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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勇气

横滨海边,海鸥飞翔。白剑勇的心浸润在潮湿的空气里,随着波涛起伏,刚刚亮如金镜,转瞬化为暗淡的碎银。前仆后继的浪花,犹如思绪,不作稍停。

“生活如同这浪花,每天看起来都相似。在人生漫长的旅途上,不过重复着一种单调的节奏,直至死亡。那么意义何在?是否根本就没有意义?为了所谓的意义,自己不知道摔过多少跤。中学时,曾经在物理与数学间徘徊,那些题到底有什么意义,只为了能够进入城市?我讨厌那无休止地练习与测试,多么像这海一样,毫无意义地耗费着生命。无论大学选物理还是数学,都没有实现,也许那真是一种幸运。量子力学曾经自学,半途而废;数学经典,难以卒篇,原来那并非自己的路。淹没在茫茫人群,根本就无法确认有我这么一个人。‘我’不过是一种幻想?唯物主义真的如老师说的那样不可动摇吗?为什么到现在西方人还是众说纷纭?我宁可相信它是真理,可这是真理吗?

曾经标新立异,只有那样,或许才能证明“我”是存在的。存在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最后消失于黑暗?可是我错了吗?不是正因为大家最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才更肯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吗?罗老师当初否定我多么可笑呀,是他可笑而不是我。他为什么非要我遵循他的思路做5分钟讲演呢?区别是分出存在的唯一途径。这标新立异又有多少属于我这个个体,至少99.999%不是,尽管它不是,我也不能与众人相同。活在区别里总好过如同从来没有存在过。真讨厌所谓的为集体利益牺牲,不知道扼杀了多少人性,也不知道在那个遮盖下人们干过多少龌蹉不堪的事情。跟爱国主义一样,它遮蔽了多少人的眼睛。人们为什么要建立国家,还不是要生活好一些,更有尊严,到头来不过是个丑陋的利维坦。日本人跟中国人不同吗?没有太多感觉。他们都很有礼貌,认真;早上那几个站在铁站站旁边反对解禁集体日本自卫权的日本人,至少没有被逮起来。只谈风月,不论政治,也许是对的,只不过我还没有跟他们有过深度交往,不能确信。既然讨厌他们,为什么不把自己的工业搞到超过人家呢,一味砸自己同胞的车,至少不算英雄。表达一下愤慨多容易呀。在电视剧中一年杀死几亿鬼子,相对难一点,那得等日本人生好几代才能凑够数。日本也许并不自由,他们等级观念挺强,为了安全,人们必须出卖个人权利。长期来看,也很难说就一定安全,二战不知道有多少日本人和德国人永眠异国他乡。中国人或许没有本质不同。

就在我们宣扬着日本和韩国文化来自祖先的时候,我们忘却了我们不是我们的祖先。我们近百年的探索,祖先能给我们适应机器文明的东西真的不多。国学救不了现在的中国,我们现在国家的建立跟国学无关,跟新信仰有关。公民社会怎么能容得下三从四德?所谓的回复不过是宋明理学,还有那些腐朽价值观念。他们真研究过孔子的现代意义吗?我们所谓的儒学并不全来自孔子,普通人谁会去分辨呢?法家更是可笑,竟然被某些人跟现代法治联系到一起,真是无知者无畏。法家讲势法术,都是牧羊的技巧,怎么对应我们的社会?道家的经典《道德经》人们向来都往政治上靠,如果想接触哲学还是学西方哲学吧。大名鼎鼎的《资治通鉴》,不过是一部相砍书,伟大的司马光敦敦教导不要结党,他怎么对付王安石呢?…..上个世纪尤以五四运动反传统最烈,可惜了那些前辈。

我或许真是个异乡人。想投身书斋,却无法忍受权力驱使;喜欢钻研技术,却总是被功名催着加班;以为遇到爱情,不料变成了张晓兰嘴里的“不上进,瞎胡想”;喜欢文学,怕遇到别人的扒筋去骨,竟然不敢投一篇稿;只是为了不变成房奴,竟然成了亲戚、朋友、同事的众矢之的…..

