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大探险家!”爱德华用力敲着墙壁,空空的金属音在封闭的船舱里传出老远。看他不耐烦的样子,这不是他第一次提醒青阳,现在这个矮小的中国人有些心不在焉。
“唔,我在想些事情。”
“我们快到了,开心吧,这可是个潜水的好时候。”
看着爱德华离开的背影,青阳自嘲的笑了笑。
“说什么探险家,只不过是在历史的残渣中探寻金钱的虫子而已。”
青阳可不想用探险家这种称谓来妆点自己。他可是清楚的知道自己既没有冒险的热情,也没有探寻未知的兴趣,更没有发掘历史这种伟大的目标,也许一开始还有一点名为理想的热情,而现在驱动青阳一次次深入险境的只是一叠叠花花绿绿的纸。
带上潜水用的装具,青阳也跟着来到甲板。刚一推开门,肆虐的风猛地灌了进来,差点将青阳掀翻在地上。
“无星无月,风也不算小,海流湍急,搅扰起来的泥沙也让海水变得污浊。真是个潜水的好时候。”
爱德华丝毫不在意同伴鄙视的目光,青阳既不习惯这个外国人的幽默也不习惯他的无耻。
“有够危险这不正是你需要的吗?”
“我需要的是没有人打扰,这可不是什么见得光的事。”
“这种天气,绝对没有人来打扰。”
“算了,把钢缆绑在我身上,半个小时后无论如何都要将我拉上来。”
“OK,交给我把。”
尽管合作了很多次,青阳对爱德华还是保持必要的警戒,这个恶棍总是能弄来他需要的设备,在战斗方面也很可靠,但是相信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他会毫无顾忌的干掉同伴。这次如果不是他找上门来,青阳甚至都不想再和他合作。
这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整理一下思绪,青阳跳进了翻腾的大海。
四十分钟后,绞缆机才开始收紧缆绳。又过了几分钟,像缠绕在锚链上的烂海带一样,青阳浮出了水面。
绞缆机停止了工作,船舷边看到了爱德华讨厌的脸。
青阳跳上船后第一件事就是给爱德华一拳。无奈缺氧和长时间潜水让他的拳头没有什么力气。
“有没有什么发现?”
“你想杀了我吗!!!”青阳将氧气钢瓶甩給爱德华,气压表的指针早已经归零。
“嘿,朋友。这正是我对你的信任。”
“我要去休息。”
青阳准备离开,却被爱德华拦了下来。这个高大的外国人盯着青阳胳膊下夹着的东西。青阳一连串粗鲁的动作只是希望爱德华不要注意到这本书,不过显然这个外国人的心思不像他的外表那样粗犷。
“只是一本书,你对这些东西可不感兴趣。”
“不不不,那上面镶嵌的黄金和宝石我可是很有兴趣。”
“继续收紧缆绳吧,你这混蛋。那下面的东西你会更感兴趣。”
也许是知道在这艘船上青阳无处可逃,爱德华这次没有拦下青阳。
关上舱门,绞缆机刺耳的轰鸣还有肆虐的风声被隔绝在外面。
青阳很喜欢这份安静,他可以仔细的欣赏战利品。正是这本书指引青阳找到了那艘沉船,在这样浑浊的海流中甚至看不到一米远,但是海底幽暗的蓝光始终为青阳指引方向。这本书并没有防水的措施,在这种喜怒无常的海底沉睡了几百年却完好如初。
书的封面罕见的是由金属制成的,上面雕刻着许多繁复的花纹,因为还沾有泥沙所以看得并不是很清楚。不过大致能看出来有星图、有海洋、还有美人鱼。青阳轻轻的抚摸着封面上环形镶嵌的五颗完整宝石还有两颗像是被削去一半的宝石,幽蓝的光在青阳手上洒下一片海洋一样的蓝色。环形的黄金装饰上面雕刻着精准的刻度,如果将这本书的封面看做是表盘的话,那么那支像是宝剑一样的装饰就是指针。
轻轻的翻开封面,扉页上有一副少女的素描。简单的线条清新的勾勒出少女的神态,安详、端庄,是一名只会存在于历史中的淑女呢。大致的浏览了一下文字,寥寥几页只是记载了这名少女短暂的一生,剩下的大部分纸张都是空白。
“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呢,仅凭简单的画就能让人如此着迷,真想看看本人啊。”遗憾的将书合上,分心的青阳总是忍不住在脑海中想象这个端庄淑女的影子。
“哇哦,该死的上帝。吼哈哈哈!!”
