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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离别

“我知道…”烈随即沉静下来。

“休好像试图逃离流放地,汲卿派人追杀到燎原荒漠,遇者皆杀,还把休的尸体带走了。”弘料想休的被杀与烈经过燎原荒漠肯定是有联系的,“你见过他了吧?”

“你看这个。”烈伸出左手,传送石出现在掌中。

“传送石,”弘并不惊奇,“当年龙皇赠予魔界始祖,一共四块,魔界始祖给了我们四魔神,一人一块,为的是找齐即将现世的十一龙神。我的被玄骗走了,送你过来的那块传送石就是我的,所以自动传送到了我所在的地方。而汲卿的已经用掉了,这块只能是琮序的。”弘联想到休逃离流放地,接着问道,“休是为了替你去取传送石才离开流放地的!竟去而复返……”

“嗯…”烈的心情格外沉重,取出休的遗物放到弘面前,“他还给了我这个。”

“纯晶剑,可以完美适应并增强使用者的灵能,当年是琮序的佩剑,后来赠予休,这里还有个故事,以后再跟你说。”弘跳过纯晶易主的缘由,继续说下去,“魔界始祖辞世,琮序失踪,被汲卿认定为叛逃,身为琮序亲信的休由是被流放至此。”

“他说你知道怎么使用传送石。”

“我已经无法使用传送石了,使用的唯一限定就是必须拥有‘神格’,”弘非常失意,“我已经失去神格了,不然汲卿怎么会对我手下留情,让我替他管理这流放地?”弘惨淡得笑了笑,并不想说明失去神格的缘由,“因为休的事,汲卿派人对我训斥了一顿,汐就是在为这件事情生我的气。”

“我就是看不惯你对那些家伙卑躬屈膝的样子!”汐气愤难耐,“对杀死我族人的家伙……”

弘默然。

“那我还是不能离开魔界!?”烈不想汐经跟汲卿有这样的交集,也因弘不能使用传送石感到非常失望。

“你自己不是已经拥有神格了么?烈龙神大人!”弘凝视着烈。

“我也怀疑过……”烈听矢痹提起过‘龙神铠甲’,综合休所说的,猜想自己应该已是龙神,但有没有神格就不确定了,因为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实质性的变化。

“你的兵鞘就是最好的证明,起初我也只是怀疑,没想到你竟然是那位号称‘最强之盾’的‘不动之烈龙神’的继承人!”

“兵鞘?”烈听休说过前任烈龙神是位很强的人,但听弘的口吻,感觉那位‘不动之烈龙神’似乎更是了不得。只不过烈现在对‘兵鞘’这个新名词更感兴趣,“是我左手的异空间么?

“也算是异空间吧,只不过…”弘顿了顿,“那是直接连接‘龙神殿’的!”

“龙神殿!?”烈从休口中听闻龙神殿中隐藏着许多秘密,极其神秘,如果直连龙神殿,那么身为守卫者的自己怎么又会被拒绝?难道果真是没有获得神格的缘故?

“烈龙神铠甲存放在龙神殿中,还有‘神武?龙焱’。”其实弘还是知道很多的。

“这把赤红长枪么?”烈又取出龙焱,放在桌子上。

“没错,不管是魔族还是神族都不会忘记前任烈龙神实力的恐怖,这柄长枪饱饮神魔两族之血!”弘的话语中既有恨意又存忌惮,虽然那位‘不动之烈龙神’与弘相隔数千年,辞世之时,弘尚未出生。由此可知那位烈龙神,对魔族而言曾是怎样的存在。

“这么说我还是具有神格的咯?”烈最想知道的是到底能不能通过传送石离开魔界。

“肯定是有的。”弘非常确定烈能够使用传送石,却又纠结的看了烈一眼,“只不过,传送石仅能传送一人而已。”

“一人!?”烈心中一颤,只能传送一人的话就意味着不能带着怡离开魔界,而且这次离开魔界,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或许根本就回不来。烈不觉看了一眼怡,怡也正看着他。

“烈…”怡知道这意味这什么,望着烈不由得哽咽起来。

“无论你通过传送石离开也好,通过龙神殿离开也好,都不可能将这位姑娘带离魔界。”弘见两人情深难舍,索性把话说死。

“龙神殿拒绝我!”烈暂时不想去考虑离开的问题,因为心痛的感觉已经滋生,是令烈也畏惧的疼痛感,“你看…”烈在弘面前试着将右手探入左手的异空间,完全不能进入。

“怎么可能!?”弘惊呼一声,思虑良久,恍然大悟,“这就是龙神殿接受十六御守的代价!十一龙神成了不受束缚的神格!”

