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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一场交易

道家修士的政治传统,是代理人式的。例如汪通所在的神女峰一脉,目前真正的嫡系,只有神女峰的峰主玄机子李清儿,其下嫡传两人,一个是前任峰主玄妙子的嫡传弟子,到现在还和汪通未曾谋面的一位师姐,道号悟灵子,已经成就上品金丹,接下来就是如今的悟真子汪通了。但神女峰一脉的触角,却庞大到难以想象:神女峰的名下,还拥有数以百计的矿山、工坊、灵田、药园等等,这些不动产的出息加起来,足够峰主玄机子这位元婴修士愉快地精修、奢豪地培养精英弟子、大把地为了炼制飞剑而烧钱了。再比如神女峰上面的靠山灵剑峰,灵剑真人向来以喜好收徒而著称——青莲十三真仙里,正儿八经的剑修就他一个,想要完善功法就离不开大量的弟子共同推演和努力尝试,因此他名下,记名的、入室的弟子前后加起来超过三千人,这三千弟子基本上统统都是灵剑峰名下资产的出息养起来的,并且其中有很多是如同汪通和寒瑶这般,超规格培养出来的,而这几千名弟子嚼用、各项资源,也仅仅是灵剑峰支出的小项,灵剑真人乃是元神真人,证得元神道果,但他的功法乃是出自青莲祖师的把青莲道歌诀转为剑修的脑洞,所以想要再进一步,提升到法身层次,其中的难关简直无法以道理计,其所需消耗的修真资源,更是不可以用金银灵石来衡量……就算如此,灵剑峰一脉也能做到收支平衡,甚至大多数时候能够有所结余。

尽管修士在凡人眼里,根本不为金银所动,但并不是说,修士统统都是壕气万丈,例如现在大燕国青州的主事人——修真联盟“七剑盟”,就是汪通眼里最典型的修真穷比。按照后世资本的眼光来看,青莲宗就是超级跨国财团,其下拥有独资或绝对控股的实体大公司就包括:大燕国、大齐国、大晋国、妖族那边还有一个魔青国,并和幽冥剑宗联合控股了东海国,在龙族那边还占有一些小股份,其他小一些的子公司根本不计其数。而七剑盟,则是承接了大燕国青州的安保、防卫工作的承包商,作为一个修真势力,却为一个名义上的世俗政权打工,实在有些跌份儿!

当然,青州绝大多数人都不会同意汪通的看法,在他们眼里,青州七剑盟是由杀生观、铜琴铁剑楼、砺剑阁、星曜门、雷剑门、正阳剑派、裂云剑宗七大剑修门派主导的,由多位金丹散修和有金丹修士坐镇的修真门派加盟的,非常强大修真势力联合集团,拥有超过三十位金丹宗师,是对大燕国听调不听宣的青州之主!

在汪通回到家中一个多月之后,这一日,他正在府邸里处理庶务,七剑盟这个汪通眼中的穷鬼,青州人眼中的高山,终于给汪通寄来了一纸信函。这个效率,在汪通的评价里,也绝对称得上是高效了——青州辖下,有十二府一百三十三县外加一十五军寨,一共一百四十八个县级单位。能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对一个县级(军寨是军事单位,设置和府、县不同,例如虎山堡,实质上全名应该是虎山堡府权置军寨,名义上是比县高一级的府级,汪通父亲的官衔也是等同于府官的,但虎山堡的实际规模,不过是军事加强型的军屯大县罢了)单位的情势变化,能做出这样快速的反应和针对性部署,足见七剑盟至少在组织能力上,还是相当严谨的。

根据家将的回报,这位送信来的,也是一位筑基修士,自称丁明玄,乃是出身铜琴铁剑楼的剑修,这铜琴铁剑楼在青州也是立足多年的剑修宗门,和千百年来专攻剑术,连名字都起的杀气腾腾的杀生观不同,铜琴铁剑楼更接近于铸剑师一脉,在青州是拥有相当的口碑和底蕴。汪通不敢怠慢,大开中门,以次高的礼节进行了迎接。

这丁明玄作为一名信使,显然非常称职……光看那卖相,一身道骨仙风,和煦而宽仁,就连汪通从青莲宗这等大宗门里出来的弟子,也得点个赞。(玄机子表示,你丫是我神女峰出来的,这等卖相你要见过很多,你一定是其他宗派的探子!)见到汪氏家族排出了欢迎的排场,却表现的非常谦逊。连连对汪通及一应列队迎接的兵丁稽首,最后对汪通道:“吾乃是为七剑盟送来一封信件,并无正式的使者身份,如何敢当此礼。”

