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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北地有江,其名为瀹,纵横数千里,贯穿七山十六镇,唯独经一城。城外有林,多猛兽,常入城食人。军中有将,壮如虎,可力抗百人。将率千人入林驱兽,赶至江边,屠杀殆尽,尸横遍野,血染江流。将成名,民拥戴其为瀹王,故更城名为血江。

血江城内,皇都兵卫队驻地。

屋子里弥漫着香烟的味道,两个男人隔着一张茶几对坐。左边的男人是血江城皇都兵卫队最高长官卫百堂,右边的男人则是城邦剑士团的队长贾常胜。

“关于这次执行燕云山三杰的死刑,我军已作出周全的部署,光是城内的护卫军人数就有五百,完全不需要贾队长出力,一切我都已经安排妥当。”卫百堂表面上这么说,好像是给贾常胜行方便,但其实他根本不想让城邦剑士团插手进来。

贾常胜是一介武夫,不懂这些尔虞我诈的事情,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卫长官操劳,我们城邦剑士团就专心负责本职工作。”

卫百堂端起茶杯道:“忘了和你说,我雇佣了一伙人,作为这次行刑的秘密武器。”

贾常胜眉头一皱,表示出不理解的样子。

卫百堂笑道:“这也是为了防止不必要的意外发生,才只好出此下策。”

“那雇佣的是谁呢?”

“豹头猎杀团。”

“什么!?你竟然雇佣那些畜生一样没人性的家伙。”

“这也是迫不得已的选择,毕竟燕云山三杰还有部分同党没有落网,那些人一定会设法营救,而我的计划正是利用这次死刑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这不符合身为执法人员的行为。而且,如果波及到无辜的百姓,造成的损失根本无法挽回。”

卫百堂眯起眼睛,嘴角略微弯曲,一副意味深长的样子说道:“贾队长,要知道,成为一名合格的执法人,光凭正义感和威信可是远远不够的。有时候,非常的事情就要用非常的手段来应对。”

血江城北,一栋无人居住的废屋内。

“我的手下探听到消息,燕云山三杰会在后天中午被执行死刑。”红鳞坐在木箱上,他的部下都围拢在身后。

惠纸鸢转头对鼠灵精问道:“地图弄到手了吗?”

“只买到了整个城的大地图,刑场的地形图在城里禁止出售,就算在大地图上也只是标注了一个大概,并没有详细的描绘。”

惠纸鸢又对穿蓝袍子的黑眼道:“城中的守卫军有多少?”

“少说也有三四百人,而且对方似乎预料到会有人劫刑场,城中的巡逻队人数异常多。”

东方天马依靠在窗边,阳光透过没有玻璃的窗子照在他的半边脸上。此时此刻,他完全没有任何心情参与到讨论中,甚至还想快点远离这些人,早早去皇城送完口信,然后回到风起村,回到晴姨和聂茹身边。

惠纸鸢发话道:“既然地图上没有详细标注,那我们就必须亲自去一趟才行。人数不要太多,三人即可。”说着,她将目光看向红鳞道:“红鳞团还有食人鬼,你们是主要战力,暂时先不要露面。”又看向其他人道:“鼠灵精,黑眼,还有……东方天马。你们三个身手敏捷,今晚就去勘察地形。”

血江城的夜晚,空气中透着湿冷的寒意,不知不觉间,秋季也已经接近尾声。

三人站在刑场外的高墙下,由鼠灵精用飞爪勾住墙头第一个攀了上去,黑眼随后,轮到东方天马的时候,他直接开启魂纹能力,利用脚下风气流一跃而过。

鼠灵精见东方天马平稳落地,竖起大拇指道:“你这能力不去做飞檐走壁的盗贼真是可惜了。”

行刑场的面积并不算大,地面铺了一层细碎的沙粒,场地正中间是斩首用的行刑台,用来固定死刑犯身体的枷锁,以及放置在铁架上面的斩首大刀,这些物件能让人在看到的瞬间联想到绝望和死亡,是最直接展现人世悲剧的道具。

“还真安静呢,谁会想到后天中午这里会人山人海。”鼠灵精站在行刑台上朝四周张望,在他的想象中,台下似乎已经挤满了围观的人群和手持兵器的守卫士兵。

这时黑眼突然指着不远处的地面道:“你们看!那里有个排水口,或许可以利用起来。”

在行刑场边缘的墙根下,有一个通向地下的长方形下水口,表面用手指粗细的铁条封住,因为常年受到雨水冲刷,铁条上已经锈迹斑斑,一副只要用力砸就会断裂的样子。

“这倒真是个不错的出入口,我们下去看看,如果能通到城里的其他地方那就太幸运了。”鼠灵精说着便蹲下身抓住铁条的边缘,尝试着用了几次力,终于把其中三根铁条拿了下来,露出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空隙,当先钻了下去。黑眼嫌下水道里的环境肮脏,提出要留在上面望风,东方天马只好怀抱幽手钻了下去。