不知道还能否遇到他,飞机上的时间多么短促,没想到世界上竟然真有听明白我说话的人。他看的书肯定比我多,也比我认识深刻。古语常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我应该是幸运的。他说的对,我这个人缺乏放手一搏的勇气,空有知识却不想实现的途径,不懂得以社会能接受的方式展现自己。无欲无求,是一种解脱智见,还是一剂麻药?冲破罗网到底是理智还是情感?难道自己真的是一个情感淡漠的人吗?不会呀,与晓兰相恋,那种牵挂和无名的焦虑都不会是假的呀。每天想着见面,见面又怕,难道不用动感情,反而是理智作用?她失踪的那两天,嘴上不知长了几个泡,我可是两天没睡觉呀…”

堤坝上从远处走来了两个人,一对情侣,近了,走过,又远去,消失在渐渐降下来的夜色当中。白剑勇必须回酒店去,同事们还等着他去吃晚饭。

“横滨,这算是个机会吗?这是第一次出国。出国有什么好呢?还是有些好处,至少开阔一下眼界,之后呢?之后再回去面对毫无激情的工作,看不到头的日升日落,还有晓兰疲惫的身影,倒头便睡的样子。每当她回家,期待变为怜悯,而后有些恼怒。可能我生病了,不再是以前的我,生活原本就不是我想的样子。这次出差,她想到的只有化妆品、化妆品、还是化妆品。那个眨着一双大眼睛嘘寒问暖,体贴的晓兰,再也不见了。我是懦弱的,大学时如果不是她主动,恐怕不会有这段感情,如果那样估计现在自己还在哪个单身宿舍里对着电脑发呆或者当抠脚键盘侠呢。跨入社会的那一刻,是我对不起她,不能给她一个安身之所。看着同学们结婚,想来她也背地里狠狠埋怨过我吧。一穷二白的两个人,要想在上海这座城市生活谈何容易。她对我的要求并不过分,是我选择错了城市,把我俩带到了这种尴尬境地。没想到她是那么上进,卖房子可真不容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给她买得起带游泳池的房子。呵呵,这生还有希望不?要是当初我听她的意见回到老家,想来该是多么惬意的生活呀。我不该怀疑她,尽管她每天都面对着有钱人,她不是还经常给我讲她的客户趣闻吗?可是有时候她为什么那么势利,难道人生下来就是为钱活着吗?‘不上进,瞎胡想’,我最讨厌这两句话,我们工程师怎么了,也不比谁少个鼻子,少个耳朵。我们是在创造呀,尽管我也不大喜欢这个工作,你要我去干吗呢?难道必须是没有周末的为钱忙碌才可以吗?难道我就不能看看书休息一下吗?难道….”

路灯都已经点亮,一路上竟然没有看见垃圾桶,吸烟还必须找固定的地方。白剑勇只能忍着到宾馆旁边地铁站才点上一支烟。在片刻的思绪宁静中,他环视着周围的高楼大厦,莫名地感到好笑。世界上所有的地方都是高楼大厦,只不过不知道这些是否是新的,或者是否是上个世纪末日本房地产泡沫时代建成的。从机场过来的路上,几乎没有看到新房子,他甚至怀疑都是泡沫时代盖的。中国的房子都是新的。一个个小鸽子笼就是人类的安家之所,也像鸽子一样,多晚都要回家。《失乐园》他很早就看过了,这时,他忽然想起自己住的酒店附近会否有久木和凛子去的酒店。在飞机上跟那个人也提到过,不过他说自己没有研究过,倒是谈起了吴清源和川端康成,看得出他是个传统的人。保守地连姓名也没有透露,只给了一个博客地址和邮箱。也是,这种小说如果作者是个中国人,那么出版会是个大问题。世俗的力量非常强大,有多少人会在其中读出人生和反抗呢?西方又怎么样呢,王朔投稿给《花花公子》的经历不就是一个小注脚吗?伦理与色情,总是一对难兄难弟。当然,一些悲剧确实在于人类有理想,与风月、政治全无关系。如果要求世人都按照作者原本或者欣赏的角度去欣赏作品,确实有点勉为其难。