“我汪氏掌虎山堡以来数百年,也不过迎接接待过寥寥十多位筑基修士,丁道友能来鄙处,实在令我堡蓬荜生辉啊……”汪通这样礼貌地寒暄着,依足礼数,将这位信使请进了客厅。这位丁修士显然颇会察言观色,看出了汪通不善世俗交际,落座以后,很利索地拿出了信件,道明来意:“青州地处前线,七剑盟奉旨执管太常寺事,对练气七层以上修士,都要进行甄别,少将军您出身忠烈之家,又是护国宗门弟子,本不该多此一举,但既然少将军你领了大燕国的世俗官职,总要守一守官场上的规矩……”——大燕国是青莲宗的势力范围之一,国家敕封青莲宗为护国宗门,太常寺就是管理国内修士的机构,外来的修士,如果不和本地修真势力发生交集,也可以不鸟这个太常寺,但名义上,不经过太常寺甄别的修士,不受修真界规则的保护。这个甄别也不复杂,用修真界的话讲,就是调查下你的脚跟,哪门哪派出来的,修炼什么功法,有多大靠山,多深的背景。

一般像青州这样防务外包的军州,太常寺的责权也会部分让渡给承接防务的单位。所以这就造成了一些尴尬的局面:如汪通这样正经从青莲宗出来的弟子,本来是直接由青莲宗担保的,回到地方上,也不必特别受地方官府的制约,但青州这地方属于防务外包的军州,承包方七剑盟显然不能和由青莲宗扶持的大燕国皇室一般,对青莲宗弟子如此放心坦荡,所以甄别这事儿,就很有了商量和操作的余地。

但这对汪通来说,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青莲宗弟子,在大燕国内不受太常寺辖,这不容更改。”汪通是神女峰嫡传,未来还要争一争青莲宗真传,屁股必须坐正了,绝对不能在这里丢了宗门的脸面,“不过我汪通虽然是青州土著,但离家廿余载,和本地的同道全无交流,实在是有愧于桑梓,七剑盟是我青州有道的魁首,不知可否为我引路啊?”——接受甄别是不可能的,七剑盟也没资格来打青莲宗的脸,但我代表虎山堡土著势力,可以对七剑盟在青州的特权表示尊重。毕竟汪通回来是回报父母,壮大家族的,不是回家里惹祸招灾的。

这一番话意思也不深,丁明玄这等做信使的修士,根本不用转什么脑筋就明白了,因此一拍手道:“汪少将军确实深明大义啊,是这样,我七剑盟每逢天贶节,都有经筵大会,设有数十场讲法、斗法擂,使青州各路俊杰能够相互交流,互通有无,少将军你出自护国仙门,如果能够主持一场讲法,或者演示一二剑术,定可以让本地乡梓同道铭记少将军的恩德。”

天贶节乃是道家的一个节日,按上古传统,乃是道家公开曝晒典籍,大开****的节日,在先古时代,是道家广开门庭的重大节日,但到了现在,也是道家个门各派,或者宗门内部,相互交流,联络感情的重要节庆。

七剑盟作为青州名义上的修真界领袖,对这个节日还是非常看重的,每逢天贶节,都会举行大型的集会,主要让联盟内部的修士相互交流,也会邀请青州的其他势力参加****,向他们展示实力,传达内部团结的信息。如果能邀请到一位青莲宗弟子出来讲法,对七剑盟来说,也是一件很添光彩的事儿。青莲宗对于七剑盟来说,实在是超级庞然大物,能攀上一些关系,都是好事。

更何况从修士的角度来说,七剑盟这些没有长生真人护持的宗派,相当于还没有摸索到大道的探索者,而青莲宗却已经是正确答案在手,还拥有解法一、二、三、四、五的大犇,就算汪通在会上不讲任何道法知识,仅仅是讲一些修真界高层的蜚语流言,都可以让旁听的土著修士们吹嘘一番了(这是类似刚进门的科研狗听前辈讲讲大老板们之间的轶事?“o((>ω<))o“刚出道的艺人聊当红大明星的小段子这样的效果)。

“我在青莲宗修持多门法术,也有一些自己的心得,在宗门里,自然不敢班门弄斧,在这青州,却想和乡梓们一吐为快,在人前争个名头,只是我青莲弟子讲学的仪轨,那些个青莲云台、白虎大椅、还有讲资……还请贵盟可以早些安排。”当然,既然出来讲学,肯定是要出场费的,就算仅仅是筑基修士,但青莲宗弟子就是青莲宗弟子,出场费早有底线,那是半点折扣都不能打的。(谁敢破坏市场秩序,我青莲宗杀无赦!(╬▼皿▼))

“这个是自然,这个是自然!”丁明玄如此答应下来,于是,又一场肮脏的PY交易在光天化日之下达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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