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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白玫瑰花

同事们都下班了,窗外的天空由暗黄变为漆黑,再由漆黑渐渐地淡成鱼肚白,迎来了第二天的晨曦。王警官已经在办公桌前坐了整整一晚,他翻阅了所有的资料,苦思冥想了许多次,还是没有头绪。

也许现在真的要去麻烦江先生了!王警官这样想着,收起桌上重要的东西拿上外套出门了。

佣人招待王警官在客厅等待,王警官抬头看见挂钟,方意识到现在才8点。不一会,江先生穿着睡衣下来了,他的脸上写满了倦容,像很久都没有入眠过了。

王警官轻轻地站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沧桑的老头,心里想起了自己的爸爸,一个在街角靠补鞋抚养他长大、供他考上大学的饱经风霜的老鞋匠。虽然眼前的这个老人并不是一般的老头,但就算是见惯大世面的帮会老大,也许他有十恶不赦之处,却也有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也有他的可怜之处。

“王警官,请坐吧。”江正石伸手请他坐下,自己也顺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王警官便也坐下。“江先生,我来是想请您解答些疑问,”说着从自己的外套内袋中拿出那张残缺的照片放在玻璃茶几上,“江先生,这是陈大福先生死时握在手里的照片,我对比过,这是您儿子小时候的照片。”

江正石也认出了自己的儿子,那是他小的时候,笑的那么灿烂,不觉眼眶已有泪水。他稳了下心情,问道:“王警官,那你想了解些什么?”王警官回答:“江先生,我想知道这张照片是否有存本,在何时、何地拍的,这些都有可能是小江先生和陈先生命案的线索,所以请您协助下我。”这时楼梯处传来阵阵咳嗽声,王、江二人寻声望去,是江夫人,她已站在最后几台台阶上,扶着扶手喘息。

江先生连忙上前将她接了下来,“你身体不舒服就不要下来了嘛,医生都说了你要好好休息!”江先生虽然是嗔怪的语气,但能听出其中的满满爱护。江夫人抱歉地望着自己的丈夫,“对不起,但我听到楼下有响声,就想下来看看,听到你们谈论臻儿,我一急才会咳嗽起来。”

她转向道:“王警官,也许你说的我能帮得上忙,”话至此她便瞥见了茶几上的残照,快步上前拾了起来,“是啊,是臻儿,他小时候很少有笑的这么灿烂的照片。”“很少有?”王警官忙接话,“那岂非很方便就能找到这张照片了?”江夫人的脸色暗了下去,“抱歉啊,王警官,我以前并没有见过这张照片。我也不知道这是一张什么样的照片。”

王警官刚燃起来的希望之火就这样浇熄了,江先生看出王警官脸上的失落之情,便携妻子坐一旁,解释道:“臻儿很小的时候,有几年的时间,我忙着做生意,我们夫妻俩常常不在他身边,后来我事业稳定后,回到他身边才发现他变得沉默内向,那时他很少有笑容,直到我们住回一起,他也上了初中,他才慢慢开心起来。现在想起来,觉得亏欠他的实在太多。”江先生心头一阵阵酸楚涌上。

王警官不想再触碰他们的伤心事,便话锋一转:“死者已矣,二位也不要过度悲伤了,那江夫人可否带我参观一下小江先生的房间?我想找找有没有其他的线索。”“哦,王警官,请随我来。”江夫人鼓舞性地握了握丈夫的手,便领着王警官上楼去了。

虽然以前来过一次,但那次王警官们只是在客厅里问答,见江氏夫妇悲伤不已,也就并未上楼来过。现在跟在江夫人后面,王警官好奇地四处打量着。在二楼过道尽头处便是江子臻的卧房,江夫人推开了门,却未走进去。王警官想她可能不愿触景伤情吧,也罢,便自己走了进去。

卧房里面收拾的很干净,一切陈设都是配套的,不过最吸引人眼球的是一瓶白玫瑰花。这不是一瓶寻常的白玫瑰,因为它是榨干的玫瑰花,干花也并不稀奇,可是它是白色的,那种白没有一丝杂质,也没有因为浸染在空气中而变黄,它白的、新鲜的如花市上的鲜花。

这瓶白玫瑰让整个卧室有了生机,王警官问:“小江先生,很爱白玫瑰吗?”门边的江夫人也看着那瓶白玫瑰了,“是啊,臻儿很喜欢白玫瑰,这瓶白玫瑰不知他从哪里得来,都好几年了,一直放在他的房间。”说着江夫人也忘情地走了进来。

