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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身体从漆黑的下水道里钻出来,炫目的阳光晃得东方天马眼前一片花白。逐渐适应光线后,发现面前是一块地势低洼的林地,脚下堆积着厚重的落叶,有些常年被下水道里溢出的污水侵泡,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啊,好刺眼。”随后跟出来的惠纸鸢用白皙的手掌遮住了眼睛,两人共同朝前走去。

秋风渐凉,已近黄昏,天边浮着一大片美丽的火烧云。东方天马已疲惫不堪,若不是背后的箭伤隐隐作痛,他可能早就迷迷糊糊昏睡过去。

“大哥!二哥!三哥!”这时惠纸鸢却突然喊叫起来,她声音中的兴奋劲连东方天马都能听得出来。

燕云山三杰都身穿囚服,与东方天马第一次见到他们时的形象完全不同。三人被贾常胜释放之后一路逃到这里来,正巧和惠纸鸢两人遇到。

惠纸鸢一改之前的愁容,她的心情大好,与三位哥哥有说有笑地谈论各自的遭遇。东方天马则依靠在一棵枫树下休息,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

黎明破晓时,一声凄凉的鸟鸣将惠纸鸢从梦中惊醒。她睡眼惺忪掀开围在身上的毛毯,三位哥哥都还在熟睡,他们实在太累了。左右四顾,却不见东方天马的身影,在他原先睡着的树下放着一块拳头大的石块,下面压着一张信纸。

惠纸鸢取来纸条打开看,上面写着一段话,“我走了,不要再跟着我。既然你三位哥哥已经平安无事,你对我的救命之恩也算报答了。我还有我要办的事,还有我要去的地方,请务必不要再纠缠。天马书。”

惠纸鸢的双眸久久盯着信纸上面的文字,她似乎还能从字里行间中感受到东方天马的气息,仿佛他还坐在眼前这棵树下熟睡着,从不曾离去过。

出了森林就有一条大道,虽然不知道通向哪里,但东方天马还是毫不犹豫的沿着它行走。路边的野草在风中颤动,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休息之后的身体还是很疲倦,不过此时此刻还是心情最重要,他很享受这种独自一人在旅程中的时刻,那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感觉让他乐在其中。

“喂!前面的旅人,不嫌弃的话就搭我们的车吧。”身后传来轻快热情的招呼声,东方天马转回身去看,见正有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车上坐着两个车夫,到了近前他才发现竟然面熟得很。

“哎呀!你是……天马小哥啊!”不待东方天马说话,那手握马鞭的车夫便先吃了一惊。

一旁的另一位车夫也兴奋地打招呼:“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没想到还有和恩人再次相遇的一天。”

听到这两人的声音,东方天马才想起来,这两名车夫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狮子雪镇遇到的张勇、张猛两兄弟。

两匹老马不紧不慢的走着,啪嗒啪嗒的马蹄声就像乐器发出的节拍一样让人心情愉悦。

“你们两位这是要去哪里?”东方天马拉开遮挡在车厢前已经发黄的白色布帘,探出脑袋问道。

哥哥张勇拉着缰绳应道:“去前面不远的闲人镇,给住在那里的富豪郭家送粮。”

弟弟张猛打开水袋咕嘟咕嘟的喝了好几口,随后也笑着看向东方天马道:“天马小哥你真是有福气啊!每次我们去郭家都会被招待吃大餐,这次就跟我们吃个痛快吧!”

东方天马从昨天开始便滴水未进,这时一听到有东西吃,胃肠都跟着精神起来。

张勇又道:“郭家大少爷向来出手阔绰,是我们的老客户了,平常对我们也很照顾,相信他见了你也会很高兴的。”

闲人镇,顾名思义,这是一个清闲安逸与世无争的好地方。镇上的居民家家都有田亩,自种自吃已成习惯。这里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常有旅者和修行的高僧到访,镇民会请这些外来客喝茶吃点心,聊聊当今时局的变化,偶尔也谈论修身和禅定的方法。

镇上有一家富户,老爷中年丧偶,头两年也病逝了,留下一个独子名叫郭天启。这郭天启郭大少从小养尊处优,凡事都要求尽善尽美,娶了四位娇妻,个个貌美如花,宅子里吃穿用住都挑最好的来。

别看这郭天启过着极尽奢华的生活,但人家可不是坐吃山空的酒囊饭袋。他有一样受用一生的生财之道,那就是“龙精虎猛”!根据坊间传闻,这郭大少自幼时便体弱多病,每年有半年时间都躺在床榻上疗养。他的父亲郭大老爷疼爱独子,于是遍请名医治疗却久不见好转。