下水道内的空间很大,除了像河流一样宽的排水道之外,四通八达的管道也有很多。两人沿着排水道边的平台朝前走了一段路,发现这里四通八达像迷宫一样,几乎可以通向血江城内的任何地方。他们没有继续朝前探索,而是按原路返回。

“怎么样?有路吗?”黑眼伸手把东方天马拽出来问道。

鼠灵精回道:“真走运,下面简直就是最佳的逃跑通道。只要我们能把这个出入口守住,这件事情便好办多了。”

东方天马专注于整理自己的衣衫,上面不经意间沾染了很多下水道里的污渍,凑近鼻子还能闻到屎尿的臭味,这让他非常反感。

黑眼道:“我记得在我们待的废屋后面就有一个下水道,回去之后找到通往这里的路线,沿途做好标记就行。”

三人借着夜色再次翻墙离去,奔回废屋那边回报情况。

正午,阳光似飞速射来的箭,以洞穿身体的力,将热量传达到每一个人的皮肤和血液中。行刑场周边被赶来看热闹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场地边缘被三四十名皇都兵卫队的士兵封锁,他们手持长枪腰悬佩剑,统一的红色皮甲威严肃穆,其中还夹杂了七八名身穿赤红色重铠的巨斧兵。

行刑台上,燕云山三杰穿着灰色的囚服跪趴着,他们的四肢被枷锁固定,脑袋上套着黑色的头罩,一旁站立三位刽子手,都穿鲜红色的敞怀汗衫,膀大腰圆长相粗犷,每人手里一把钢刀,只待时刻一到,便是刀落头点地。

卫百堂坐在行刑场边的小阁楼上,居高临下欣赏着自己布下的陷阱,饶有兴致地等待猎物钻入其中。如果这次行动成功,他就是一举破获黄金失窃案,并抓到所有劫匪的大功臣,不光红鱼金行那边会有大量好处,说不定还会被皇都的高官注意,从此便可平步青云。这也是他不想让贾常胜参与进来的原因。

印有紫藤风车图案的旗帜在风中飘扬,围观的群众期待着斩首仪式立刻开始,而守卫的士兵们则绷紧了神经等待劫刑场的犯人出现,一时间气氛变得异常凝重。

马啸声回荡在行刑场的高墙外,一辆失控的马车横冲直撞入人群里来。惊慌逃避的人流就像凶猛的海浪,人挤人,人叠人,场面立时混乱起来。

“他们来了!一个都别放过。”卫百堂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手扶着栏杆冲场地上的士兵大声命令道。

一名巨斧兵拦在马车前,双手握紧长斧的手柄用尽全力一劈,整个车厢立时从中间一分为二,两匹受惊的黑马嘶鸣着分头逃开,只留下一地木屑的碎片,车厢内却不见半个人影。

不待众人从惊慌中恢复平静,又有三辆马车分别从不同的街道上飞驰而来。这一次,每一辆马车上都有一人驾驭,分别是黑眼、食人鬼和红鳞,不过他们都面罩白色的猫脸面具,手上戴着灰色的皮手套,刻意隐藏了身份。

巨斧兵站成一排,形成一道厚重的人墙拦住三辆马车的去路。紧随其后的士兵双手持矛列成方阵,迈着整齐的步伐朝前推进。

驾驶中间马车的黑眼扭头对车厢里喊道:“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我们会设法托住这些士兵,放心去吧!”话音刚落,面罩猫脸面具的惠纸鸢、鼠灵精、东方天马先后从车厢中冲了出来,他们三人身形最是敏捷,纷纷踩踏车厢的棚顶,飞身越过由巨斧兵组成的人墙,降落在士兵方阵中。东方天马脚下风团炸起,凭借敏捷的速度在人群里如风似影的移动,幽手挥动,连打在兵士的后颈和手腕处,他不伤人性命,只求接近行刑台上救人。惠纸鸢释放魂纹能力滴落的心,丝绸一样的水帘在她周身飘荡,兵士刺出的长矛都被水帘阻隔,复制出水液形态的长矛反击回去。三人中只有鼠灵精杀心最重,一双匕首在他手中如齿轮般飞转,专挑兵士露在皮甲外的脖颈割喉刺杀。手持长矛的士兵先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手中长矛又不擅长贴身战,整齐的方阵竟被三人搅得乱作一团。

东方天马第一个冲上行刑台,使用岚风障护住身体硬接下刽子手的一刀,同时用幽手猛击对方后颈。另两名刽子手也被随后赶到的鼠灵精结果。惠纸鸢迫不及待走上前解开其中一人的枷锁,取下黑色头罩,露出的却是一个素不相识胡子拉碴的陌生男人。

站在阁楼上的卫百堂大笑道:“哈哈!猜到你们会来,我早就把燕云山三杰掉了包,今天就把你们一网打尽,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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