“那是…?”烈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唯一的坏处就是不能进入龙神殿!”弘有些兴奋,“没有责任的神,甚至可能成为一方主神。应该是超越原先的神格了。”弘又觉得自己说得似乎不大对,稍稍冷静了一下,“我猜想是这样的。”

“……”烈觉得弘说得有些玄乎,心想要是休还在的话说不定能解开自己心里的疑团,又不觉感伤。

“烈…”怡在一旁,刚才烈都不应她,只顾跟弘说话,以为烈不在乎自己了,心里非常难过。

“怡…”烈看到怡难过,心里更难受。心想必须得找到带怡一起离开的办法,还是不得不咨询弘,“弘!有什么办法能让怡跟我一起离开魔界!?”烈的表情十分坚定,“我必须带她一起走!”

“烈!”怡非常感动。

“办法么?”弘十分为难。

“你给我想办法!”汐满脸怨念的出现在弘身旁。

“击败汲卿,我们坐飞船走。”弘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大魔王…”烈知道弘说的不是办法,而是让自己放弃怡的理由,“只有这个办法么?”烈继续询问,还抱有一丝期望。

“流放地是被结界笼罩的,唯一的出入口就是暗黑之林与燎原荒漠边界的鸿沟尽头,可那里守备森严,即使侥幸突破也会引起汲卿的注意,休就是最好的例子。而且经过休这次的事,肯定加强戒备了。”

“我的弟弟,我的家族都死在那里……”汐不希望烈去冒这个险。

“烈…”怡听得出她是没希望跟着烈离开魔界了,虽是极不愿意同烈分别,可又不想拖累他,一时心乱如麻。

“我们再想想办法吧。”烈握着怡的手安慰她,勉强作出笑容。

“我的帝烈呢?”弘及时的岔开话题。

“这得去外面。”烈收起桌上的武器,从座椅上离开,手里拉着怡,轻声询问,“一起去看看么?”

“我在这待一会好了…”怡也不想一直让烈看到自己沮丧的样子。

“那你陪汐姐姐在这坐会儿。”汐说完又是一个变脸,摆摆手示意两人快滚,“快去快回。”

弘早一步跳下树屋,烈紧跟下去。

“来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吧!”弘并不是真的想看帝烈剑,而是想试试成为龙神后的烈到底有多少实力,说不定还真有可能与汲卿一战。

“你的帝烈剑。”烈抽出十一尺长的巨剑,举过头顶,一时间万丈光辉。

“这是我的帝烈!?”弘惊呆了,虽然知道帝烈剑的特性,但在烈手里,实在是太夸张了,“我的帝烈剑不过长三尺三寸,宽两寸,你这……”

“看剑!”烈举剑向弘劈下。

弘料到烈会有这一手,也深谙帝烈之威力,当然知道不能让烈将帝烈剑完全挥下。身后一个雄壮的火焰巨人咆哮而起,扛住尚未挥下剑身。

顿时呼啸着破风声的气浪激荡而散,枝叶沙沙作响,连树屋也被震得一颤。

“炎魔破!”弘双掌联并,火焰巨人也做出与弘一样的动作,顿时两道火柱一上一下,一大一小向烈袭来。

距离极近,帝烈被掣,烈不及躲闪,撑开六边护盾,破开火柱。再次举起帝烈剑,却被火焰巨人背后伸出的第三条火焰手臂抓牢,还是没能挥动下去。

“我认输了。”弘知道再打下去,自己肯定输,反而不像之前那么容易狂躁了。

“哎?”烈奇怪弘竟轻易认输,两人根本都还没出全力。

“我只想试试你有没有可能与汲卿一战。”弘摇摇头,可想想也是不可能的,挑战汲卿等于就是要与整个魔族为敌。但心里惊奇的是带有灵性的帝烈剑在烈手中竟然对他这个旧主没有一丝的感应,似乎已完全为新主人舍弃了对旧主的留恋,更确信烈的超凡潜力,必将成为超越前任龙皇的存在。

“结果呢?”烈知道自己是明知故问,但还是要问一问。

“如果是汲卿,我已经死了。”弘很坦然,也没有再纠结已经赠与烈的‘神器?帝烈’,“现在的你就连汲卿手下那‘大头脑’的一半都赶不上。”

“唔……”听到弘说自己居然连与大魔王相比的资格都没有,烈十分得不甘心。更主要的是如此一来,到底该怎样才能将怡一起带离魔界。

“不是说拥有神格就无敌了,神族的二十六神,汲卿的那些部下都不具备神格,但确确实实要比你强得多。你还是需要历练。”弘算是在安慰烈,“好好向她道别吧。”也多少能体会到烈的无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必须早日离开魔界,汲卿迟早会发现你的。”