这一日,有一对躲避饥荒的流浪夫妻经过宅前,向守门的家仆乞讨。郭大老爷将他们邀入厅内,命厨师做了一顿丰盛的宴席招待,饭罢,又让仆人烧热香汤,给二人沐浴。

两夫妻感恩戴德,在郭宅里一住便是半年。得知郭家大少爷的事情之后,夫妻两人立刻去见郭大老爷,说在故乡生活时,祖上就是医行,有很多治疗疑难杂症的偏方,或许用在大少爷身上可行。郭大老爷一听大喜,立刻带着夫妻俩去给独自看病。半月之后,郭大少爷的病情果然好转,又过一月,竟能下地行走,面上丝毫不见病容,反倒比之前不发病时还要精神。

郭大老爷兴奋地老泪纵横,当即便将镇上的一处房产赠送给夫妻两人。怎料他们夫妻坚决不肯收受,并表示如今饥荒已过,想要返回故乡重兴家业。郭大老爷也不好强留,便赠送了许多钱财给夫妻俩,送他们启程回乡。

自此之后,郭大少爷再没有发过病,连常人换季时出现的感冒都没有。不过郭大老爷却发现,自己的儿子虽然精神了不少,却和从前的性格大相径庭,简直就似换了一个人。从前的儿子躺在床上一副病怏怏的可怜样子,平常最多看看书,学学画,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可现在的儿子生龙活虎,今天舞枪弄棒,明日又带领家仆出门骑马打猎,甚至有的时候,郭大老爷还发现儿子偷偷和宅子里的女仆人调情。终于在隔年的夏天,郭大老爷发现光着上身在院子阴凉处乘凉的儿子的秘密,原来在儿子的后背,竟有一个太阳形状的烙印!

郭大老爷四处打听这烙印的来历,后来才从一位魂纹工坊工匠的口中得知真像。他心想,只要儿子身体健康,就算成为魂纹士也没什么坏处。

就这样又过了半年时间,郭大老爷有一日突然想起那对夫妻来,他决定出一趟远门,到两夫妻的故乡去拜访一下,一来可以沿途游山玩水,二来也是再次感谢两夫妻对儿子的再造之恩。

留下主事的管家料理生意,郭大老爷带着六位仆从离家,这一路上的美景自不必讲,单说来到夫妻俩所在的乡镇,一番打听并无此二人。郭大老爷难免失望的情绪,但转念又一想,或许这两夫妻在回乡的路上又遭遇了什么事情,因此未能如愿归来,又或者不愿让自己知道他们的真实住处,所以便编造了一个谎言。

带着遗憾的心情返回家中,郭大老爷彻夜难眠,总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堵着。一天吃完午饭,茶后沉沉睡去,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的爷爷对自己说:“这是来报恩的啊……这是来报恩的啊……”

郭大老爷从梦中惊醒,感觉非常不可思议,于是叫来管家,把祖上的家谱拿出来翻看。这家谱是重金请字画大师重修的,封面都用牛皮包裹,上写四个大字“郭氏家谱”。里面的内容主要记录先祖的家庭成员,个人的生平事迹,经历过什么年代,当过什么官,做过什么行业等等。郭大老爷翻到自己爷爷的那几页,细细的读了一遍。

上面有一段话是这样写的,“十六世,郭奔,松岭一猎户。与一日上山打猎,遇狡兔一双,猎其雌,而雄不别,猎其雄,而雌不离,奔念亡妻,故放兔归,其年衣食无忧。”

短短一段话,倒是让郭大老爷有所感悟,难道此前来宅子里医好儿子的是两只化成人形来报恩的兔子精?这事情真可以说是千古奇闻了。

从那之后没过几天,郭大老爷便染了重病,没熬到年底便驾鹤西去了。

郭家经过了一段动荡时期,有很多家仆偷偷拿了宅子里的贵重东西悄无声息的不辞而别,也有一些忠心的仆人选择留下来继续伺候小少爷。

郭天启成年之后生得英俊潇洒,很多镇上的女孩都对他一见倾心。原来他拥有的魂纹能力是神赐天赋的耀金属光明类,不仅消除了缠身的疾病,还让身体变得比一般人更健康更精神,尤其是在生育能力上,可以说是百发百中,只要行床榻之事必然中彩。

时间一长,便有很多丧失生育能力的富户偷偷跑来朝他借种,而且开出了昂贵的酬金。郭天启本不缺钱花,然而他偏偏就乐于此道,见还有钱赚也不算亏,便尝试着接了几笔生意。结果,凡是借郭天启的种生出的孩子,个个头脑聪明相貌可爱,而且身体比普通婴儿还要健康许多。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来求郭天启的人便越来越多,犹如百花齐放般的女人蜂拥而至,只为求得一个健康聪明的孩子。

郭大少爷这艳福不断的美妙生活也便由此展开。成为了闲人镇躺着就能赚钱的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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