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没有太惊讶,这既是预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左非言终于不再藏拙了,这是不是也意味着左非言要有所行动了么?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白廘书院又恢复了平静。又过了三个月,已经进入冬季,我的左臂已经能够能轻松地和左非言拉拉小手了。
临近十一月十五,左非言的生辰,有了上年的经验,我不禁担心起左非言来。害怕他又像去年一样喝得烂醉,我一大早就拉着左非言出去散了散步,偏巧今日北风凌冽,一般人都在呆在屋子里不出门,一路上偶尔有些行人皆以“这俩人有病”的目光看着我和左非言来回在大街上散步。不过,左非言看起来心情还不错,没有上一年的寻死觅活。
但是随着我和左非言在街道上来回走的次数多了,左非言脸色慢慢变得有些沉,终于在我们转了七七四十九个来回后,左非言说道:“诗诗,我们能不能不在这来回走了,我觉得这天有些冷,若是你得了伤寒就不好了。”
我略略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
回到白廘书院,我将左非言扯到厨房,我决定给左非言一个惊喜。这一辈子我虽然没下过厨房,但是前世好歹也会煮个泡面,而且我自己也在家做过蛋糕,味道也不错。
我捋了捋袖子,准备大干一场,左非言看我这架势,疑惑道:“诗诗,你这是?”
我狡黠的朝他笑了笑,“这是个秘密,不告诉你,你老实在一旁等着,我待会给你个惊喜。”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蛋糕总算是新鲜出炉了。
左非言惊讶的看着我面前的这一摊东西,低声道:“果然是有惊无喜啊。”
我不乐意的努努嘴,不就是形状有点不规则,颜色难看了点么?他脸上至于露出这么纠结的表情么?
这块蛋糕,由于没有奶油,瞬间掉了好几个档次,好在没有烤糊,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满脸期待道:“左师兄,尝尝看,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生日蛋糕。”
左非言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这……真的要吃么?”
我捏了一块放到嘴里,砸吧砸吧嘴道:“不错不错,好吃。”
左非言看我吃的津津有味,看着面前那一坨不知何物的东西,咬了咬牙,也拿了一块放入嘴里,“凑合,就是有点甜。”
我瞥了一眼左非言,撅起了嘴,人家好歹辛苦了那么长时间,好歹夸一下人家呀,“哪里甜?明明就不甜好不好。”
左非言低头在我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坏笑道:“这里甜。”
我顿时羞红了脸,嗔怒道:“左非言,你个大坏蛋,吃我豆腐。”
左非言戏谑道:“你不是喜欢我对你坏么?我还得让你掉进我温柔地漩涡里无法自拔。”
吖,这不是当初我在金科寨对宋涛说的话么,左非言竟会用这一招来对付我,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我嘿嘿干笑道:“我还是喜欢左师兄谦谦公子的模样。”
“哦,是么?”左非言挑眉,“我怎么记得在金科寨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讪讪道:“你一定是记错了,我就是这么说的,嘿嘿。”
“好了,不逗你了,走,我带你去见我娘。”左非言轻轻握了握的手,拉着我出了厨房。啥,左非言他娘亲不是早就那个那个了,还怎么看?