她又看了一眼那瓶白玫瑰,接着走到大书柜那,取下好几本相册放在大床上,“这是臻儿从小到大的照片,都收集在这里了,王警官,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翻阅。”江夫人抬头征求王警官的同意,王警官连说道:“当然不介意,有夫人的陪同,于我更方便了。”说着便也在床上坐下。

今天没有下雨了,王警官陪着江夫人翻看着每一张照片,每到一张有意义的,江夫人总要介绍拍时的背景,可怜天下做母亲的心,儿子的点点滴滴在她的心中都是无比清晰。

就这样,王警官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看完了所有的相册,可惜正如江夫人说的,那张残照在这些相册里找不到任何痕迹。合上最后一本相册,江夫人的眼泪不自主的滴落,“王警官,我至今也无法接受臻儿,再也不能出现在我眼前,我的儿子,真的再也不在我的身边了,他那么年轻,却狠心地抛下了我。”

王警官真不知如何是好,江先生已出现在门外,大步向这走来,“阿珍,你怎么又哭了。”让位给江先生,王警官便婉言告辞,退出房间时,他又扫了一眼那瓶白玫瑰,心中有一种莫明的情愫萦绕,回头他看见江夫人在江先生怀中抽泣,轻轻地低头走了出去。

白玫瑰,干花,这些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呢?走出江宅,王警官反复地问着自己,为什么自己就是对这些念念不忘?

红灯路口处等待时,王警官抬头看到了对面大厦的时钟牌,上面分两行写着“2007年7月16日13时01分”、“距离奥运会388天10小时59分”。王警官笑了一下,时间过得这么快啊,离申奥成功都过去几年了,07年了,08年就不远了。

07年,对,今年是07年了!白玫瑰,“…他都在黄昏的时候来,带着一朵白玫瑰”,还有那日期06年,06年的什么时候啊?王警官越想越激动,越想越迫切,开始飞奔着横穿马路,跳上摩托车。

“小吴,我找到的那两页日记你放哪了?”还没进办公室,王警官就大喊,小吴警花有些吃惊地抬头,“快,快,给我找出来!”在王警官停车之际,小吴急冲冲地翻弄着文件柜的资料,王队的脾气他们都很清楚,这么急,肯定是重要的线索。“来了,在这呢!”小吴赶紧三步并两步地,把日记递进赶进来的王队手里。

王警官迅速翻看,“对,就是这里!”日期是2006.07.06,另一张日记的时间还更为早一点:2006.06.30。距离现在已经差不多一年了,王警官再仔细浏览了一遍这两张日记。日记的主人说过她是一段时间后才想要写这日记的,那就是说,离现在可能是比一年更长的时间了。

一个人在这么久的时间里,只写两页日记,写的时候也还是早期?王警官想起了当日开门的护士说的话,“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她答:“一年前,他花重金请我来照顾刚才那位小姐,准确的说他是我老板。”她说的一年前,也吻合了,这里面可能还有线索。

小吴看王警官面色放松一点,却眉头紧锁,凑过来问:“大队,有什么发现吗?”“小吴,你说一个人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只写两页日记,是不是有些奇怪?”小吴思考般的答:“是有点奇怪,不过想想,并不是没有这样的人,比如我常常就兴致来写写,没有心情就什么都不记。”

“而且嘛…”

“而且什么?”

“大队,我也读过这两页日记,日记主人是个病人,她的记忆是受损的,可能她觉得这两页纸已经够她用了,便不再写了也说不准啊。”

王警官垂下眼睑想了想,好像小吴说的也有道理,“哎,小吴,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帮别人脱啊!”

“大队,我哪有,我这可是实话实说,那个女的我们都见过,怪可怜的。”小吴无辜地解释。

“好了,我会考虑的,以防万一,你给那看护打个电话,我们再了解下情况。”

“嘟…嘟…嘟——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连拨了好几次电话,都无法接通那个莫护士,小吴无奈地放下电话,如实汇报。王警官有些担心地说:“看来我们要在下班之前去一趟江子臻的私宅了。”

可是当他们赶到那栋小洋楼时,才发现屋内已经人去楼空了,周围静寂寂的一片,王警官们都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

王警官有些自言自语:“她们会去那里呢?”助手小李问:“头,那女的有病,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除了江子臻,还有谁会接管她啊?”

难道她们也被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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