吃饭的时间到了。几个同事选择饭馆颇费周折,最后还是在酒店里就餐。当代的世界性都市差不多,尽管相隔万里,却并不缺少彼此的风味。白剑勇吃着饭,脑子却常常想起应该去哪里买化妆品。他不是一个强者,生活上的事情多不在行,好在大家已经安排好了购物计划,他只要跟随。来的时候,晓兰已经将代购物品开列了一张单子,足足占去一张A4纸。知道白剑勇这方面比较弱,不但著明了网上价格,还分出了优先级,以备紧急之需。白剑勇不会忘记服务员那表情,本来是微笑,一低头结账,笑容立马消失,脸上的肌肉动了一下,抬头又恢复了笑容,看起来像个面具。是不屑、困惑还是什么,他也无法猜出来,但是绝对不是喜悦和真诚。或许她看着这么多挥金如土的中国人,想到了自身吧,她可能并不知道,每个去购物的中国人都是为了完成使命,而不单单为了自己。电子城堪称火爆,找个中国人比找个西方人容易的多。直到商家要打烊了,白剑勇和几个同事才出来。他尽管已经有点不耐烦,可是买化妆品毕竟不能自己独自完成。

西方人的傲慢、日本人表面的谦逊、中国人的粗鲁都表现在会议和晚餐中,这个流动的画面,在白剑勇的脑海中时时出现。本来都是人,最近的人类分子学好像说所有的现代人都来自于东非的一男一女,千差万别的不是人自身,而是环境。我们所有的行为中,除了本能,都是社会,马克思令人敬佩。当中国人四处爆买马桶盖、电饭煲、化妆品、甚至药物的时候,白剑勇深切体会到信用的力量,可是他却无能为力。

回程时,他并没有完成任务,还差三种重要物品没有买到。他实在不想去东京过夜,内心带着几分愧疚和恼怒,登上了飞机。

“如果再能遇到他就好了,起码要来QQ之类的实时工具。也不能太过热情了,否则别人恐怕会认为自己是玻璃。咳,算了,还是想想怎么回去交差吧。虽然没有完成任务,总算也完成大部分,晓兰应该不会怪罪吧。那个人的建议倒也好,我应该寻找网络之路,不求有什么轰动,好过静寂无声一辈子。现在的生活,没有大笔财富,渐渐攒个首付,也了却晓兰的心愿。她会跟我一辈子吗?她那么讨厌理想色彩,她真的会容许我这个状态持续下去吗?生活难道比钱不是更重要吗?钱也是个好东西,代表着对社会财富的占有权,司马迁不是还曾经感慨过吗,如果他家有钱,他就不至于那么不幸。‘夫用贫求富,农不如工,工不如商’,历经两千年,时代更迭,智力不易。经商恐怕非我所长,工已是极限。晓兰的姐姐那些货估计还压在手里,借出去的钱收不回来了。

不能太看重钱,怎么能为钱所困,我应该直接指向生活,应该去开创生活。白云底下的首尔是一座新型的城市,自朝鲜战争以来,短短五十年,已经世界知名。听说汉江的水是可以直接饮用的,黄浦江的水谁敢喝呢?端午申遗纠纷充分体现了舆论对民众的误导,不求甚解。何新曾经考证,端午古祭并非源于纪念屈原,而是源于商周以前上古新年农事之祭,上古的夏至。我们即便说此源于中国,也已经跟我们说的端午完全是两回事。中国纪念屈原之说,始见于梁朝吴均《续齐谐记》。到底是中国人已经不读书的无知,还是媒体故意炒作?其实我也不喜欢韩国人,如高晓松总结的那样,用力过猛。朝鲜半岛在地图上如同中国这只鸡的喙,确实十分坚硬,隋唐几次征讨都是损兵折将,可见他们的强悍。如今的韩剧,国际化程度也相当高。晓兰如果去了韩国,可能会比较开心。也不一定,除非生在富贵之家,首尔的生活成本不是一般地高,尤其是江南,太辛苦了。是呀,她太辛苦,那次帮她洗脚竟然也能睡着。都是我的不好。那也不必要呀,我们非要让家里人看着风光才能算成功吗?他们又不生活在这里,他们只要乡亲们说好。也许世界本身不虚幻,只流逝,但是人的世界,看到的世界肯定是虚幻的。在虚幻上建立的虚幻,就是艺术。那位仁兄这方面倒和我一致。他的艺术观比我还理性主义。什么时候能再见面聊呢?嗯,先回去看看他的博客再说…”

