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映着余晖,染红了半边苍穹。
“嗒,嗒,嗒……”
少女提着精巧的礼袋,踏着碎步走在安静的贵宾住院区,至尽头,方将秀眉舒展淡展笑颜轻轻叩门。
“百绘子,我进来了哟。”
少女声音轻灵,刻意放缓的音调显得格外宁静温和。
启门,入目的是一排排精致的水晶球闪烁着灼眼的光芒令人应接不暇。
“百绘子,起来了,你说的全家福的水晶球我给你带来了哟。”
少女轻抬玉臂展现出手中的礼袋,偏头望向病榻上的女孩,浅笑盈盈。
女孩很可爱,淡金色的长卷发披散在白色的软枕上,肌白如雪,精致的如同玻璃橱窗里的洋娃娃,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那长长的羽睫下紧闭的双眸,让人忍不住想窥探其中的秘密.
她睡得那么安静,就像是童话里的睡美人,等待着她的王子。如果这是一则童话,应该会有美好的结局吧?
“百、百绘子?”
少女的声音有些微颤,她伸出手很轻很轻的摇了摇**********,似乎是怕惊扰了她的美梦,触手、却是一片冰凉……
“啪――”
手中纸袋落下,水晶球碎落一地,家人甜美的笑颜在一瞬间化为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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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医生的声音如魔音般环绕耳畔,一如十年前母亲死的那天晚上,一遍遍按着复读键。
站在手术室前,她像一块石头一样,一动不动。
盖着白布的天使缓缓从她身旁推过似一辆飞驰而过的火车脚下的轨道一样,终不会再相遇了。
她终究还是走了,去天堂寻找她一直心心念念的母亲了……
她想尖叫、想揪住医生的领子发狂的尖叫,可理智告诉她、
――她是弥生镜姒。
她的弥生镜姒,弥生镜姒,弥生家的长女,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保持优雅的姿态高傲的风范,绝对绝对不可以为家族丢脸!
倏然垂首瞥见身上一丝不苟的校服,她勾唇嘲弄一笑。弥生就镜姒,也仅仅只有十八岁而已、还是一个没有成年的孩子罢了。
不知是否是因为窗开得太大的缘故弥生镜姒突然觉得有些苍凉。
是的,苍凉。
转头望向窗外的天空,夕阳烬,铺天盖地的黑暗将天空遮了个严实,阴沉得没有一丝光线。
恍惚间听见了手机的铃声,一遍遍叫着似催命的鬼符。僵硬的手指划过接听键。
“喂……”
“大小姐!你在哪儿?老爷在去医院看小小姐的路上出了车祸,汽车、汽车当场爆炸,老爷、老爷他……”
忠实的老管家急切的声音从手机屏幕后传来割断了弥生镜姒的最后一根神经。
轰――
就像小时候玩过的一种游戏,将木棒一层一层的叠起来然后一根一根向外抽离,一但抽错一根整座木塔就会轰然倒塌。
倚着墙面缓缓滑下,弥生镜姒突然笑了,无声的笑了,她笑得极为璀璨、却又那般绝望就像是看到了地球毁灭一样,不,或许比这更绝望。
“大小姐?大小姐……”
“滴……滴……滴……”
不知笑了多久,笑得脸颊都僵硬了,她又掩起面容,低声缀泣。将自己交给冰凉的墙壁。
啊,都走了。
母亲,百绘子,父亲。
啊,都走了。
半晌她停止了哭泣,呆呆的望着窗外血红色的枫叶,却未曾移动半分。
“啊嗯,本大爷说你这不华丽的女人怎么在这儿?”
耳畔响起那人华丽的咏叹曲,弥生镜姒的肩膀猛地一颤、
好像、又在他面前丢脸了呢。
“Atobe.”
弥生镜姒轻声低念着少年的名字,似在喃喃。倏然她抬起头,眼前华丽的少年终于让她空洞的双眸有了一丝焦距,可即使那样,也仍然掩不住那双紫灰色眸子中的黯然。
“Atobe.”
似基督徒念着上帝一样,她似痴语一般念着她的信仰.
“Atobe……Atobe……”
半晌她缓缓向他伸出一只手朝他展出一抹脆弱且苍白的微笑,似要拥抱眼前耀眼华丽的少年,可纤细的玉臂却如折断了羽翼的凤蝶一般、坠落。
她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沙哑,带着丝丝颤音,却启齿清晰语态坚定,回荡在这空旷的长廊之中。
“Takemeho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