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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缘分

活得久,的确是一笔很宝贵的财富。也许几百年前不会有多么清晰的感受,但是经历了一番沉浮的拉瓦托尔,如今对这句话却是相当的认同。

打不过你,就耗死你。这种可以说得上耍赖的战术在长生种族,尤其是血族中相当流行。相比于同样寿命长的不像话的龙族,血族没有坚不可摧的龙鳞,也没有神秘莫测的龙语魔法。虽然相比于同阶的凡人种族仍然具有相当的优势,但这种优势并不足以让经常惹是生非而被群起而攻的血族,尤其是分裂后的魔党成员们安然地坐在他们暗夜王者的宝座上,于是逃跑和藏匿就成了成长过程中的必修课。

当然,在它们的课本里的说法是明智而巧妙的撤退和高傲而冷静的观望。

用享誉大陆的圣堂骑士鲁图斯的话说,指望血族像个英雄一样死战不退,你还不如幻想明天有头红龙从天而降,无偿把它所有的财富都送给你。

所以这些被追杀的时候总能以各种稀奇古怪的方式逃脱,然后找个差不多能安身的棺材躲在墓地里几十上百年不出来的所谓贵族们的节操,在世人的眼里也就是那样了。

作为曾经在血族中颇有名气的天才,尤其还是高贵的纯种血族,拉瓦托尔一直都是以俯视的姿态面对那些在他看来弱小而胆怯的同类。堂堂暗夜王者,居然不是用着先祖赐予的近乎无尽的寿命和强大的力量来统治世界,而是每每靠着时间消磨使得对手自然而然地化为黄土,这简直是莫大的耻辱。他要亲自证明,王者的威严不容挑战!

其他几个家族的家主听到他霸气四溢的宣言时的第一反应则是:

格拉瑟斯这一代的家主原来这么蠢啊,看来很值得花心思做点文章呢!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当成傻子的拉瓦托尔在整个北大陆肆意妄为,借助格拉瑟斯家族传承圣器的力量,拉瓦托尔感觉自己在那些弱小的凡人面前简直就如同神祇一样不可战胜。暗夜王者?不,我们要将白昼也据为己有。

然而现实总是很残酷的。低阶的血族需要以吸食血液作为延续生命的手段,而获取这一生存资源的最佳对象无疑就是占据了大陆大多数人口和地域的人类。如果说上古时代血族的态度还比较随意,那么在近几个纪元随着人类的崛起,即便是魔党家族一般也不愿意在进食之外多生事端。但格拉瑟斯家族却是相当的另类,下手的时候从不知适可而止的道理,而且每每弄出轰动一方的大事件,惹得各方势力纷纷把视线投向了他们。

到处树敌的结果,自然就是被群起而攻之了。

光明教廷,德鲁伊议会,月神殿,法师协会......一时间格拉瑟斯家族四面楚歌,追杀拉瓦托尔的队伍也从最初的各行其道变成后来类似临时同盟的组织,让原本还能勉强应付的局势彻底变成一边倒。

事已至此,拉瓦托尔不得不承认,血族并不具备成为霸主的条件,甚至于如果都像自己这样招摇过市,很有可能连暗夜王者的地位都将不保。而且,魔党同盟?真是呵呵!

最终,这场由他触发的战争,以格拉瑟斯家族被彻底碾压,始作俑者拉瓦托尔被“正义同盟”联手击杀,为这一事件画上了句号。

说起来,虽然死亡之神的教会是追杀自己最认真的势力之一,但是当那把泛着银白光芒的短剑刺进自己的心脏时,拉瓦托尔倒是很认同他们的说法。

死亡会带给你更深刻的思考。

哼,真想知道在场的这些人在大限来临时会想到什么呢!