白剑勇本来还想睡觉,怎么也睡不着,偶尔向外边看看浮云和大海。他和晓兰一起漂泊在上面,不大的舟山,怎么有那么大的海面。晓兰奋力呼救,自己却在旁边故作镇定。远处竟然没有一艘游轮或者货轮,这次租小船绝对有去无回。翻卷的波涛,不见底的海流剧烈摇晃着他们的船。他感到即将死去,如果人有选择死的方式的话,最好别死在海上,太恐怖了。上帝呀,你在哪里?不该租这条船,不该独自使出港湾,上帝救救我们吧,我们一定皈依只要不死。无望的漂流,漂流呀,四面都是海,怎么连岛屿都找不到。晓兰不再呼喊,泪水,只有泪水没有哭声。相拥在一起,随遇而安吧,在大自然面前我们都很渺小。应该庆幸没有大风,没有雨,只有漂泊和绝望。他从来没有觉得是如此需要晓兰,他发誓只要没死,自己再辛苦也值得,为了这个冒险跟自己在一起的人,不,她已经是自己的一部分。

飞机着陆,一阵剧烈颠簸过后,他们回到了这座栖身其中的城市,雨后的冷风,无数次的冷风好像都发生在一刻,浓缩在此刻的不是真实,只是记忆,一种人类不可抗拒的幻想。白剑勇终于回到那狭窄的小屋,一个毛坯出租房。晓兰还没有回来,得打个电话。很快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你回来。买的东西都买了吧,我过一会儿才能回去…”燃起的热情遇到了雨,悔过的心冻结在飞机上。

他走到镜子面前,看着那个人,仔细打量。然后翻出照片,对比一番过后。他笑了。怎么越来越不像,晓兰、父母竟然还能一眼就认出来。是的,那是个记忆。人如果没有记忆,定然没有了感情,看着自己的父母也认不出来。人工智能跟人还是有差别的,他们必须用数字把这种经历在空间展开,而且还不带感情,如果它们识别照片和镜子里的我定然会出错,人不单纯记忆,不单纯在空间上罗列,还需要不停在时间里混合。时间没有长短,只有绵延。伯格森为什么没有出现在中国,因为中国不需要他,我们的哲学不需要他。我们怎么否决他呢?只要使用辩证法这个放之四海皆准的根本大法就行了吗?晓兰既是对我好的,又是对我不好的,长期来看,她是对我好的。我是爱父母的,也是不爱的,长期来看,我是爱父母的。强拆是好的,又是不好的,长远看来是好的。我跟晓兰在一起既是好的又是不好的,从全方位考察,是好的。乌鸦鸣叫是不吉利的,因为万物都是有联系的。不能定义全宇宙,我们无法把握下一秒的呼吸。牛顿是唯心的,他的理论已经被爱因斯坦推翻了,爱因斯坦也有问题,竟然推崇马赫这个臭名昭著的哲学家,应该批判。

看着镜子,白剑勇觉得世界非常有意思。那个神秘的人再次出现在脑海里。对了,应该去看看他的博客。

该死的网络,很早就听说不能装铁通宽带,为了便宜还是装了。网友真有才,“想让你的孩子彻底戒除网瘾吗?想给你孩子一个光明的未来吗?请装铁通宽带。”在网友面前,白剑勇觉得自己的想象力实在太差,太差。

“要是不打掉,自己也已经当爸爸了。我们养的起吗?这不能怪晓兰,不能怪她,怪我不够坚决。先弄一下网络,看看神秘人是谁。”

墙上的钟响了,九点。白剑勇觉得非常饿,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开张,晓兰应该会带伞,应该多做点。

张晓兰走进屋那一刻,白剑勇非常紧张。“任务完成没有?没买全吧,缺哪些快拿过来我看看?有些是给张姐买的,我不是叮嘱过你一定要买张姐的哪些吗?”