左非言看出了我一脸疑惑,忙解释道:“我带你去见见我娘的灵位,给她老人家上柱香。。”
不曾想,出了厨房,便看到一些听墙角的,应蝶和胖婶冲我讪讪的笑了笑,“我们什么都没看到,没看到。”
我想起了刚才左非言偷偷亲了我那一下,脸上不自觉地烧了起来,忙垂了头,不去看她们。
“胖婶,我刚才看到他们,他们亲亲了!”我和左非言刚一走,应蝶忙兴奋地对胖婶说道。
“我又不是没看到,看你那兴奋劲儿。”胖婶鄙夷的看了应蝶一眼。
“看来左公子还是喜欢我们诗诗小姐的,我就说嘛,左公子一看就是那啥很正常的人,怎么会看上卓公子啊。”
应蝶话音一落,我顿时感觉被人握着的手紧了紧。
来到左非言的房间,左非言拉到我走到一灵位前,我这才看清排位上的字:“吾母乔氏素言。”只有这简单的几个字。原来左非言的“言”字取自他的娘亲。排位上只有他娘亲原来的姓氏,而并不是左乔氏,可见左非言对左家的恨有多深。
“娘,我带了诗诗来看您,若是您还在世上,您也一定会喜欢她的。”左非言为他娘亲上了一炷香。
我接过来左非言递来的香火,学着左非言的样子将手里的香插到香炉里,“伯母,我是诗诗,我很喜欢左师兄,您放心,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他,照顾他。”
一旁的五经忙看着我和左非言相携的双手道:“夫人在天有灵,一定会欣慰的。”
左非言生辰一过,第二日便向爹爹请了假,当他来找我时我刚刚穿戴整齐,还未来得及洗刷。看着左非言和五经一副全副武装的样子,我不禁问道:“你们这是?”
左非言走到我跟前,一把将我拥入怀里,“诗诗,有件事我不得不去处理,少则一月,多则三个月,你等我回来。”
五经忙催促道:“以后有的是时间缠绵,公子赶紧走吧。”
左非言捧起我的脸颊,轻轻在我唇上啄了一下,又揉了揉我的包子头,“好好在书院里呆着。”
我刚想去拉左非言的手,结果左非言已经转身而去,他的衣摆在我的手中一闪而过。我忙冲着他的背影道:“别忘了给我写信。”
那道月白颀长的背影停下了脚步,扭过头来,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好。”
自从左非言走了之后,我精神一直都是恹恹的,魏明阳取笑我得了相思病,卓不群趁着左非言不在,总是拉着我出去溜达,逛个庙会,听个戏文。美其名曰:带我散散心。魏明阳则偷偷告诉我,他这是趁左非言不在,想趁机而入,挖左非言的墙角。我不在意的笑笑,若是他真能挖了左非言的墙角,早就挖了。我们青梅竹马十三年,我最终还是喜欢上了别人。
过了不久,我收到了左非言的第一封信,信上不过是说了一些日常琐事,并嘱咐我好好照顾自己,对于他在哪里,他在做些什么却只字未提。接连几次所收到的信上,皆是此类的内容,我将所收到的信按着日期依次放入小夹子里锁了起来。
临近年岁,一众师兄皆回了家,然而就在除夕夜里,大昌却发生了一场人人闻之色变的大事,四皇子竟在除夕宫宴上刺杀皇上,意图谋反。最终被三皇子以及七皇子以雷霆手段镇.压,四皇子被秘密赐死,四皇子府中的所有姬妾下人全被刺字流放,终身为奴。这件事从发生到结束不过是短短十日的时间,四皇子倒台的速度令人咋舌。本是宫里的秘辛,不知为何却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了宫门,传遍了整个大昌。
众人闻之皆唏嘘不已,不过谁也没有胆子去议论皇家的私事,当爹爹知晓这个消息时,紧抿着唇半天许久没有说话,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喃喃道:“这大昌要变天了。”
如今四皇子一倒台,按理说三皇子立即成了储君的最佳人选,不曾想,在这次四皇子政变一事上,七皇子表现突出,被皇上另眼相待。七皇子的生母身份微寒,且是浣衣居里出来的浣洗宫女,更是在七皇子很小的时候便早早去世了。这七皇子在宫里向来是被人遗忘的皇子,根本无法跟生母是皇贵妃,且有着显赫母家的三皇子相比。少了个四皇子,皇上就立即提了个七皇子出来,这是打算继续维持以前三皇子和四皇子相争的局面么?这皇上的心思果然不是别人可以猜度的,只得道一声,天意难测。如今大昌表面看着一片平和,实则波谲云诡,看来真如爹爹所说,这大昌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