不得不说,血族的保命能力确实出神入化。正在庆祝胜利的正义同盟,完全没有想到他们收获的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当然,作为受益者,拉瓦托尔付出的代价有些大。

来自魔鬼的名言:只要你付得起价钱,就没有办不到的事。

几乎和本体相差无几的化身,以及在灵魂之力受创时保护本源的秘术。这两份几乎让拉瓦托尔几年的努力都为人做嫁衣的交易让他以勉强维持住亲王境界的结果逃脱了针对他的围杀。

只要我还活着,格拉瑟斯家族就不会灭亡。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这是拉瓦托尔陷入沉睡之前最后的想法。

也许是给的价钱足够高,一向重视契约精神的魔鬼在这笔交易上还是颇下了一番功夫。只过了不到200年,拉瓦托尔就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岁月流逝,当初的对手大多销声匿迹,在复仇无门的拉瓦托尔兴味索然地准备开始重振格拉瑟斯家族的行动时,却惊喜地遇到了一位老熟人。

德兰特·索兰多,当年刺穿自己心脏的圣剑的主人,现在的......新晋吸血鬼公爵?

发现这一状况的拉瓦托尔简直想要仰天大笑,这位当初在战斗中让自己连连受挫,更是亲手杀死自己化身的精灵族猎魔者,居然堕落成了曾经是自己猎物的血族成员?

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看面前的老对手没有家族徽记的样子大概也能猜到出手进行转化的倒霉鬼估计已经被他了结掉了,但是拉瓦托尔仍然想向那个已死的同类说一声——干的漂亮。

那么,按照命运的指引,现在到了复仇的时候么?

然而,现实却再次给了拉瓦托尔残酷的一击。

堂堂吸血鬼亲王,居然在倾尽全力的情况下,败给了一个刚刚晋升的公爵?

又一次被刺了一剑的拉瓦托尔的内心简直是崩溃的。他现在非常想找到将德兰特转化成血族的家伙,指着他的鼻子痛骂他一顿。

为什么德兰特这混蛋还能像当初一样使用净化之力?你确定你是在转化血族而不是在制造圣堂武士?

这一剑让拉瓦托尔近200年的沉睡和复苏后的努力又一次付诸东流,顺便送他再一次回去一直休眠到不久之前。

时过境迁,再次苏醒的拉瓦托尔又遇到了和100多年前如出一辙的一幕,这道该死的银色身影和那把被他诅咒了一万遍的圣剑再次阴魂不散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嗯?这不是我们的拉瓦托尔大人么,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啊!”德兰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怎么,刚睡醒么?如果没有的话,是否需要再回去休息会儿?”

“哼,百年不见,你这张脸倒是越来越有我族的样子了。”拉瓦托尔冷哼一声:“不过,无论在哪边,都被视为耻辱的存在,居然还有脸面活到现在,真是有趣。”

“呵呵,比起将自己一族全部送进地狱的你来说,我还是稍逊一筹啊!”德兰特脸上冷笑一声:“所以,我最讨厌和你这样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交流了。”

“你以为,我看到你就很开心么?”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虽然现在动手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两次杀身之祸的直接凶手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词,是可忍孰不可忍?反正自己要负责的一条就是对付这个混蛋,那些杂鱼就让高塔上的那家伙去解决吧。

“血族之耻,准备好付出代价吧!”一声低喝,拉瓦托尔掏出一把黑**杖,遥遥指向面前的仇敌:“今日,就是以你的灵魂为祭,复兴吾族的时刻!”

“果然,和你这样的家伙完全没有共同语言!”德兰特一脸淡定地从长袍下拔出一把装饰精美的银色短剑:“那么,还是像之前那样处理好了。不知这次,你还有没有逃跑的机会呢?”

......

“呵呵,这两个家伙果然很有缘分啊。话说回来,这是准备完全靠我来解决外围了么?”高塔上无所事事的男子从躺椅上站了起来,捏着下巴思考了片刻:“又要打扫舞台,还要保护演员,啧啧,果然和这种不负责任惯了的家伙共事,实在是很不好的体验。”

“不过,既然这么不讲道理地让我额外多打一份工,那么,收获战利品的时候......”

“你的那份,我可就不客气地代劳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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