晓兰翻着那些货物,“还好,张姐的就差一件,把我那个给她吧。”

“你吃饭没有,你的饭我也做了。”白剑勇看没有被埋怨,顿时轻松不少。

“嗯,我也饿了。忙了一大天,下着雨这帮人也不闲着。对了,你周末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赶紧报个驾校。我想了想,我们还是先买个车吧。过年就不用忙着买火车票了。我们公司那么忙,小张周末还要去上夜校,看人家上海人多敬业!今天网络没有问题吧,十点我妈说要给我视频聊一会。”

“嗯,现在好了,能用。”白剑勇赶忙说。

“我累了,你忙我捶捶。”晓兰的温柔唤起白剑勇一股柔情,即便是为人服务也是非常高兴的。

“你们开会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开会就是开会呗,还不如给你捶腿更有意思。要不我专职吧。”白剑勇主动讨好。

“啊?我可用不起。如果你很不喜欢现在的工作可以换一份,上次张姐给你说的那家公司怎么样?人少活多,上升机会也多。你现在这家国企,稳定倒稳定,什么时候能升迁呀?”晓兰一直希望白剑勇能够升迁。在上海,升迁就意味更多钱,至于名望啥的,人们倒不是很重视。

“你也知道,我怕我做不来呀。那边工作压力很大。”

“咳,算了。要不你考个证什么的也行,挂出去一年也不少钱。正好也对你喜欢看书的路子。”晓兰自认为自己的主意不错。

白剑勇没说啥,勉强点点头。

飞机的路程不算长,白剑勇这种不加班的人也说不上什么累。等晓兰去睡后,他打开电脑开始搜寻神秘人的博客。

打开博客,上面赫然写着名字,胡林,后面还有一连串奇怪字符。他的博客划分了几个项,哲学与宗教、历史、艺术、运动、金融、科学与技术、杂谈。

白剑勇先匆匆翻了一些,再选到自己感兴趣的部分,细细读。他感觉到这个人也是个草根,一个比较严肃的草根,跟自己有些相似,当然也有很多不同。那些不同的部分,更能引起他的注意。有一篇写的非常有意思。

勇气

以前读过一本非常不错的书,《哲学是什么》,克里斯与埃莫里斯合著(这种书最好不要看中国人写的,包括我写的,当然我不会出书)。读完你会发现,理性有极限,没有哪一部分无懈可击,涉及终极都会碰到理性之墙,悖论出现,至少不完备。哥德尔定理是对于这方面的有力证据。简单来说,所有的自洽的逻辑系统都存在既不能被证明也不能被证否的命题。人不会死机,因为人不是纯粹的逻辑系统。图灵对机械证明的证否,也是强有力的证据。可见西方研究力量之强。

那么辩证法呢?据教科书说辩证法是高级逻辑。中国对于逻辑的定义非常混乱,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建议读中国人的哲学著作。逻辑思维必须要导出结论,哪怕是概率性的。辩证法呢,辩证法是一种方法论,他不能得出结论,只是告诉你一种思维与行动的方法,它是一种指南。黑格尔辩证法针对理念问题不大,反过来却不行。这里不想讨论太多,只说结论:空间、时间、实践三个要素缺一不可,否则我们可以直接断定他是诡辩。国人独立思维能力差,这种搅拌脱不了关系。

回到主题,物质世界并不需要因果关系,但是人类需要,否则人类将无法理解世界,也无法实践,即便你使用的是模糊的逻辑思维方式,也不会违背因果论。理性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所以我们需要信仰。信仰,就是相信,不问它的对错。那么多不证自明的公理都是广义上的信仰。唯物主义、唯心主义,叫作主义非常恰当,那些是一种理论,人们的一种信仰,它们不是真理。所谓的实践证明,并不是证明,只不过是自己在按照因果关系进行实践、创造。

信仰,不等于宗教。宗教是一种社会组织,不但需要信仰,还必须具备经、论、律,才能称其为宗教。儒家某种程度上可以称为宗教。

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为了让人们认识到,对于人来讲最重要的不是那些冰冷的知识,而是感性的东西,是勇气,是意志,是艺术。

明天,终归是未知的,明天是要创造的,我们最需要的是意志和勇气。作为一个现代不可知论者,我要说,你所看到的世界并不是真实的世界,那个真实的世界我们永远不会知道,因为我们不是世界本身。当然,你可以选择信仰。

社会或者流逝的空间作用于我们,从而形成了自己的世界观。你要知道,根本上来讲,你可以选择,只要面对可能的代价。

一个人,无论做什么,为了生存更容易,最好顺从;如果要根据自己的信仰去做,要寻找路径。空山孤老即便伟大,于生何益?

