的单位有名气?我不知道,反正就这样写了,为此我还懊恼了一个晚上。

我知道一个谎言要靠无数个谎言来圆,本应该坦诚的我却做了这样的事情,想想就觉得很不应该,有些对不起她。难道是因为网络的虚幻吗?也许是虚荣心在作祟吧。

点了支烟,我走到阳台上,看着对面刚刚盖好的小区,正面的高层上正闪烁着各色的灯光。楼下的烧烤摊正热闹着,喝酒的人大声讲着话。

我开门下了楼,来的小区内的亭子里。

小区的夜静静的,四周的楼房里还三三两两的亮着灯,那应该是一个个温馨的家。一阵微风吹来,微微的有了些凉意。

“家?我有过家吗?有的只是间房子罢了~~,有爱的地方才是家。曾经有过的爱已经被埋葬了~~”

家,离我好远、好远~~

“你~~你是叫黄丹青吧!做我的女朋友!我喜欢你。”

在学校旁边的树林边,我堵住了她,鼓起酝酿了十多天的勇气,向她表白了。

“你?你是谁啊?”她缩了缩身子,把双手抱在胸前,十分警惕的看着我。

“我是74班的,我叫李珲。”怕吓到她,我赶快向后退了一步,但没敢看她的眼睛。

“哦,原来是同学啊,74班?你初二的?应该比我低一个年级吧!呵呵呵!!!你应该叫我姐吧?不好好学习,学别人追什么女孩子,等你那天比我大了再来吧!”她松了口气后,却把眼睛笑成了一轮弯月,语气中却没有丝毫嘲讽的味道。

“就你?也想追我们丹青?不看看自己长得是什么样子。”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不用回头我也知道她叫李明珠,就是那个撞掉我蓝球的女孩。

这个李明珠就像是黄丹青的影子,两人除了回家几乎都在一起。没等我再说话,李明珠瞥了我一眼,拉着黄丹青跑了。

“哎~~,我话还没有讲完呢”我冲着渐渐跑远的背影喊着。

远远的看到黄丹青转过身来,冲我摇了摇手,接着传来了一阵银玲般的笑声。

“妈的!这个丑女人,坏我的好事。那天叫人破了她的相,让她不能出来见人”看着已经快要消失的背影,我狠狠的骂了出来。

其实平心而论李明珠长得并不丑,甚至可以说漂亮。只是她的头发不知道为什么经常是散散乱乱的,因此破坏了她的美感。

我恼火的一脚把路边的一颗石子踢飞,就像要把李明珠踢飞一样。

回到家里,也没有什么心情吃饭,爬上床,到头就睡。无论母亲喊了多少遍吃饭也不起来。

“小明,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带你去看医生?”母亲又一次来到我的床前,抬着头,用力的想拉开我的被子。

“我不叫小明,我叫李珲,我也没有生病,就是不想吃饭,不行吗?”我掀开被子冲她喊道。小时候我的名字叫朱小明,后来觉得姓朱不好听,在八岁那年改成李珲,跟了母亲姓。但家里的人一直改不过来,还是叫我小明。

母亲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转身走了。

从那天开始,我觉得自己变了,每天下课后我就会走到教室外边走廊顶端的窗前,依着窗口,看着从三楼下来的楼梯。每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我的心就会剧烈的跳动起来。

她很喜欢穿鹅黄色的衣服,还有就是青色,还真的和她的名字很配,就是没有见过她穿红色的衣服,不然就完全契合了黄丹青三个字。

我没有再去找她,其实那个时候我也搞不清楚爱情是什么东西,就是想每天看到她,这样我就会很满足。

期末考马上就要临近了,学习好的同学都在努力的复习功课,林岩、徐伟、杨康明等学习本来就差的同学依然每天闹着,上课的时候依然不停的讲小话、递纸条。而我却忽然安静了许多,每天下课后依然在窗边靠着、看着。

她马上就要考高中了,我不知道她今后还会不会在这个学校上高中,也许会去别的学校,要是那样的话今后要见她就困难了,所以我很珍惜现在能见到她的日子,哪怕每天只有那么匆匆一瞥。