“唔…”烈是决意不愿离开怡的,但是弘说的没错,倘若自己继续留下来,早晚会连累到弘和汐,还会害死怡,而且必须早些找到其他兄弟告知他们危险的所在。

“我想再住几天再说…”烈又怎么可能下得了这样的决心,最终还是只想能拖一天算一天。

“嗯。”弘应声飞回树屋。

烈理了理情绪,也飞了回去。

汐将原本弟弟房间整理出来,让给怡暂住。大家就像一家人一样一起吃饭,只不过怡的食物有所不同,讲诉着烈在一路上的所见所闻,特别是‘断手狂魔’的可笑名号更是被抓着不放,但并不再谈烈离开的事情。

吃过饭后,烈随怡回到房间。

“烈…”怡等着烈进入房间,轻轻扣上房门,低着头,“别管我了,离开魔界吧。”

“怡?”烈没想到怡会劝自己离开。

“汐姐姐告诉我了,你待在魔界随时都会有危险。”怡说着便抽泣起来,心里是十分不愿烈离自己而去,但让烈留下来,只会让他身处险境。

“怡!我不想离开!”烈转身抱住怡,紧紧抱住。

“我知道你会回来接我的,我会等着你的。”怡抱着烈,声泪俱下,说是劝烈离开,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不,还是不要再来找我了,只要你好好的,我就安心了。”想到烈如果再回来找自己,说不定又会遇到危险,怡宁可烈忘记自己。

“怡……”烈不知道该说什么,此刻心想如果自己只是跟怡一样的隐逸一族就好了,管他什么神族,龙族,魔族。

“你留下来只会害死我!”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一句狠心的话,直感觉连心都碎了,但若是不能这般狠心,又怎么能劝烈离开,让他远离魔界的威胁,“你走了,才是对我好,对你也好。”话说出口,怡已在心里苛责自己千遍万遍。

“怡……”烈知道怡胆小,却怎么也想不到怡会放弃自己,转念一想,怡说得也不错,若是硬要留在她身边,真的是会害死她的。曾经,依赖自己的美纱,信任自己的休,皆死于非命,万不能让心爱的怡再受到拖累。

“我困了…”说出一番无情的话来,怡是真的感到心累,心中似乎再没起什么波澜,难道内心深处是真的怕烈留下来会害死自己么?真的是希望烈早些离开么?怡不断的责怪自己。

“嗯…”烈感觉到怡变得陌生,一旦关闭心扉,原本再亲密的两个人也会形同陌路,烈心神俱疲,无奈转身就欲离去。

“哄我睡觉好么?最后一次…”怡拽住烈,情非所愿,既想烈留在身边,又想让烈尽快离去,内心的矛盾也使得怡异常的痛苦。只希望烈能多陪自己一会儿,最好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

“嗯。”烈转过身,将怡抱上床,蹲守在床边。此时已经下定决心,待怡熟睡,便离开,离开魔界。

胸中窒息般得难受,怡哪里能睡得着,只能闭着眼睛等待烈离开的脚步声,尽力忍住哭泣。可是烈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伤心欲绝的怡,只能将脸侧到一边,背对着烈蒙住脸,默默流泪,乞盼时间能过得慢一些,却又难忍心如刀绞,直到烈轻吻自己的额头,心中才平静一些。怡感受到烈毫无温度的泪水,忍不住想起身抱住烈,求他留下来,但怡克制着自己,甚至屏住了呼吸。良久,烈的脚步声响起,轻轻扣住房门,怡才转过身来望着阻隔着烈身影的门背,泪断衷肠,只得狠狠咬着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决定要走了么?”弘在客厅,等着烈。

“嗯。”

“以后不能用‘烈’这个名字了,你也不想太早被神族发现吧?”

“我知道,我打算以后就用休的名字了。”

“休的名气也不小,恐怕会引起神族的注意。”

“我弟弟叫云,或者你可以用他的名字。”汐也等着与烈道别。

“我以后就叫云休吧。”

“云休?不错。”弘比较赞赏这个名字。

烈取出传送石,看了许久。

“最好的情况是直接找到琮序,因为这是他的传送石。可若是琮序已死,你会被传送到上次被传送的地方,最坏的情况就是,这是玄的传送石。”弘最后一次郑重警告烈。

“烈,男孩子不能哭哦!知道么?”汐看到烈泪流满面,也跟着落下泪来。

“汐姐姐,弘。帮我照顾怡。”

“放心!从今以后,她就是我亲妹妹。”

“再见了。”

一阵狂风席地而起,将烈包围,脚下涌出如黑色泉水随之将烈吞没,狂风噶然而止,烈已不见了踪影。

“出来吧,他已经走了。”弘知道怡一定在门背后听着。

“吱——”

怡拉开房门,早已哭成了泪人儿,已被咬烂的手背血流如注,可又哪及心中痛楚之万一。见烈已离去,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无论汐如何劝慰,都是徒然。

生离之痛更甚于死别,连弘也不得不为之动容,心底更是将玄恨到骨头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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