我们要相信我们能创造明天,世界会因为你的勇气和意志而改变。

文章里的胡林与白剑勇见到的诧异很大。他不觉想到了尼采。胡林一听他讲话,就告诉他,他需要一点勇气和路径。虽然没有说太多,可是他明显感到他有方法。或许自己不会改变那么多,但是为什么不去尝试呢?

“胡林说的对。我必须增加勇气,我可以创造自己的明天。路在何方呢?挑战生活,不会像说说这么简单。网络之路真的不一般吗?那肯定要花费精力,晓兰不会再次抱怨吧。我从前的诗歌被看到,都被说成白日梦。现在要为毫不相关的网友创造,会不会更加…胡林告诫我小心群众,不要抱太多希望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说我的创作会遭到唾弃?他虽然跟我交谈了,时间毕竟短暂,他又不知道我是否有过积累。他的博客里没有创作一幅作品,都是评论。他应该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呢…”

已经很晚了,白剑勇披上衣服,在小阳台上点上一支烟,看着路灯的细雨,有一种说不出的放松。上海的夜终于得到些许安宁,偶尔出租车从小区外驶过,上面的醉汉是有家的人,如我,还是一个单身的流浪汉?谁更幸福一点呢?恐怕没有人知道。如果让我选择,我会希望是个单身汉吗?没有人管当然自由,可是两人相依为命,有一种安全感,至少不会死了都没有人问。曾经多么自由地生活,两个人也曾非常的幸福。生活当中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个不需要付出代价。北方就那么好混吗?如果真的回去,现在回去,会不会过上好点的生活呢,她现在还能同意吗。小县城有小县城的好,不好也是相伴的。就那一大堆关系,就会把我们搞得头晕眼花…睡觉吧。

白剑勇自从认识胡林,前面突然闪现了亮光,不再是茫茫万里雨。冬天的阳光,格外珍贵,雨也不如春秋那么频繁。他一直在读胡林的博客,从头至尾一篇不落的读下来。驾校的事情并没有什么进展,最近他们工作确实很忙,也到了他必须加班的程度。刚才闲暇一点,又要去参加同事的婚礼。这个同事是个上海人,一天要办两次酒席,他只比自己大一岁。据说上海还有吃三天的说法,可惜未能亲眼得见。看着晓兰天天工作挺累,白剑勇邀请她跟他最好一起去,也算是休息一下。最后没有成功,他只能带着歉意,自己去奔赴喜宴。

先乘地铁,再搭车去吴淞口吃午饭,下午大家开车到崇明岛,在那里参加晚宴。地铁是现代化城市的必备,好多城市都要建地铁,是否那么急需,并不在普通人的考虑之内。从胡林的博客上看到说,一公里高铁成本一个亿,一公里地铁费用大约12亿,成本的问题没有谁表示过担心。

现在的地铁上都是疲惫的乘客。白剑勇对面坐着一个冰美人。

“这样的女孩有人要吗?美固然是美,怎么看都像个假人,牛奶泡出来的假人,眼睛都很少眨一下。一身的白装,配上白净的面皮,确实好看。可惜没有生气,比晓兰差太多,晓兰那样的女孩,你让她闲一会儿都难,这个看来只能远远的欣赏。审美是个很怪的东西,到底什么是美?单纯靠感觉吗?肯定要靠感觉,可其他的东西如何规定呢?以前看晓兰,刚开始觉得很美,后来渐渐敦化,可能是审美疲劳,后来感觉又恢复了一些,成了另一种滋味,不知道算不算。为这那些书斋的学者没少讨论,通过朱光潜的介译,才了解到还有所谓的美学。黑格尔的书厚厚四本,克罗齐也总被推荐。他们的哲学味道太重,估计一般人也欣赏不了。李泽厚的美学是否算是美学,不能轻易苟同。书斋中的学者,对于这些总是隔着一层。高深固然高深,也不可或缺,但是不如那些创作者来的形象。美是美,丑也是美,波德莱尔这个表率不容易超越。面前这个冰美人算不算美?应该随便拉过一些人来问问,根据统计学原理断定,何须进行那么多分析。学术和实践中间隔着一座珠穆朗玛峰。隔座的竟然流出了口水,真算可以。我为什么没有动情,这算不算是一种成熟?那呆板的眼神,不知道如何练就。‘食、色,性也。’也怪不得他们,现在的网络,到处充斥着性暗示,中国的法律这方面还没有跟上。胡林博客旁边不断变换的图片,在让人气恼。我也是个人,怎么会完全无动于衷,害得我只得狂调窗口比例。还有那些该死的记忆功能,自己搜索过的东西总是以广告出现。这到底算不算侵犯人的权利?谁负责解决这个事情呢…”