终于考完了,我自己觉得考得还可以,反正及格是没有问题的。

“噢~~,终于解脱了~~”在学校的花园里,徐伟一阵嚎叫。

“明天我们应该好好出去玩下,你们说去哪里?翠湖、大观楼还是去金殿?”林岩开始提议。

“你们去吧,我明天家里有事情。”说完我有些心虚的把眼睛看向其他地方。

“李珲,你不够意思啊,这段时间你很少和我们一起玩了,是不是因为我们成绩差,看不起我们了。”秦远的话有些阴阳怪气。

“屁的学习,我学习就好吗?我也就是混个及格罢了。我是真的有事情。”

其实明天她要开始毕业考,我想在学校等她,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也好。

“算了,李珲是什么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肯定是家里有事。”林岩连忙出来帮我打了圆场,然后很玩味的看了我一眼。

“你们玩,我先回去了。”

在走过林岩的身边的时候,我轻轻的说了句“谢了!”

“不行,你不能走。”徐伟一步跨过来拦在我面前。

“嗯?怎么了喜儿?”我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你明天有事情就算了,那今天呢?你也有事情啊!上星期打牌,我喝了16杯水,说好了考完试再打的。你走了人就不够了,我今天可是要报仇的。”徐伟装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好吧,打就打,看来今天你要准备好喝20杯水。去你家吗?”我有些戏弄的看着他。徐伟也许是我见过的打牌最差的人,没有之一。每次只要我们一起打,10次他就要大输8次,还有两次是小输。但他偏偏还十分喜欢打牌。没办法,有人就喜欢自己找虐。

“我家?算了吧!晚点我爸回来还不把桌子给掀了。”

徐伟说完后大家把目光一起看向林岩。

“又是我家?你们饶了我吧,上次打完牌后你们倒是走了,我被我妈骂了一整天,还逼着我拖了三遍地。”林岩的母亲其实人很好,就是有些洁癖,就我们上次把他家弄得那乱七八糟的状态,可以想象他妈生气的样子。

“不去你家去那里?呵呵!大不了我们每人帮你拖一次地。”看到林岩要跑,我上前一把揪住了他,在大家的嬉笑中出了学校。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快,也许是幸灾乐祸的报应,我从开始打牌就一直输,反而徐伟却破天荒的赢了。十多杯自来水喝下去,晚上回家后就开始拉肚子,一晚上也不知道跑了多少次卫生间,到了凌晨天快亮的时候才虚弱的睡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爸妈去上班了,姐姐还在准备高考,也在学校。想起今天还要去学校,也不知道她考完没有。于是赶快掀开被子跳下床。腿一软,一个趔趄,手臂打在了下床的栏杆上,差点摔倒。

“嘶!好疼啊!”我咧着嘴,拄着床边的写字桌,直起身子,抬起手臂看了下,擦破了一大片皮。我用手拉了下已经卷起的破皮,吸了口凉气。

脱掉身上的短袖,换了件长袖的衬衣,脚虽然有些软,但还是坚持着急急忙忙向学校奔去。

当望着空空荡荡的学校大门,才知道今天的考试已经结束了。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6点多了,妈妈有些心疼的问我昨晚怎么了,身体好些了吗?又是拿药端水给我,又熬了些粥给我吃。当时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直到多年以后自己做了父亲后才渐渐的有了体会。

吃完晚饭,觉得身体好了很多,看着正在台灯下复习功课的姐姐,我没有出声,轻轻的开门,顺着楼道来到了六楼,然后爬上了屋顶。

找了个角落,用手扫了扫地上的小石子,趟了下来,把双手枕在头下,看着那遥远的夜空。

今天的天空很美,满天的繁星绕着一轮弯弯的月牙,那月牙就像她弯弯眉~~

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会不会也在看着这星空?要是有那么一天能够牵着她的手,在同样的夜空下一起数着星星,看着她那俏脸的容颜,那应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啊!

那时的我虽然还不懂得爱情,但却愿意用生命去换得那牵手瞬间的幸福和绚丽~~

而我那时不知道的是,在这个晚上,在同一个时间,她真的也同样的站在阳台上看着这绚丽的夜色~~

我们虽然不在一起,但就在这一刻我们共同仰望着同一片星空~~

那是1982年。我14岁上初中二年级。她15岁上初中三年级。

那是一个多么美妙的年纪~~

那是一个多么纯真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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