爱德华那家伙显然是兴奋过了头,几乎连风暴声都能隔绝的舱门居然居然无法阻挡他的鬼叫。
将书收进背包里小心的藏好,青阳再次来到甲板。危险的海况和同样危险的爱德华让青阳显得不怎么情愿。
甲板上打开的箱子里堆满了金币和珠宝任凭风雨冲洗上面的泥沙。
“这些东西足够我们挥霍后半生了。”
青阳拼命挤出来的笑脸换来的是一颗子弹,耳朵像是被虫子叮咬一样刺痛,如果不是船身摇个不停,那颗子弹绝对会送进自己的脑袋里而不是擦伤耳朵那么简单。
“嘿,我不想弄脏甲板,乖乖的站到船舷旁边去。”
“这倒是符合海盗的做事方式。”
“哈,别误会了。我可不会让你跳进海里,你就像是蟑螂一样命大。不把子弹送进你的脑袋里我可不会安心。”
“听着,这些全让给你也没关系,我会忘了这些。”
“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就不是秘密。”
“杀了我你要怎么将船开回港口?!”
“你以为我不会让这个大家伙动起来吗?”
“哈,打开导航吗?你是准备告诉全世界在这个天气、这个有沉船的地方有一艘鬼鬼祟祟的船在找些什么吗?”
一连串咂嘴的声音让青阳心情焦躁,这个爱德华有时候就像是一个疯子。
枪还是响了,青阳应声倒地。
“你这混蛋!”青阳抱着被击中的腿,愤怒的瞪着爱德华。
这个疯子却像是老伙计一样走过来拍拍青阳的肩膀。
“去做完你该做的事情吧,朋友。请你原谅我,谁让你像狐狸一样狡猾,又像猴子一样灵敏,老实说就算这样也没有办法让我安心。”
“我要杀了你!!!”
“哇哦!”
又一声枪响,青阳另一条腿也多了一个窟窿。
“不要吓我,我可是非常胆小。你应该感谢我避开了动脉。”
青阳已经没办法回应爱德华的戏谑,他晕了过去,直到一桶冰冷的海水泼下来。
“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朋友。”
“我要去船舱取回我的东西。”
“很好。”
爱德华不在意的耸耸肩膀,但是枪上的准星可从来没有从青阳身上挪开过。在这狭小的船舱一举一动都被监视,也没有什么机会能摆脱爱德华。青阳一股脑的将桌子上的工具扫到背包里,然后转身看着那个用枪指着自己的混蛋。
“哦!”像是刚发现一样爱德华做作的让开路。
久违的机会,沉重的背包直接甩在爱德华脸上。里面装满了铜制的工具,想必这不会有多好受。
没有太多的时间,迅速的冲出船舱锁上舱门。里面还能听到爱德华沉闷的怒吼。剧烈的跑动让留在腿里的弹头继续撕裂肌肉,感觉就像是正在用生锈的锯子锯掉自己的腿。快到甲板的时候,船舱里传来刺耳的枪声,这艘船的舱门可不怎么结实。
已经顾不上锁在绞缆机上那一箱珠宝,只要放下救生艇就能逃离这艘船,可是伴随着救生艇落水,爱德华的子弹也送进了青阳的身体。
并不是很疼,就像被蚊子叮了一下,但是意识却越来越模糊。体温和力气都随着汩汩涌出的鲜血迅速流失。
“啊,就到这里了。”这是青阳最后的想法。这一次,一颗颗子弹不断的送进青阳的身体,直到打光手枪里所有的子弹。
刚跌落大海,卷起的海浪轻松的将青阳吞没。爱德华在船舷边看了很久,直到确认青阳没有浮起来才满意的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