中午饭,由于白剑勇不开车就喝了几杯啤酒。“我的婚礼会像这样吗,估计不会。我们两个人的老家都没有这样的安排。村里吃流水席,流水席的肉很多,丸子也好吃,现在吃不到了。在饭店里订餐都变得一样。简单,这正向城里人看起,我估计赶不上这个样子。下午还要去崇明岛,那是个隋唐之前不存在的地方,现在估计已经草木繁茂。晓兰同学在上海上学,最后成功考入崇明岛城管部门,确实是彪悍的人生不需解释。女城管应该比男的厉害,至少犯错误后,一哭就能得到大家谅解,男的不行,非要揍一顿不能消解群众的怒火。那是个苗条的瘦姑娘,怎么会应聘那个职位,真不明白,难道就为了一个所谓的上海户口?嗯,上海户口还是蛮值钱的,万一出事,赔付标准跟没证的相差可真大。结婚证就没有这个待遇,有时候值钱,有时候不值钱。那么一个证真能保证夫妻白头偕老?可疑。关于婚姻,恩格斯说过干脆的话,是否被人曲解不得而知。如果经济独立,不愁生计,估计女人也不会愿意一生就守着一个人,当然晓兰从来也没有点过头,还招来一顿巴掌,不值得,不值得。”

崇明岛的席虽然也在饭馆吃,乡土气息浓郁很多。白剑勇一不留神,多喝一点黄酒。黄酒因为稍含有甲醛,所以必须要热了喝。很多人也如同喝白酒一样,是不对的,对眼睛有伤害都不知道。随着工艺的进步,甲醛含量或许已经很低。他渐渐多了些爽快,喝酒到这种状体最好,可以暂时不去想晓兰的事情,还能让自己的思维发散一下。

月亮已经升起,照在回家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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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天法老先生创作的长篇小说《海虹》,在杭州湾跨海大桥的海天一洲举行首发仪式。据悉,这部小说以杭州湾跨海大桥为背景,从主流视角,生动细腻地描述了当代工人的理想、信念和爱情的精神风貌,为完成这部50万字的巨作,戚天法老先生呕心沥血花费了5年时间。 戚天法坦言,《海虹》是一部为当代最可爱的人群而写的读本,戚天法曾著有长篇小说《四明传奇》、《梁祝正传》、《徐福东渡》等,他的作品具有强烈的浙东地域特色和生活气息。
  • 宫心计之谋妃为凰

    宫心计之谋妃为凰

    她,中原苏国名动天下的熙和公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面对国家存亡,毅然远嫁蛮夷之地。他,金国二百年来最出色的君王,登位三年攻城略地,华夏大地触手可得。那一场战争,苏国兵败如山倒,他俯视苏国求和使臣,点名要她来和亲,甚至不惜许下十年罢兵之约。薄薄的一纸和亲册文,将她的命运和他结在一起,金宫里暗潮汹涌,杀机四伏,她究竟能不能在这个牢笼里安稳度过十年之期?(本文纯属虚构,请勿模仿。)
  • 魔武恩仇记

    魔武恩仇记

    愿化冰封千年魂魄,只为轮回不忘挚爱。愿以身堕永生魔道,只为守护伊人恒古。风云突变,魔族卷土重来,神兵再现,纷争不止,轮回转世,恩怨纠葛。天命如是,魔武恩仇。
  • 万古杀帝

    万古杀帝

    杀,不含慈悲之念,不掌妇人之心。帝王一怒,伏尸百万。且看,一人一狗,冲出大荒,神挡杀神,佛挡拍佛!
  • 我是火枪手

    我是火枪手

    在费尔伍德的大地上,常年进行着战争。近卫军团与天灾军团长期的对峙与角逐让这片土地饱经沧桑,同时又孕育出无数的英雄。英雄的事迹和人们对英雄的尊敬引得后来人争相走入战场,赢得属于自己的荣耀。然而,生来弱小的矮人却很难在这片土地上立足。作为矮人火枪手,他该如何创造自己的人生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