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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8接受自己是个普通人的现实

“对了,那本书,古通用语课上可以给我带过来吗?”两人出了酒馆,阿卡特斯心中还在暗自庆幸今天钱袋里的钱足够,随口这么问道。

“当然,要不……待会我去你宿舍找你?”艾瑞娅轻声说。

“哦,不用了,不用那么急,下次课上吧。”阿卡特斯回答,又想着该去找份活干了,没心思再说什么,闷头往前走。

进校门时阿卡特斯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送艾瑞娅到了女生宿舍大门前,几乎一路无话。

校园里的女生是一道风景,门外或依依不舍或望穿秋水的男生则是另一道风景。阿卡特斯硬着头皮和艾瑞娅并肩到了这里,停下了脚步,微笑道:“好了,我回去了。”

艾瑞娅轻声说了声再见时,阿卡特斯笑了一下,转身就走。他回到宿舍,坐下来翻翻钱袋,随即苦笑了一下,找出佣兵徽章准备好,旋即收拾一番,把帐篷等物品放进行囊,又出门买了一堆面饼干粮,也装进行囊,检查了一番,这才坐下,照旧开始了每天的修习。

每一个从优秀跌入凡尘的人,都不得不付出百倍的努力才能适应新的环境。从爱恩郡骑士学校脱颖而出,再到帝国骑士学院泯然众人,阿卡特斯所能做的,不过是接受自己是个普通人的现实,并竭尽全力地学习,以摆脱那种望尘莫及的无力感。

有时候阿卡特斯想想也挺奇怪的,明明自己到了里约的帝国骑士学院,已经把许多同龄人都抛在了身后,可再看看身边的那些优秀的见习骑士,不但家世比自己好上千百倍,传承上佳,更是聪敏颖悟又努力拼命,若是自己还不肯努力的话,就当真一无是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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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路迢迢。

道侧目力可见的远处偶有凄厉的鸟叫,紧接着就能看到大鸟飞起、落下,显然是在争夺什么食物。

车队里,一个护卫听得不耐,张弓搭箭,只听“铮”的一声,一只大鸟应声一头栽落进草丛。

“罗塔,和这群死鸟较什么劲?有精力晚上守夜时把眼睛瞪大点吧。”另一个护卫笑道。

“老子就是讨厌这些食腐的秃鹫。”罗塔收起弓箭,悻悻说道。

“好了,大家打起精神。”佣兵团首领戴修开口了,“现在离天青城还有两百里地,路上可不算好走。”

众人正说着,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这路不修得挺好的吗?怎么就不好走了?”

来的是一个粉妆玉琢般的男孩,约摸六七岁,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这个……”戴修正想着如何回答时,另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英乔,这一路好几百里,都没几个驿站供大家休息。这么长时间舟车劳顿的,所以才这么说。”

戴修松了一口气,冲对方打打招呼就忙前忙后去了。阿卡特斯也微笑致意,转而专心应付这个好奇心爆棚的小子。

抛去每年必有的外出历练,阿卡特斯在骑士学院的生活其实有些平淡。武技、骑术、礼仪等课程类别虽多,但主要还是靠学员们自修,只要修完各门必修课程并通过实力考核就好,至于学员是选择一口气上完所有课程还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都随便,使得学员们平时当真有大把时间挥霍。

但实际上,很多学员都身家豪贵,家族更有高明武技传承,甚至看不上学院所教授的大流武技,主要的日子都是在外呼朋引伴。在他们看来,家族之所以讲他们送到学院,不过是让年轻人自己努力谋个见习骑士身份作为奋斗起点——尤其是那些没有家族继承权的,早晚都得自己出门打拼;至于豪门大族的接班人,也有到帝国骑士学院进修的,目的不外乎认识交好优秀的同龄人,以便引为日后奥援。

当然,帝国骑士学院里也偶尔有出身平民的子弟,就得自己努力。像阿卡特斯,父母都是普通的自耕农,家境并不宽裕。于是,他进入学院不久就注册了佣兵身份,常出去打打零工,一般是临时加入某佣兵团护送一下车队。这次因为请人吃饭一下子花掉了几个月的生活费,阿卡特斯囊中见底,不得不到佣兵工会找任务,好在立即被正缺人手的戴修看中。走这么一趟约莫八九天的任务,也就不到十个苏,也就是一枚金币而已。

阿卡特斯陪着英乔闲逛了一会。这小伙子的问题层出不穷,阿卡特斯耐心地一一应答。边上,托马斯夫人已等得有些不耐,一把揪住英乔,交给佣人,转而向阿卡特斯歉然道:“给你添麻烦了。”

阿卡特斯微笑道:“没什么。”

托马斯夫人二十多岁,温柔秀美,显然很有家教。她犹豫了一下,见四下无人,悄声问道:“听说这条路近来不怎么太平,是这样的吗?”

阿卡特斯也压低声音道:“近来这里是有一两个盗贼团出没,不过实力一般,夫人不必担忧。”他之前听戴修说过,此刻回答得头头是道。

可这番话显然没什么作用。托马斯夫人轻叹一声道:“我早劝他不要跑这么一趟,但他总想着多跑一趟。其实,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生活就挺好的。”

阿卡特斯无法回答,唯有微笑而已。

寒风骤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打在人身上,商队里一片手忙脚乱,又勉强行进了几百米,托马斯看看天色,终于放弃了赶路的打算,决定就在路边一块高地上安营。

托马斯还不到三十岁,剑眉星目,算得上美男子,但一路奔波,此刻颇有劳顿之色。尽管帮着护卫们安营扎寨时他还不时开上一两句玩笑,活跃一下气氛,但紧锁的眉间还是显出了他的焦虑。

帝国承平已久,内部不免有些武备松弛,就算这条里约通往天青城的主要商路有数个驿站,警备军也不时巡逻,但还是不能杜绝盗贼团。在驿站尚好,但此刻商队在野外扎营,如有意外当真是无险可守,由不得托马斯不焦虑。

阿卡特斯从戴修口中听到那么几句,说的是托马斯夫人原本家世甚高,不知怎么看上了从家族中独立出来闯荡的托马斯并托付终身,为此和家族都有些冷淡了。托马斯也是贵族出身,但世袭骑士的头衔只传给了他的兄长,自己虽有个骑士头衔,但没有领地也没收入,就不顾贵族脸面做起了行商,在外行走都一副商人打扮。为了争口气,托马斯这些年很是努力,这条商路不知走了多少趟了,和商路上的几个佣兵团都混熟了。可戴修的原话是:“人家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你再努力也别想跟人家平起平坐,这点都想不通,还想什么飞黄腾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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