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挽自从那天求过他爹后就很顺利地跟着玉林药师学习了。
每天的采药结束后,玉林药师就会细心地教他医术和药理。
玉林药师还会教花挽诗书什么的。虽然以前花挽跟着村里的先生学过认字,但知识学问了解的不多,一些句子稍微复杂些就可能看不懂了。
而千雪也正学着诗书,所以每天傍晚只要经过药园就能听到两个稚嫩的读书声。
声声悦耳,伴着昆虫的鸣叫将四周变得更加动人和温馨。
如果以后有人问花挽,你最美好的时光是在什么时候。
花挽一定会说是他和她一起跟着一个药师念书的日子。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转眼就一个月了。花挽学到了不少,但他依旧没有等来自己的哥哥。
这一天,从山上采完药草回到药园时,花挽见到了他很久以前见过的人。
听千雪说过,是她在外经商的父母。
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穿着朴素的妇人站在千雪边上,玉林药师漠然地听着他们说话。
不过花挽离得远,听不清他们在谈什么。
傍晚的太阳像是在吹奏落幕的长笛,显得十分寂寥。
花挽的心中很忐忑,他总觉得会发生什么让他伤心的事。
果然,千雪要走了。
她的父母要把她接走,说是要去繁华的栩都。他们在那里赚了些钱,而玉林药师好像也要随他们到栩都开医馆。
花挽是在药房里被玉林药师告知这些事的,千雪则在卧室跟她的父母聊天。
千雪之前就很想当面跟他说这些的,可她只要见了花挽那张笑呵呵的脸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她也不想离开的。
听完玉林药师的话,花挽沉默了,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两个很重要的人要离他而去,他真的很想挽留但却不知该怎么说,也不知该不该说。
看着男孩低着的头,玉林药师叹了口气,缓缓说到:“为师到那边是有重要的事要办的,否则怎样都会用余生将你培养成才。你是个好孩子,天资也很好,只要用心,努力,为师相信你必成大器。”,他摸了摸花挽的头继续说道:“有些人,总会离开,人的一生多的是离别,少的是相聚。以后你会经历很多,要学会习惯这些。”
“可是,可是我不想您走,也不想千雪走,您还要教我医术呢……”
“唉……对不起,为师怕是不能再经常教你了。”,玉林药师的眼圈有些红,他是真的很喜欢花挽的,这个男孩既乖巧又很用功,可他要去做一些很危险的事,他的生命自然不惜,可他不想把这个孩子也牵扯进来,太危险,也太累。
柜门被打开又合上,一本精装的医书递到花挽的面前。
玉林药师拍了拍花挽的肩膀,“大致的方向和基础为师已经交给你了,剩下的得靠你自己去学习,去体会。还记得为师告诉过你学医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花挽含着泪点点头,“嗯,学医无止境,药草的种类数不胜数,须得一生不断的学习和认识。还……还要”
“还要永远抱着一颗拯救苍生的心。”,玉林药师严肃地说到,“一定要记住。”
从药园出来花挽都没见到千雪,她明天就要走了,他很想当面跟她道个别。
于是花挽等在门口张望千雪卧房的窗户,透过窗子上的人影看得出三个人在说着些什么,可他听不见。
等了很久也没见千雪出来,花挽也不好去打扰他们说话就默默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花挽的心中非常失落,感觉什么东西空缺了一样,还有点疼。
回到家中,花挽的母亲已经做好饭菜,一家人平平淡淡的吃完饭,花挽就爬上屋顶望着月亮发呆。
黑色的夜空中群星闪耀,可月光却像淡了几分。
四周的昆虫吱吱呀呀地胡乱叫着。花挽望着星空发起了呆,他的脑子浮现的都是那个女孩的笑脸,还有她的声音,他很担心以后再也见不到听不到了。
一夜长梦,可半途就醒了。脸颊的疼痛使睡着的花挽清醒。借着月光他看清眼前站着的可爱女孩,是千雪。
女孩嘟着粉嫩的小嘴,看样子有些生气。
“千雪?”,花挽有些惊讶,“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千雪气呼呼地说到:“怎么,不欢迎我啊。”
“没没没,只是有些惊讶。哈哈。”,花挽看着千雪笑了笑。
千雪看着男孩傻傻的样子心中很是无语,这小子怎么总看着愣愣的呢?
“你笑什么?”,千雪说到。
“没什么,看见你我就觉得开心。”
“可是我得走了……”
房间里忽然沉默了下来,千雪坐在椅子上看着夜空不说话。花挽坐在床上看着千雪不说话。
女孩的脸在月光下是那样平静,白嫩的肌肤犹如冰玉般,她是那样美好。花挽想着要是能一直这样看着这个女孩,一直在她身边就好了。可是,她要去栩都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
“我是来跟你道别的,小挽。”
“……嗯”
“这些日子跟你一起玩一起念书真的很开心,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嗯”
“我相信我们以后能再见到的。只是最近一段时间我要面对很多事情,等这些事完了,我回来找你。咱们再一起玩,好吗。”
“……嗯”
“那,再见了,我马上要走了,去最近的村子得趁早坐马车。”
“嗯,我在这里等你。”
“好,那就这么说了,小挽你也要好好学习医术啊,我相信你肯定可以成为比爷爷更厉害的医者。”
裙角略过床沿,女孩早已不见踪影,只有房间里的香气,和男孩脸上的红晕。
花挽心情复杂,他摸着脸颊,那里刚刚被一个女孩亲过。
恍了恍神,男孩冲出房间想要找到女孩,想要对她说他喜欢她,可四周只剩下吱吱呀呀乱叫的昆虫。
花挽想等以后见到千雪一定要把心里话说出来,可他没想到,这一别,竟会有那么久。不过那是后话了。
第二天一早,花挽坐在药房的桌子边,桌上摆着一个信封,里面是玉林药师将药园传给花挽的契书和交代花挽的信。
而药园空荡荡的,只有花挽一个人。
花挽接替了玉林药师给村民看病的职责,虽然他年龄小,可医术却已经比得过普通药师了。加上村里其它人没有会治病的,于是花家父亲也不好说什么,花挽也就顺顺利利地当上了村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医生。
日子平平淡淡地过了两年,花挽将玉林药师留给他的那本医书和其他学问一类的书看了个透。
由于村民身体普遍都不错,所以花挽的工作并不忙,每日空下来他都会研习药理和锻炼身体。
锻炼身体是之前玉林药师给他的信中叮嘱过的,医者须得自己健康才有资格给别人治病,而锻炼身体是很好的让自己保持健康的方法。
两年来,一直也没有千雪她们的消息,自己的哥哥也毫无音讯。花挽的心中越来越急。
翻出那封泛黄的信纸,花挽自言自语道:“要不我提前去玉衡山吧,说不定,我可以借此早点见到千雪……可师父在信里说过须得年方十五……”
到底该去不该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